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不離不棄（1 / 1）
林與白呼喊一聲，連忙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但秦虎卻是爛醉如泥，連眼皮子都懶的掀一下，任由林與白扶起，還不忘往口中灌酒。
陳銘跟了上來，眉心幾不可見的皺起。
秦虎八尺大漢，身形彪壯，林與白一個清瘦書生要將他扶入屋中，卻是十分艱難。
林與白十分艱難的扶著他向房子裡走去，見他醉的連人也不識，深深嘆了口氣，內心十分沉重。
終於進了小院中，陳銘眉頭皺的更深。
院中荒草叢生，像是久無人居一般，各種雜物隨處可見，天氣漸熱，蚊蠅更是群聚，只站在此處，便讓人心生煩躁。
大丈夫何患報國無門，即便人生失意，也該將自身收拾妥當，另尋他路。
可眼前所見，此人分明連乞人都不如！
空有一身武藝，八尺大漢，怎能如蛆蠅一般在此苟且度日？
如此作為，只怕難堪大任！
若是海域的將來交到這種人手中，怕是敵人早已長驅直入，直取順天城，此人還在醉夢不知事。
想二人也算得至交好友，林與白看著老頭如此頹靡的模樣，更覺心痛。
將秦虎放定後，他便開始收拾院中。
“還請您勿怪，秦虎家道未中落前便是個不拘小節之人，而今墮落至此，家中實在是有些凌亂。”
“不過秦虎一身才能，落得如此境地，實在是可悲可嘆。”
陳銘搖頭轉身，“既身負武藝，大丈夫總該另尋報國之法，何至於此？家道中落更該刻苦奮鬥！”
林與白邊收拾邊說道：“陛下有所不知，僅僅家道中落也還無礙，只可惜他的海軍謀略不被看重，婚約解除也還好，頂多士氣頹靡而已。”
“可連番而來的困苦，幾乎將他壓垮，本在困境尋得一知心女子，奈何條件所限，一時又窮困潦倒，眼睜睜看著心上人落入他人之手，兩人就此分離。”
“這才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秦兄自此借酒澆愁，日日與酒為伴。”
聞得此言，陳銘易覺出幾分唏噓來。
命運弄人，倘若他能早些得遇明主，或是得一知心女子相伴，說不得海軍早已成就一番偉業。
奈何連番打擊之下，硬生生蹉跎了壯志！
實在是可惜！
秦虎而今已然成了這副模樣，恐怕的當初的雄心早已隨著時光塵封，倘若將海軍交到這樣一個人手裡，陳銘於心難安。
背對著宅院的身體，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林與白稍加收拾，也知老友難堪重任，旋即嘆氣走向陳銘。
“勞您奔走一趟，不曾想他這般模樣，早已與當初判若兩人。”
陳銘輕嘆一聲“可惜了”，抬腳便準備離去。
恰在此時，忽聽院門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兩人抬頭看去，卻見一秀美女子推門而入，腳步匆匆的衝向秦虎。
路過二人，女子向林與白行了一禮，“林大人。”
陳銘微微挑眉，“你識得此人？”
“此女名吳鶯兒，是秦虎早年從城中惡霸手中救下來的。”
話音落下，陳銘倒是抬頭打量了幾眼。
吳鶯兒手中提著飯食，面容有些憔悴，一點也不嫌棄的走上前去，用帕子細心的為秦虎擦了擦臉。
“秦大哥，你怎麼又喝了這麼多酒？”
“之前請了醫官過來，他說你不能再喝酒的，一直這麼蹉跎下去可怎麼好？”
說完她怔怔的看著面前之人，眸中似有銀光閃動。
陳銘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從中感受到一種莫大的悲傷。
不過秦虎卻完全不知，他雙眼緊閉，似是陷入沉沉昏睡之中。
“誒，吳姑娘也是個苦命的人哪。”
“如陛下所見，吳姑娘是心悅秦虎的，可秦虎意志消沉，對誰都是愛搭不理，不只對我如此，吳姑娘細心照顧他許久，卻也是如此。”
“自來英雄救美總成佳話，可他們二人，卻是兩個苦命人妾有意郎卻無情。”
何秩卻是一臉憤慨：“既不喜歡，便該早些拒絕，何故耽誤吳姑娘這麼久的光陰？”
“虧得長得這麼人高馬大，到頭來連個乞人都不如！”
“吳姑娘如此真是浪費感情！”
林與白看著躺在前面的身影，想要出口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吳姑娘一番心意，確實都付與了流水。
倘若秦虎不能清醒過來，重新振作，她這般等待又有何意義？
愣神許久的吳鶯兒，愣神許久，才想起身後還有人在，忙將飯食擺好，故作輕鬆，起身轉向眾人道：
“林大人，我做了些飯食給秦大哥，你們可要一塊用些？”
林與白搖頭道：“多謝吳姑娘，不過我們都用過了，你還是給秦兄吧。”
“對了，這些日子，多謝姑娘照料。”
吳鶯兒轉身看著秦虎，面龐落在柔光裡，安靜而美好，脈脈含情。
“林大人哪裡的話，秦大哥與我有救命之恩，區區飯食而已，本就是盡我所能。”
“只是往後的日子恐怕不能了。”
說道這裡，吳鶯兒頰上無聲滑落淚珠。
林與白忽覺吳鶯兒神情不對，連忙上前一步道：“姑娘這話何意？”
吳鶯兒彷彿不曾覺出頰上的溼意，朝著林與白深深鞠躬，“小女子一些私事罷了，就不勞林大人操心了。”
“不過以後的日子，還望林大人多多照料秦大哥，鶯兒在此替秦大哥謝過林大人。”
“你——”
林與白還欲再問，卻聽吳鶯兒接著說道：“勞林大人關心，鶯兒時間有限，就不與您多說了。”
吳鶯兒轉而俯身湊近秦虎，右手輕輕撫在他臉頰，輕呼到：
“秦大哥，起來吃些東西吧，鶯兒來看你了。”
話一出口，便見秦虎手指動了動，旋即幽幽醒轉。
陡然清醒，他雙目落在吳鶯兒面上。
只一瞬，卻見他眸中閃過一抹痛意，隨後便掙扎開吳鶯兒的手，猛然向後退去，慌忙說道：
“走！你快走！我不用你管！”
吳鶯兒被秦虎掙的一個趔趄，倒在地上，頰上淚水陡然滑落。
見吳鶯兒跌倒，秦虎手臂微微抬起，卻又立即落下。
吳鶯兒抬手在頰側拭過，強撐出一張笑臉，然而衣袖滑落，頓時顯出胳膊上的青紫痕跡，還泛出絲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