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找個好官(1 / 1)
話音一落,堂內堂外眾人皆大為震驚。
何秩反手以刀柄砍向牆壁。
敷在外層的灰色牆粉簌簌掉落,果真露出裡面的白銀。
旁邊傳來徐橋的陣陣笑聲,“我半生經營,換此白銀為宅,此生足矣,此生足矣,哈哈哈哈!”
徐橋邊說邊手舞足蹈,狀若癲狂。
何秩連忙示意一旁的侍衛,將他縛住。
“帶下去!”
狂笑聲逐漸遠去,留下陳銘雙目沉沉看向牆壁。
“太守府如此之大,遠超尋常府邸,這府中留存的金銀,只怕遠超國庫了,徐橋當真好手段,竟昧下這麼多金銀。”
何秩看著滿滿的金銀,忍不住嘆息。
“沿海之地若是對外貿易,其中利潤遠遠高於內陸,再加上他將沿海城池盡數控制盤剝,這麼多金銀,也在意料之中。”
“等這些城池解放,收歸於朝廷,將來的朝廷,會遠比現在富裕很多。”
說完,陳銘便走向書架,從中取下一冊卷宗仔細檢視。
僅靠沿海這些漁民,絕對不會有這麼多財富。
按謝興言所說,徐橋個人能力十分卓越,能將沿海之地發展的如此富饒,短短十幾年積累下如此多財富,定是與外有所勾連。
這些年來的往來卷宗之中,總該有些蛛絲馬跡。
“著人將府中所有金銀收整,再將近些年來的卷宗呈上來。”
何秩立即吩咐下去,陳銘則抱著卷宗逐個檢視。
府中陣陣叮咚聲傳來,一陣灰塵飛揚,然而灰塵覆蓋之下,乃是價值無數的金銀。
這一天的海威城,百姓們皆奔走相告。
“太守府倒了!你們看了嗎?裡邊全是金銀,沒想到府中的房子竟是以金銀鑄成。”
“真是可惜啊,白瞎了我們看了這麼些年,要是早知道,便是上去扣一塊磚也是好的。”
“不要你的小命了,忘了太守府的衙差大哥多厲害了,只要你敢碰上太守府,別說手指,怕是命都難保。”
“不管怎麼說,這個萬惡的太守,總算是有人能懲治他了。”
人們津津樂道,不止金銀,還有徐橋近些年做過的惡事,樁樁件件,陳年舊賬全部翻了出來。
震驚於太守府金銀的同時,也彈冠相慶,終於可以見到海威城的青天。
不過陳銘卻對這些毫無所知。
他正快速翻閱著卷宗,從中尋找蛛絲馬跡。
手邊三本卷宗被額外盛放,謝興言歇息片刻便也前來,走上前來一同翻閱。
“不知陛下是在找什麼?”
“看看這幾冊卷宗你就知道了。”
謝興言接過陳銘身旁的三冊卷宗,只翻看幾眼,便大為震驚。
“陛下,這是徐橋與周圍小國通商的記錄!”
“甚至還有海外的幾個小國,他們還簽訂了貿易契約。”
“這徐橋真是膽大妄為,未得陛下准許,竟私自簽訂契約,以我大夏之命,反為自己斂財。”
陳銘放下手中的卷宗,負手在房中走了兩圈。
“確是膽大妄為!”
“不過倒也算為我大夏做了件好事。”
“這些小國與沿海之間相互貿易,倒是免去了再重新與他們相談,算是為之後開放港口做了個好開端。”
謝興言翻看著手中的卷宗,忍不住開口嘆道:
“確是如此,而且這邊海運十分強盛,往來的物資執行幾無損失,想那汪洋大海若想保證安全,必然需要強大的海運能力保證。”
“有這些基礎在,待這邊重新收歸朝廷手中,定可以迅速發展起來。”
“不過朕總不能一直停留在此處,沿海油水這麼大,很難保證官員沒有貪腐,現今這些官員,大多在徐橋手下做事,定是不能再用。”
“一時之間,朕卻要從何處找合適的人手來接管?”
陳銘站在書架旁,翻起另一冊卷宗。
謝興言也陷入沉思之中,停頓片刻後提議道:“朝中倒是還有幾名十分清廉的官員,不過他們現在各司其職,調過來還需要些時間。”
陳銘聞言卻是搖頭道:“就算來到此地,他們常年在內地,對港口運營之事並不熟悉,短時間之內,若無人帶領,恐也難以上手。”
謝興言沉默下來,搖頭苦思。
陳銘眉頭微皺,暫時也未想到好的解決辦法。
再看向卷宗,除了相互往來的貿易之外,陳銘又發現額外記載的一些人名。
卷宗上詳細記載了他們的生平,以及所犯之事,而今竟還都關押在大牢之中。
但其中迥異的一點是,這些人全是徐橋下轄的地方小官。
羈押理由更是讓人驚掉下巴。
頂撞太守,不服管教,以下犯上等一系列基本不會出現在卷宗的事由,在此處齊聚,一眼便知盡是胡亂編造的罪名。
恐怕這些都是受徐橋所害,又不能直接擊殺的官員。
陳銘將卷宗遞交謝興言,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便出了大堂,向大牢行去。
大牢中眾人分別羈押在不同地方。
入目便見一眾瘦削的身軀,形容與路邊乞人別無二致,但身上不屈的氣概,全遠非乞人所有。
眼見陳銘一眾人接近,牢中頓時傳來一陣喝罵聲。
“滾!又是徐橋那廝派來的人吧,本官絕不與你同流合汙!”
“不要妄想從本官口中得到一句承認,不經朝廷同意,私自開放港口,這是大罪!”
“徐橋你放棄吧,有本事殺了本官,本官就算死也絕不答應。”
眾人髮髻凌亂,一個個早已在暗無天日的大牢中被折磨的變了模樣,但仍然堅持著心中道義。
陳銘身軀挺拔,心間閃過一絲欣慰。
謝興言看著這些人的慘狀,忍不住潸然淚下。
“來人,快開門!”
謝興言花甲之年,親自為眾人開鎖,將他們逐個放出大牢。
陳銘一路向前,眼神忽然落在角落的牢房中。
不同於眾人的憤慨吶喊,他身影清癯,衣衫上鞭痕累累,獨自立在角落中,以手作筆,在牆上化作筆墨山河。
聽到腳步靠近,他卻未有一言。
“你是何人?”陳銘好奇之下詢問出口。
“徐橋派來的人怎越來越糊塗?本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與白是也。”
此話一出,陳銘眸中閃起一樣的光彩。
林與白這個名字,剛剛在卷宗上看過。
他為官清廉,治下清平,不肯與徐橋狼狽為奸,多次欲進京告發,卻被抓回毒打拷問,仍舊初心不改。
而今身陷囹圄,卻毫無困窘之態,足見君子之心,歷久彌堅。
此人熟悉席間事務,又難得的清正,正是管理海威城的不二人選!
“來人,帶林大人下去,找醫官好好診治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