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金屋(1 / 1)
徐橋心中一驚,驀然抬起頭來,頓時身子後縮,抖如篩糠。
“陛陛陛陛下——”
抬頭仰望高高在上的人,徐橋有如棲身夢中,猛然搖頭後退。
“您不是在京城嗎?怎怎麼會來海威城?”
“不可能!”
“是我太擔心,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
徐橋慘白著雙唇,捂著心口說完,隨即閉眼躺倒在地上。
任憑冰冷的地面觸在背後,也絲毫不能將他拉出夢境。
陳銘冷笑一聲,旋即抬腳出了屋門。
屋子裡的氣息簡直令人作嘔,濃郁的薰香,閃耀著金光的飾品,沉香木做成的桌案,以及金磚鋪就的地面,無不令人咋舌。
一方太守竟手眼通天至此,京中一副面孔,在此地卻是這般醜陋嘴臉。
“何秩,叫醒他!”
出了臥房,眼前是大片繁花盛開的花園,其中還飾以造型奇特的假山,特意造出的小橋流水,真真是好會享受,連皇宮也不曾有這般待遇!
這般盛景,總算是能喘口氣。
陳銘深呼一口氣,平息腹中怒火。
“給朕搜!看看這宅子裡到底都藏了些什麼。”
話音剛落,身後“譁”的一聲,何秩從井中繫了一桶涼水,劈頭澆在徐橋身上。
冰冷刺骨的水潑在身上,徐橋立時打了個噴嚏,抖著身子抱臂睜開雙眼。
然而入目不是溫軟的香帳,而是陛下冷厲覆著寒霜的背影。
他轉頭快速看了一眼,正在自己府中,可陛下竟憑空帶人出現,眼前真的不是夢。
緊接著他“噗通”一聲朝著陳銘跪下,頭埋的極低,全然不敢抬頭,也不敢開口。
陳銘冷冷掃了一眼徐橋,轉而下了臺階,伸手撫在面前的太湖石上。
瘦骨嶙峋的奇石造型獨特,在花團錦簇的園中倒是顯得有些突兀乖張,像是忽然闖入其中的怪物一般。
可山水本一體,倒是這些被人照料的奇好的花卉,把原本生於其中的奇石襯得格外艱險。
細看來,這奇石,豈不是正如被剝削苛責的百姓?
徐橋常年寄居其中,硬生生將沿海漁民盤剝剋扣,才換得整個太守府始終沐浴在繁花似錦的春日中。
多少民脂民膏海關利益,被他遊走其中,極力剝削!
陳銘咬牙拂袖,目光冰冷似劍。
身旁不斷有侍衛們走來的聲音。
“陛下,前院得白銀二十萬,黃金八萬,珍品器具過萬。”
“後院魚塘珍珠珊瑚陳滿水底,水中耀目如白日,熠熠生光。”
“雜物房珍品寶劍上千把,書房前朝失落字畫二百一十二副,古玩瓷器約計數萬件。”
還有源源不斷的侍衛從府中各處而來,手中持著髒物單子,光是賬目便足有百箱之眾。
聲聲稟報落入徐橋耳中,先前引以為傲的眾多珍寶,眼下成了板上釘釘的罪證,數也數不完。
何秩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一腳踹在徐橋身上。
“小小太守,讓你守一方太平,沒想到你竟貪汙至此!”
“百姓困苦食不果腹,你卻這般享受,實在是可惡至極!”
“像你這樣的人,便是百死,下了地獄也不足以贖罪!”
謝興言顫著手拿過一旁遞上來的賬目,只覺頭腦暈眩,窮盡畢生所知也想象不出這般情景。
“陛下!這些東西加起來,恐怕抵得上半數國庫!”
“要是這些年國庫能有這麼多收入,又何愁國無重兵,哪裡還能讓百姓們深受顛沛流離之苦啊?”
“這廝如此斂財,愧對朝廷恩養,更愧對我大夏百十萬的百姓!”
連曹沐歌都忍不住湊上前來,從陳銘手中接過賬冊,忍不住慨嘆:
“這賬冊做的倒是十分精細,沒想到竟還有將利益做到十成的,曹家雖廣佈大夏,可也只得三分利,兩分呈交國庫。”
“陛下,不得不說,有了官位還是便利,竟能直接昧下這麼多。”
話音一落,便覺一道目光帶著寒意落在自己肩上。
曹沐歌立時屏聲,斂了讚歎之意,抬頭一臉肅穆的看向陳銘。
“這般貪官,還是早些處決的好!”
“我曹家可不會這麼做,我們可是以百姓為重,賺錢只是順手之事,要是真像他一樣,曹家早就萬劫不復了,哪會做到現在。”
“陛下可需臣妾找人將這些賬冊整理一下?”
陳銘目光沉沉的看向徐橋,點了點頭。
沿海之地果真所獲利益甚大,與外界貿易,珍品奇玩不少,其中往來關稅以及貨物交換所得之差價,更遠在內陸之上。
倘晚來一步,還不知有多少錢財流入他人之手。
但側面看來,以後港口一旦全面開放,往後所得之利益,更要遠勝現在,何愁國庫不豐?
府中這些,皆為入目可見,以徐橋貪婪的本性,怎會只有這些?
狡兔尚要三窟,徐橋的斂來的財物,定不止眼前所見。
冷肅的聲音在徐橋頭頂響起:“所得僅此而已?”
徐橋下意識的抬頭,眼神微微向後看去,而後立即點頭道:“就這些就這些,陛下,求您饒下官一命,下官必將家產全數奉上。”
何秩一刀劃風落在徐橋頸間。
“老實交代,別想著耍滑頭!”
“大夏律法,貪墨者百兩即罷官,千兩則流放,就你貪汙的這些東西,便是死上千萬次也不為過,怎還敢求饒?”
“請陛下定要嚴懲此人!”
陳銘卻恍若未聞,雖徐橋反應極細微,但還是被他收入眼中。
順著徐橋剛剛的目光而去,乃是一座花房,花團錦簇,好不熱鬧。
陳銘邁步而去,撥開層層繁花入了室內。
“來人,將這些花搬出去。”
侍衛們接二連三,將花全部搬至室外。
臥房外,徐橋眼神猛縮,渾身癱軟。
花房中清理乾淨,角落中一處便顯得格外不同,腳下地面額外凸起,而靠牆的地方,更有一塊極為突兀的蘭花圖案。
花開處,邊緣多有磨損處。
陳銘走上前去,伸手在花朵處摩挲按下,腳下頓時一股大力傳來,一陣鐵索傳動的聲音傳來。
“陛下!”
眨眼間,陳銘所在之地已然下陷。
周遭耀眼的金光傳來,陳銘不得不稍稍掩上雙目,這才看清面前之景。
這竟是一處地庫入口,下方滿滿當當,以金磚為牆,四通八達的通道,向前延伸出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