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疑影重重(1 / 1)
三日後,紫陽縣。
城門處,一挑著擔子的老農正急的滿頭冒汗。
然而面前的縣城裡,盡是斷垣頹壁,來往者好似有氣無力,一個個垂頭喪氣,甚至有些面黃肌瘦。
老農忍不住喃喃自語,“到底在何處啊,眼下這般模樣,哪裡還找得到你家在何處?”
他挑著擔子快步上前,拉住一人詢問道:“知道二牛家在哪裡不?”
那人頗不耐煩的推開他,眸中火光正盛,“去去去,老子正難受的緊,哪有功夫為你指路?”
老農不得已,又尋了另外的人,然而連番下來,竟是無一人理會,反而這般行為引起了周圍眾人注意。
大家紛紛轉向他挑的擔子,有的甚至伸長了鼻子狠勁嗅了嗅。
忽見一男子箭步衝上前去,便要將他的籃子掀翻。
老農卻正焦急向前,一無所覺。
忽聽“砰”的一聲,身後傳來沉重的一聲響,老農驚起一身冷汗,轉頭看去。
卻見一仙人似的公子拂袖站在後方,不遠處則是剛剛問過路的那男子,正捂著肚子痛撥出聲。
再看向周圍人垂涎的眼神,老農霎時明白了什麼,忙將自己的籃子往身邊收了收。
當是這仙人似的公子救了自己,不然手中的糧食恐怕是送不到地方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相救。”
那公子手中摺扇一出,將老農扶了起來。
“老伯可是去尋人?”
老農點了點頭,公子則從身後小廝手中取出一個薄餅,“誰知道二牛家在何處?”
薄餅一出,周遭眾人雙眼發紅,手都顫抖起來。
但礙於那人果決的身手,一時間並不敢上前有所動作。
猶豫半晌,卻忽有人聞聲而起,大著膽子詢問道:“可是村東頭任二牛家?”
老農連忙點頭,“正是,這次地震周圍都亂糟糟的,我先前已經尋過一圈,沒見到人。”
“這就好說了,他們家被震塌了,現在都躲在北邊的荒地呢,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欸喲,好好好,那我現在就去。”
老農挑起擔子便要離去,忽而想起身邊之人,連忙俯首,“此處混亂,公子若不嫌棄,不如隨老頭子一同去看看,飯食之事至少不用擔心。”
仙人公子將薄餅給了剛剛回話之人,這才轉身,笑著說道:“老伯有心了,不過我等還有事在身,就不一同前往了。”
老伯不知如何是好,但見仙人拒絕之意明顯,也不好再出言相邀。
他嘆了口氣,這才轉身準備往北邊荒地而去。
恰在此時,正見一黑臉男子奔向此處,大喊一聲“大伯!”
老農怔了一怔,忙抬頭看去,“誒,二牛。”
“大伯您怎麼來了?聽說你們那便也遭了災,怎麼如今還有空來此處?”
“誒,是我們命好,你們還沒聽說呢吧,最近咱們嶺南來了個大善人,是個女公子呢,身邊還有一個仙人似的公子。”
“他們二位一路施粥舍糧,還幫人看病,據說走了好多個城鎮了,我們幸運啊,能得了人家幫忙,如今稍稍恢復,大伯惦記著你們一家,就過來看看。”
“還有大善人幫忙,大伯你們運氣真好,我們要是也能得了大善人幫忙就好了……”
三言兩語落在周遭眾人耳中,大家立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二牛他大伯家就在西邊柳樹鎮吧,怎麼他們竟有大善人幫忙,咱們就沒有?不行,再這麼下去,咱們就餓死了,走走走,碰運氣去。”
眾人作鳥獸散去,卻不知那話中的大善人陳銘一行,正是眼前仙人似的公子。
曹沐歌滿臉笑意,與陳銘一道往前去。
“訊息傳的可真快,咱們走了也有五日了,沿路的城鎮總算是慢慢恢復起來,留下的糧食人手,應當能幫他們恢復了。”
“紫陽縣人手不知有多少,不過咱們的糧食還多著呢,等收拾妥當,就著人舍粥吧。”
“多虧了沐歌,不然此行我怕是要頭大的很。”
“您說的哪裡話,我的還不就是您的嘛。”
兩人打趣兩句,便沿路向縣衙走去。
轉過街頭,陳銘忽見前方一熟悉的身影。
雖以粉紗覆面,但冰冷的眸子,還有那不堪一握的腰身,分明是曾與自己共度良宵的金歡!
一絲怪異感湧上心頭,陳銘頓時停下往角落中掩了掩。
“發生了何事?”曹沐歌好奇的停了下來,順著陳銘的目光看過去。
不料陳銘立時伸手覆住曹沐歌嘴巴,“小聲點,別被他們發現。”
“你們先去縣衙,我跟上去看看。”
曹沐歌盯著前方那窈窕倩影,心中有些不願。
但看及那人身前幾個一身黑的神秘人,便將滿腹的不甘嚥下了肚子。
女人的直覺告訴自己,陛下同眼前的人關係並不簡單,但眼下大事為要,萬不能壞了陛下的大事。
她輕輕點了點頭,又聽陳銘道:“從另一邊繞行,別打草驚蛇。”
曹沐歌悄無聲息的退去,剩下陳銘面色幽深的盯著面前的人。
金歡神神秘秘的模樣,不遠萬里從京城而來,而且還與神秘人相交,若說沒有問題,恐怕任誰都不信。
然而遠遠看著,只見那神秘人在說話,卻聽不到他們具體聊了什麼。
陳銘不由得心急,但卻不能再往前湊,唯恐暴露了身形。
不多時,金歡終於動了。
神秘人跟隨在後,眾人向偏僻巷子而去。
陳銘放低呼吸,悄悄跟了上去。
入了巷子後,便見兩三處尚完好的房子,眾人徑直向內走去。
行至門前,金歡忽然向前俯身說了句什麼,便轉向房子後方而去,黑衣人則是直接進了房間內。
陳銘心中一喜,旋即跟了上去。
哪知繞過房子後,卻並不見金歡身影。
恰在此時,一雙冰冷的手覆在自己唇邊,陳銘睜大了雙眼,聞著肩上熟悉的金合歡的香氣,並未掙扎。
隨後就覺身形一輕,整個人便被金歡提起,在圍牆上輕輕一踏,便入了宅子內的一個房間。
再沒了別人,陳銘正要出聲詢問,卻被金歡阻止。
“別說話,此處危險,不是你能想到的,別再跟上來了。”
“一會我出去調開人,你快些離開吧。”
金歡面色嚴肅,與身上的暖香顯得格格不入。
陳銘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不及問出口,比如她為何而來,此處有何危險,又為何不讓自己靠近。
金歡卻並不給她機會,只目色幽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找好機會出去。”說完便準備出門。
然而門外忽有說話聲響起,門窗上映出兩道人影來,聲音越來越近,想染是衝此處而來。
金歡眉頭忽而皺起,轉身看了一眼陳銘,當機立斷,兩步上前,將陳銘外衫剝去,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面罩套在陳銘頭上。
只呼吸之間,一切便已妥當。
陳銘根本來不及多問,只聽金歡說了句:“見機行事,莫要妄動。”
恰在那兩人敲門之時,金歡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