第368章 不費吹灰之力(1 / 1)
第二日,晉城城門處。
江城的將士們再一次兵臨城下。
相較於之前的滿懷鬥志,而今將士們卻士氣萎靡,持刀的手都微微下垂,眼眸中滿是疲憊。
剛抵達城下沒多久,眾人紛紛抬起頭來,望向城樓上,忍不住唉聲嘆氣。
“分明都是晉地所屬,同為大夏軍隊,為何要自相殘殺?”
“要是打贏了也就不說什麼了,可如今你看看人家晉城的兄弟們,有吃有喝,還能美酒美人,咱們只有不停的受傷。”
“早知如此,我說什麼也早點逃離江城,哪用得著現在來當人肉盾。”
“誰說不是呢,這麼高的城樓,怎麼可能打上去,咱們純粹搞笑來的,若是晉城收俘虜,我現在就投降。”
身處後方的將領吳哲將這些話聽在耳中,只覺心口隱隱泛疼。
他抬頭望向城樓。
城樓上炊煙裊裊,笙歌陣陣,美人衣袂翻飛,炙酒的香氣順著春風傳出十里之外,伴著滋滋的烤肉聲,讓人彷彿置身家園夢鄉。
這般情景,手下的這些將士們,沒有直接投敵已算尚有一分志氣。
這等情景卻讓眾人如何攻城?
吳哲只覺飲下的毒酒又開始在口中氾濫,在時刻提醒著自己,若不攻下城樓,等待自己的只有一個結局。
他咬牙擒刀,沉聲下令:“攻城!”
一聲令下,將士們三三兩兩邁步向前,四肢綿軟無力,全無攻城模樣。
城樓上的人甚至不屑理會。
陳銘微微一笑,走至城樓邊,揮手向城下道:
“朕知爾等無攻城之意,倘現在棄械投降,朕可既往不咎,赦免爾等罪過。”
城下眾人紛紛停手,眸中無不流露出心嚮往之。
將士們左右觀望,瞬間達成共識,扔下手中的刀跪地朝著城樓上大呼:“我等投降,望陛下開恩!”
吳哲第一時間便想臣服在陳銘的腳下,然而胸口的疼痛卻立即將他拉回現實。
因強忍心中恐懼,他面色漲紅,揮刀大喊道:
“爾等皆為江城人,倘若投降,豈不是棄家人於不顧?”
“若敢投降,空境法師一聲令下,我等皆要化作塵土,快些隨本將回城!”
剛剛跪地的眾人,猛一瑟縮,轉而想起身在江城的家人,轉頭看到吳哲氣急交加的的模樣,手一哆嗦,連忙撿起長刀回身撤退。
“不能投!我走了家裡人怎麼辦?他們會被連累的。”
少數兵士留下,匍匐在城門前。
剩餘的人,則轉身狼狽退場,心懷不甘卻又無能為力,只化作滿腔怒意,不得發洩。
城樓上,陳銘目色深沉的望向遠方,低聲吩咐道:
“跟跟緊他們。”
吳哲率領一群敗軍兵馬向城中回撤。
低沉萎靡的眾人,誰也不曾注意到,小道兩旁飛掠而過的身影,緊緊跟隨。
……
半個時辰後,江城營帳外。
空境立於帳前,冷眼盯著剛剛歸來的眾人。
“誒,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實在是受夠了。”
“真羨慕那些個沒家室的人,直接可以投降,你說咱們跟著法師這樣下去,能得到點什麼好處啊?”
“若不是想著家在江城,我早就和他們一塊走了。”
一停步,忽覺前方傳來陣陣寒氣,先前只顧著言語的眾人立時噤聲。
“法法法……法師。”
先前開口之人只覺兩股戰戰,一絲冷汗劃過額間。
空境冷凜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掃過。
這般乾淨的衣衫,哪裡像是攻城後的樣子?
最後他帶著滿滿的壓迫看向吳哲。
“怎麼回事?”
吳哲放下手中的馬韁,硬著頭皮向前兩步,俯首回稟道:
“將士們今日本就無心攻城,還被他們奚落了一番,連刀都抬不起來,怎麼可能攻上城樓。”
“既無大戰,人數怎麼少了一大半?”
空境寒霜般的眼神直視吳哲,逼問道。
吳哲如芒刺在背,頭埋的更低,放低聲音道:
“他們直接投敵,本將奉勸無果,只能帶剩餘的人回來。”
空境臉色倏的變冷,咬牙道:“投敵?”
他負手向眾人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心間。
吳哲閉著嘴巴不敢出聲,看著腳步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忽的他眼前白光一閃,只見一道血線從自己頸間噴湧而出,轉瞬只覺自己頭易了位。
身後一眾兵士們頓時深一口氣,滿是驚懼的看向面前之人。
空境毫不畏懼的迎著眾人目光,冷冷說道:
“攻城不利,還敢找理由,真是死有餘辜!”
“你等倘若步他後塵,膽敢生出不臣之心,只會比他更慘!”
身處後方的的兵士,死死盯著吳哲死不瞑目的雙眼,先前積攢在心中的恐懼不安,瞬間噴薄而出,當即大喊道:
“不讓我們投敵,跟著你能有什麼好下場?”
“與其死在你手裡,還不如剛剛在城外直接投降!”
“兄弟們,我們現在就帶上家人走,這江城,不留也罷!”
有人帶頭,瞬間在偌大的營帳中激起一陣波瀾,眾人紛紛出口相討。
“走,我們現在就去晉城!”
“將軍都死了,我們還留在此處幹什麼?”
“我們一起走,陛下可是說了,只要我們投降,可以既往不咎,給我們一條活路的。”
空境怒不可遏的聽著周遭的聲音,直接揮刀將周圍幾人盡數斬滅。
溫熱的鮮血潑在在眾人身上,臉上。
本就十分慌亂的眾人,心中最後的弦終於在這一瞬崩斷,紛紛舉刀向空境衝去。
同一時刻,江城軍帳各處兵士們紛紛出手,逃匿與留守分作兩派,各自為戰,相互抗爭,遍地殘屍倒下。
種種亂象中,無人曾發現,城門處已悄然淪陷,無人增援。
城門大開,晉城大軍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
氣勢洶湧的大軍,直奔向亂作一團的營帳。
本就掙扎準備出城投誠的人,立時向來人棄械投降,轉而受命對營中原本的人刀戈相向。
營中內亂,不消片刻,何秩手下的兵士便將眾叛軍制服。
“空境呢?”
陳銘站在主帳外,待何秩搜尋一番走上前來便冷聲相詢。
何秩嘆了口氣,搖頭道:“回稟陛下,末將帶人搜遍營帳,未曾見到空境人影。”
“接著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