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茶館遇死敵(1 / 1)
此言一出,立時引發堂中眾人關注。
陳銘一行更不例外,紛紛轉身看向隔壁的桌子。
一帶著帷帽的男子,似是喝醉了酒,雙眼迷濛,面上寫滿狠厲,十分不屑的看向說書人。
見眾人矚目,此人更是得意,當即痛飲一杯,拍案而起。
“哼!你們一個個誰出現在現場了?”
“韓子良什麼狗屁的名聲,還不是因為唐滿這無能鼠輩,手裡這麼多人偏偏不用,非要與韓子良單挑,臨陣倒戈故意輸給韓子良,你以為唐滿真是那麼容易打敗的嗎?”
“告訴你們,要不是唐滿慫人狗熊膽,哼,當時一場大火燒盡,就算大羅金仙下飯,也救不了韓子良!”
周遭眾人竊竊私語,顯然很是懷疑他這番話。
畢竟當時的事蹟可是眾多從戰場歸來的將士們口耳相傳,再經說書人一番加工,頂多是熱血誇張了幾分,但事實可不容更改。
“你有什麼證據?韓子良這鐵血硬漢的事蹟,可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改的。”
周遭看客們聽不下去,忍不住開口討伐。
臺上說書老先生更是不悅,撫著山羊鬍目光不善的盯著此人。
“秋先生可是有子侄從戰場歸來,還獲了王君親賞的銀子,他可是親眼見證了一切,秋先生才能知悉戰場之景,你從何而來,為何要汙衊韓子良?”
“就是啊,一個個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咱們南楚敗了就是敗了,怎麼還不肯承認呢?”
“這不是明明白白的給我南楚抹黑嗎?韓子良可是救了王君的大善人,豈容你這宵小之輩汙衊?”
眾人日日再次聽老先生說書,自是看不得有人懷疑老先生,紛紛出口討伐。
然而那男子卻毫不收斂,仰頭飲下一口烈酒,醉意迷茫。
“老頭一個子侄又能知道多少,不過是上去當炮灰罷了,我等在戰場經歷一場生死博弈,豈是你們這些垃圾能懂?”
“唐滿這個敗類,要不是他,現在哪還有韓子良的身影,恐怕早就燒死在戰場上了。”
此話一出,陳銘眼神微微收斂,不斷在隔壁桌子幾人身上徘徊。
忽而他手掌微微握緊,咬牙切齒的看向說話之人。
細看之下,便能發現那人帷帽下乃是光禿禿的發頂,邊際落出來的頭髮泛著微黃,與他本身烏黑的鬍鬚全然不同,顯見是假髮。
而眉眼上雖然略略以裝飾遮掩,但眼角處一顆烏黑的痣,直讓陳銘一眼看出此人的身份——空境!
畢竟宮中有玉面張在,那可是易容的祖宗,陳銘閒來無事曾觀賞過幾次他的手法,真可謂天衣無縫。
而空境的裝扮顯然十分可笑,眼角的黑痣與光禿禿的發頂,只這二樣,便徹底洩露了他的身份。
其實舅舅第一次回信,除了報喜訊之外,還曾說過,戰場上空境出現,雖被斬殺,但事後發現那人面上乃有易容痕跡,並非真正的空境。
所謂狡兔三窟,空境狡猾至斯,又怎麼可能真的孤身犯險?
而大軍搜遍整座山,亦曾在周遭發現著火的痕跡。
只是當時大軍動作迅速,周遭放火的人並未來得及將大軍圍攏,只留下漫山尚未燃起的火便離去。
故而除了真正放火的人之外,不會再有人知曉曲良坡上大火的事,眼前人的身份便很是惹人懷疑。
沒想到暗中逃出生天的空境,竟然出現在此地!
單說那些放火的人,能夠將整座曲良坡圍起來,實施如此大的陰謀,恐怕也不在少數。
而空境如此有恃無恐,敢擅自冒頭髮言,定是有所依仗,只怕這函月城中,還有不少餘孽!
好不容易發現他的身影,陳銘不忍錯過如此絕佳時機。
但眼下自己隻身進入南楚,手邊只有不超過十人,一旦明目張膽與空境對立,恐怕會引起不可預知的後果。
一切還是以保險為上,不能貿然行事。
想通這些,陳銘悄然轉頭,在侍衛耳邊輕聲耳語一番。
侍衛面色大變,看向空境的眼神諱莫如深,不住的點頭,呼吸也變得粗重,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曹沐歌也感受到不同尋常的氣氛,悄悄向陳銘靠近,雙手微微顫抖。
侍衛得令腳下生風,立即起身離去。
陳銘神情也不由得緊繃起來,不過還是在曹沐歌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
周遭眾人卻因為空境的反問,紛紛陷入沉默之中。
“他說他是從戰場出來的,或許他說的是對的,秋先生侄子那可就是一個小兵而已,眼前這位,怕是不簡單啊,能知道這麼多。”
“難不成真的是這樣?唐將軍真的是臨陣倒戈?”
“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心你的舌頭。”
畢竟在座眾位,除了陳銘這一桌,還有隔壁的空境等人之外,皆是南楚的人,若是被人發現亂說話,可不是開玩笑這麼簡單。
眾人討論聲逐漸降下去,一時間茶館中安靜下來,唯有四處唏噓嘆息聲。
空境十分高傲的昂起頭,“砰”的一聲拍下酒盞,眼神在堂中眾人身上掠過。
陳銘等人也低下頭獨自飲茶,儘量降低存在感。
哪知空境眼神周遊一圈,最終卻回到身旁,陳銘一桌上。
他混沌的雙眸不經意瞥了一眼,正準備坐下,忽而雙目大睜,不可置信的看向陳銘。
似是不確定一般,他雙手顫抖著,目光在陳銘周身遊移許多遍,終是確定了眼前人的身份,隨之而來的便是巨大的喜悅。
陳銘只覺面前一陣風,裹挾著巨大的酒氣靠近。
對面的侍衛忽而被人一把推開,兩人將他押往一旁。
緊接著一道身影在對面落座,抬手猛地在嘴角擦過,渾身的酒意都被這一抹而甩開。
陳銘放下茶盞,抬頭看去。
空境眸光不復清明,滿是狠毒,正惡狠狠的瞪著陳銘。
“原來是你!”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空境說的咬牙切齒,怨毒之意讓話音都帶上一絲陰冷。
“今天到了本座手裡,本座定要用你血祭我靈隱寺僧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