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惡計不斷(1 / 1)
原本正熱情相擁的百姓們,此刻早已化作鳥獸一般散去,帶著地震泥石流引起的驚恐,向城中四散逃走。
李榮錦跟隨在陳銘身後,直到此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何事。
他面上盡是恐慌,還有不可置信。
“陛下,怎會如此?堤壩的強度可是我們共同確認過的,怎會忽然之間崩塌?”
“這可如何是好?百姓們在城中剛剛有所迴轉,若是無法阻止泥石流湧入城中,恐要釀成大禍!”
陳銘咬牙切齒的說道:“根本不是無辜崩塌!是有人蓄意破壞!”
李榮錦頓時愣住,一臉訝然。
“這,這怎麼可能?松河一旦奔向城中,莫說這一城,便是城池之外的小城鎮,連綿不斷的人煙,這可是千千萬萬條人命!”
“你忘了先前在城中不斷傳播流言的人?”
李榮錦心間靈光一閃,忽而將近些日子的流言想了起來。
引導百姓們仇視陛下,對朝廷和陛下恨之入骨,再由此生亂,甚至兩日前有人攻陷避難所,與官兵發生衝突。
這樁樁件件,可全是有心人從其中作梗。
到此時神醫治好了瘟疫,流言不攻自破,他們狗急跳牆,才想出了這同歸於盡的惡毒法子!
又聽陳銘說道:“先去看看,堤壩是否能補救,若能補救儘快動手,不行的話,便要另尋他法。”
李榮錦雖滿腔怨憤,對那些暗中破壞者恨的無以復加,但也只能暫時壓下不表,只因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修築堤壩!
“陛下所言甚是,還是堤壩為要。”
磅礴的雨淋溼了眾人肩膀,卻改變不了他們堅毅的神色。
眾人毫不顧忌,一路向堤壩狂奔而去。
約莫一刻鐘後,一行人終於站在了堤壩前。
李榮錦雙目愣愣的看著面前之景,喃喃道:“果真如此,果真如此!”
“那些個賊人真是喪心病狂!”
原本修好的一道搞過水麵的堤壩,被從中間攔腰炸裂,周遭盡是崩裂的山石樹木,大水從中奔湧而出。
經過大水的沖刷,原本還不太大的缺口,此時竟越衝越大,倘不加以阻攔,之前的努力便要盡數化作東流水。
而原本守在此處的一隊守衛,早已橫屍岸上,頸上一道明顯的刀傷,分明是被人襲擊所致,而非因為崩裂的堤壩奔湧的洪水。
陳銘當機立斷,立刻下令:“所有人,即刻前往運送山石樹木沙袋,務必將缺口堵上!”
“何秩,你率人先行下水,將斷裂處盡力修補。”
“所有人,立即行動!”
先前早已有過經驗,眾人動作迅速,非是行動起來。
天色陰沉,大雨連綿不休,更添一重困窘,然而眾人腳步益堅,絲毫不曾停留。
一連征戰約莫四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昭示著一天的結束。
水勢終於緩了下來,重新朝著先前的河道奔湧,通往城中道路終於被堅實的堤壩阻攔下來。
將士們未曾進食,又一連勞累許久,此刻終於得以休息,一個個累倒在地,相互靠著坐在一旁喘息,不眾人總算是鬆了口氣。
“還好陛下見微知著,第一時間發現堤壩的問題,否則後果簡直難以想象。”李榮錦擦了把臉上的雨滴感嘆。
陳銘緊繃的心神稍稍緩解,親自上前檢視一番,而後才說道:“此處絕對不能再出問題,何秩,多派些人鎮守此處。”
“另外,暗中再安排一批人手,謹防有人再次作亂。”
“陛下思慮周全,末將這就安排下去。”
陳銘安排完一切,輕輕捏了捏額心,此刻才覺一整日的疲憊湧上心頭。
韓倉連忙遞上一杯熱茶,提議道:“陛下,此地應是無事了,您勞累一天,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奴才著人牽了馬過來,您看看。”
陳銘深深撥出一口氣,向前兩步翻身上馬,“走吧,大家都回去休整一番。”
……
約莫半個時辰後,郡守府。
府門外嘰嘰喳喳匯聚了一群人,門口的侍衛們一臉苦澀,被百姓們圍攏在一處。
韓倉翻身下馬,不悅道:“都幹什麼呢?小顏子,飯食備好了沒有?還有熱水呢?爺勞累一天,趕緊備上。”
然而話音落,卻絲毫不見迴音,反而是門口的陣仗越鬧越大。
“官爺你們講點理吧,是你們說城中無事,我才將家當全部放在家裡的,可今日這洪水竟衝進城裡來,這下好了,我家值錢的可全被那洪水衝跑了。”
“就是就是,本老爺的宅子都差點被洪水掀翻了,你們可說說,官府該怎麼賠吧。”
“這洪水乃是天災人禍,這次沒死人都是萬幸了,大家就別嚷嚷了,大人還在修堤壩呢,你們的事先緩緩,這堤壩才最重要。”
官兵們極力勸阻,奈何百姓們根本不買賬,尤其前方一人鬧的最兇。
那人臉色看著溫和無害,可是一臉委屈,拉著媳婦叨叨不休。
“官爺你看我們可怎麼活,失了家當,那可是我娘傳下來的鐲子,外加頭面一整套,眼下這等亂事,那可是買的了不少糧食。”
“我家中還有年邁的老爹和四個小兒,這可怎麼養活才好?”
除了他的聲音,一旁的娘子還哭哭啼啼,直讓人心生煩躁。
李榮錦心道一聲稀奇,忍不住琢磨:“怪了,此人不是常日裡還開著肉鋪子,這些年可是攢下不少錢財,怎麼可能只靠老母的東西過活?”
雖是如此作想,但身為一方父母官,他還是第一時間走上前去詢問事由。
“發生了何事?在此喧嚷成何體統?”
“誒呀大人啊,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今日這洪水一入城,可是把我們宅子都沖毀了,家裡的東西也都不見了蹤影,這可怎麼辦喲?”
李榮錦一臉嚴肅,立即轉身吩咐:“李慶,幫他們找找家裡的東西。”
“宅子被沖毀乃是天災,城中百姓皆是如此,財務本官回著人盡力找尋,至於宅子,本官會著人幫你們重建。”
豈料此話一出,那人卻鬧得更兇。
“洪水這麼大,他們哪裡找得到?”
“李大人最是公道,想不到如今也和朝廷的這些官一樣了,還不是你們辦事不力,那堤壩如此不堪一擊,到頭來讓我們承受損失。”
陳銘早已下馬,默不作聲的跟隨在李榮錦身後。
然而說話之人卻眼神尖銳,一眼便看到陳銘,指著陳銘怒罵:“都是你這個吃人的贓官害的,你就是狗皇帝派過來害我們的。”
“官府不作為,你們賠我們損失!你們根本不顧我們死活”
有了他帶頭,周遭的人似也隱隱被帶動情緒,忍不住出口相譏。
陳銘右拳緊握,心中殺意頓現。
妄議朝政天子乃是殺頭大罪,那屠夫既不缺錢,又怎會冒這麼大的危險亂說一氣?除非是收了什麼天大的好處,好到他甘冒此險!
背後之人用心險惡,簡直是死有餘辜!這屠夫,攪弄人心,也該殺!
殺字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只聽前方人生嘈雜,車咕嚕嚕的向此處行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傳到陳銘耳畔,曹沐歌掀開車簾露出身形。
“公子,您要的糧食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