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自亂陣腳（1 / 1）
五日後，陳銘同謝興言以及其餘幾位縣尉大人，同坐城樓上，觀看著城樓下的鬧象。
自上次在席連谷遭受埋伏以來，陳銘便直接高門大鎖，嚴防死守，只守不攻。
不過空境的人倒是十分鍥而不捨，日日前來攻城。
何秩隨手解決爬上城樓的人，嘆了口氣道：
“陛下，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他們整天這樣打，咱們兄弟們只能受這窩囊氣，也沒法打，實在是憋屈的慌。”
謝興言聞言起身，拍了拍何秩肩膀，旋即向護欄走去。
“沉住氣，陛下已經派人前往京城調兵了。”
“北方胡人已定，京中守衛足夠，往此處調兵十分輕鬆，唯一不足的就是時間問題，現在最忌諱的，可就是將軍這般焦躁不安。”
“而今難以攻下晉城，最著急的反而不該是我們。”
“城中軍備充足，只要等候十多日，待京中援軍抵達，空境才是最擔心的人，他們耗不起。”
何秩反手揮開剛登上城牆的人，重重嘆了口氣。
“話是這麼說，可日日看著他們如此挑釁，我心中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想當時我們犧牲了多少兄弟，才得以平安歸來，為著那些個弟兄，我們也要早日拿下空境這些賊人。”
陳銘放下茶盞，旋即起身靠近圍欄，放眼看向場中眾人。
自席連谷以來，趙通便再未出現在戰場上。
許是心中有愧亦或是其他原因，再也無顏面對眾人。
每日裡前來攻城的人，都在逐個變換，但趙通從不親自出場。
不過今日裡，陳銘眼神卻忽然停留在遠處。
趙通竟然出現了！
而且在他身旁，還有一身穿黑衣，戴著黑色帷帽的人，兩人並列而立，趙通似是面有焦急之色。
黑衣人由於面容被覆，看不出神情。
不過趙通卻是接連說了好幾句，看著攻城的兵士們，他憤憤拍了拍兩手，但黑衣人卻依舊無動於衷。
陳銘眼神微動，從趙通的動作中看出些許急躁不奈，以及對面前之人的畏懼憤怒。
結合一切，即便黑衣人遮掩了身形，還是不難看出，此人當空境。
微風拂過，掀起一片塵沙，也將黑衣人的帷帽掀開些許。
這一瞬，陳銘心中瞭然。
果真是空境不錯！
這時何秩也發現了二人，咬牙切齒的說道：
“陛下，這空境與趙通出現了，真想現在就出去結果了他。”
陳銘卻是一笑而過，轉而回到座位，優哉遊哉的飲下一杯酒。
“不急！”
“空境出現，他心中比我們更迫切。”
“靈隱寺率軍謀反，他們打的是將大夏南北橫向阻斷的主意，晉城乃是一處要塞，他們久攻不下，大計自然無法得逞。”
“空境這麼機關算盡的一人，如若不到絕境，他不會這般著急。”
“若朕所料不錯，只怕這江城內部出問題了，他不得不想辦法加快程序。”
何秩頓時圍了過來，好奇道：
“哦？陛下怎知江城內部出問題了？”
“咱們的人最近也沒傳什麼訊息回來，咱們死守不出，他們不過是沒攻下晉城，能出什麼內亂？”
陳銘合唇抿了口酒，微微一笑。
“你忘了，前幾日讓你親自護送那些人迴歸江城的。”
何秩疑惑道：“陛下是說那些家眷？”
“可他們不過是些婦孺孩童，能有什麼用？即便歸家，只怕也是回去照常過日子，外邊再大的戰亂，也影響不了他們吧。”
陳銘笑著搖搖頭，嘆息道：
“何秩，你啊，得再歷練個十幾年，為何在北境你們沒有林正志那麼厲害？”
“這幹林將軍何事？末將愚鈍，還請陛下示下。”
“何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怠？”
“這些婦孺，可不只是婦孺，將他們放歸江城，已然足夠表明我們的立場。”
何秩摸著腦袋甚是不解，謝興言走上前來，笑著說道：
“他們平安迴歸，足以表示陛下的誠心，只要他們願意投誠，一切可以既往不咎，那些個心思活躍的，自然會想退路。”
“倘若能夠一夜之間拿下晉城，他們自然可以將心放回肚子裡，可晉城久攻不下，我們態度十分明確，聰明者自該擇明路而行。”
“更何況事關身家性命，即便是女子，也要激出三分血性來，就似那趙夫人，便是個明事理的，恐怕趙通這些日子也有的頭疼了。”
何秩只覺得這九曲十八彎，中間的彎彎繞繞實在是麻煩。
不過饒是如此，他也聽出幾分味道來。
“丞相的意思是，為著求條活路，他們很可能內部生亂，空境那邊不攻自破嗎？”
謝興言笑著點點頭，“你小子總算開竅了。”
“且等好訊息吧。”
話音剛落，忽見一名侍衛衝上城樓來。
“報！陛下，隱藏在江城中的人傳訊息來了。”
“哦？快說！”
“據聞江城軍中分成了兩派，一派是追隨空境的人，不過他們都服過毒藥，不得不如此，雖面上支援空境，不過私下裡恨得也是咬牙切齒。”
“另一派的人，許多都是家眷被陛下放回的人，他們不願聽從空境的指揮，想要攛掇城中的人傳訊息出來，不巧被抓獲。”
“空境法師今日生了好大的氣，直接抓了其中叫嚷的最兇的三個世家，斬首示眾，將城中人嚇得不輕。”
“眼下城中是安靜了，不過私下裡人人都是諱莫如深，只是不敢再說而已。”
何秩一陣驚奇，連連讚歎。
“陛下真乃神人也，他們真的發生動亂了。”
“不過這種亂子，人心不齊，除非空境把人殺完，否則只會愈演愈兇。”
陳銘起身看向城下的黑色身影，冷嗤一聲。
怪不得空境今日出城檢視，看來城中的亂子他已經快壓制不住了。
再這樣下去，都不用自己出手，他們便能不攻自破。
勝利在望，陳銘心神一轉道：
“曹禺呢？”
“從從城中找些歌姬過來，尤其那些唱得好跳的好的人，帶到城牆上來。”
“再準備些好酒好菜，咱們今日就在這城牆上暢飲一番，也好讓江城的將士們好好看看。”
江城的人此刻心中只怕已半是絕望。
若是再以心理戰，己方表現的愈是不在乎，於他們而言，便更像是凌遲。
擊潰他們的心防，讓戰場這些兵士將訊息帶回去，江城的軍防，勢必由內而外一敗塗地。
歌姬琴聲兼備，在這戰場上形成一道靚麗的風景，不斷沖刷著每一個攻城將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