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君威攝人!(1 / 1)
一言既出,四野無聲。
院中四下立即安靜下來,一個個若鵪鶉般悄悄抬眼望向上首。
陳銘不怒而威,臨風而立。
即便是黑夜,亦覺前方威嚴,讓人心生臣服卑微之感。
愣怔片刻,眾位大臣才開始回味先前陳銘所言。
什麼叫“不介意多殺幾個”?
這可是在南楚,就算他是大夏的帝王,又有什麼底氣在此信口開河?實在是太過狂妄!
一時間大臣們心中俱生出一種屈辱感來。
以往兩軍對戰,少說南楚與大夏也是兩不相讓,誰也討不到好,可如今竟在自己家被人如此斥責。
但凡是有血腥之人,都忍不住奮起反抗。
然而還未出口,便見一道身影倏忽而過,捲起陣陣冷風。
一陣“簌簌”刀劍聲響起。
所有人忍不住睜大了雙眼,卻只見眼前衣袂閃過,人影如風。
轉瞬間便像是過了上百招,陣陣冷刃落在頸上,眾人彷彿被閻王捏住了脖子,絲毫不敢動彈。
再睜眼,便見韓子良臉不紅氣不喘的立在正中央,抱拳朝向陳銘:
“陛下所言不錯,末將這刀幾天不飲血,想是有些鈍了。”
隨後他似是信手拈來一般,隨手在眾人面前揮過,“正好,多殺一個也不虧,本將正想練練手,不介意再多殺一個。”
最後刀落處,恰巧為晚宴盛放果盤處。
韓子良一刀斬下,仙桃汁水四濺,洇溼了眾人眼眶,彷彿鮮血般的觸感,黏膩而腥稠。
右相抹了把臉,盯著韓子良的雙目猛的一滯。
這兩人如此大膽,歸根結底,是他們對南楚毫無畏懼。
而陳銘貴為帝王,更是以身犯險,絕不能出現萬一。
除了他們目中無人的臭脾氣以外,定有更為牢靠的保命手段,才能給他們這個底氣!
右相腦海中瞬間出現韓子良大戰唐滿的戰果。
韓子良還手握重兵!
然而南楚如今分崩離析,雖然王君重歸王宮,但大戰勞民傷財,國中守衛卻不是一時間能夠彌補完全的。
倘若為他們乘虛而入,後果必將不堪設想!
右相又看了看莫老太爺,隨即轉開眼神,眸中的狠意散了許多。
忽而他又覺袖子被人扯了扯。
一轉身,便聽身旁的大臣小心翼翼的問道:“相國大人,你說他應該不會動手吧?這畢竟是我們南楚的王宮。”
本是為尋求安慰,好言語相勸解了今日困局。
哪知右相頓時面如豬肝色,一副難以言說之狀。
那人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上首的陳銘,腦海中電光飛逝,忽而想起了之前的傳聞——大夏君主乃是個暴君。
韓子良武將見慣了生死,不在乎多一條人命,但一個國家的君王怎能也如此,張口便是取人性命?
這麼一來便通了,眼前人,大夏的君王,果真如傳言所說,乃是個暴君,能隨手取人性命,便不足為奇!
所以剛剛他們二人所說並不是駭人聽聞,眨眼之間手起刀落取人性命,拿下在場反對之人,簡直是手到擒來!
這想法如瘟疫般擴散開來,周遭眾位大臣彷彿心有靈犀一般,一時間都想起了這段傳聞。
是以先前還準備出口相勸的人,在這番話的威脅下,一個個噤若寒蟬,並不敢多言。
與善人爭,但不與亡命之徒相爭,識時務者為俊傑。
莫老爺子滿含希望的看向眾位大臣,卻見大家不著聲色的後退一步,像是與自己,與莫家劃清了界限。
他唯一還能轉動的眼珠子,一時間滿是疑惑,緊接著,便是憤懣滿懷,雙眸赤紅如血,掙扎著彷彿要與眾人同歸於盡。
女帝秀眉微微一挑,肉眼可見的看著朝堂中默默的達成一致。
跗骨之蛆一般的莫家,滲透朝堂多年的莫家,竟然在陛下的三言兩語之下,轉瞬分崩離析,被捨棄,實在是不可思議。
女帝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耳畔傳來陳銘不帶感情的一聲問候:“如何?”
眾人如夢初醒,連忙朝著上方拱手。
女帝倩然一笑,“既然眾卿都同意,那本君便應了陛下所言。”
“莫折玉有損天威,欲加害陛下,實在是不可饒恕,莫廣旭,你管教不嚴,縱容子孫犯下大錯,與莫折玉同罪。”
“連極負盛名的子孫亦是如此,可見家風惡劣,難為京中魁首,現抄家示眾,其餘人,皆交由韓將軍處置。”
韓子良俯身拱手,滿口應下,“女帝明察秋毫,末將佩服。”
“還有那京兆府的惡徒,本將收手了了一個,省的女帝費心。”
“他們本便有錯,自該歸將軍管。”
“好了,今日的鬧劇實在是夠久了,陛下初臨南楚,便遭此大厄,實在是本君之過,本君先乾為敬,以今日盛宴招待陛下,望陛下海涵。”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陳銘自然一笑而過,抬手舉起酒杯,“多謝女帝。”
韓子良這才帶著眾兵將離去,一番休整後重歸宴會。
場中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幾番來回,又加歌舞小曲,才逐漸有了幾分宴飲的酣暢之味。
陳銘慢品著杯中小酒,卻覺身旁一道香風吹來,叮鈴的鈴鐺聲響起,蓮足;落入眼簾中。
白蓁蓁端著酒杯,兩頰微微泛紅,在陳銘身旁坐了下來。
“陛下,本公主敬你一杯。”
本以為今日韓將軍態度太過強硬,容易生出事端,卻沒想到事情竟然輕鬆解決。
尤其是想起先前陳銘兩句出口的威嚴模樣,白蓁蓁忍不住心中晃盪。
她一口痛飲杯中酒,這才算稍稍將情緒壓下。
陳銘自然相隨,飲盡杯中酒。
隨後便聽白蓁蓁說道:“陛下,王君與韓將軍算是兩情相悅,兩人感情甚篤,王君特意派我前來,是希望陛下能夠同意韓將軍留在我南楚。”
“王君願意讓出王位,由韓將軍做南楚未來的王,從此南楚與大夏兩國親如一家,實在是再好不過。”
此言入耳,陳銘頓時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斂起,一臉嚴肅道:
“絕對不可,就算韓將軍的婚事能成,那也得女帝嫁入我大夏,韓將軍絕對不可能留在南楚,這件事你們死心吧。”
“若是擔心南楚的將來,由你留下做王君也未嘗不可,朕看這偌大的南楚,朝中這些個人實在不怎麼樣,倒不如你更玲瓏剔透。”
陡然被誇,白蓁蓁有些受寵若驚,連被拒絕也不覺得難受。
沉默一瞬,她便坦然接受。
“陛下既是如此作想,那本公主便代為傳話,好讓王君知曉此事,不過最終決定權在王君,本公主也不好多加干涉。”
“煩勞陛下耐心相候,本殿定一字不漏的告知王君。”
說完她便微微福身致禮,嘴角含笑的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