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設立監察司(1 / 1)
李芊兒眸中淚光都來不及掩去,乍一聽及此話,只覺有如晴天霹靂。
倘被退回原籍,且不說因為哥哥犯了大罪,單單是陛下將自己退回一事,便足夠成為眾人的笑柄。
來宮中乃為爭上一個前程,可今日才是第一次見陛下,竟就落得如此下場。
李芊兒近乎痴迷的看著陳銘,出口的話卻嘶啞絕望:“求陛下,不要將臣妾遣回,求陛下開恩。”
“哥哥所為與臣妾無關,求陛下明鑑。”
然而不等她說完,一旁的侍衛們早已出手,連拖帶拽的將她強硬拉離此地。
任憑李芊兒如何哭喊,周遭卻無一人開口相助。
女子的嘶吼聲逐漸遠去,耳邊終於清靜下來,但面前一地狼藉尚在。
玻璃大棚這等重要的東西,竟就在眼前化作一地狼藉,大臣們紛紛噤聲,屏息凝神等待著天威降臨。
陳銘目色沉凝,向前走去。
“洛奇,砸了重新做。”
洛奇面上滿是羞愧,聞及此言立時應聲,“陛下恕罪,是微臣監管不力,微臣定好好督造大棚,早日完工。”
此事本該是工部所為,因一時的材料問題交於李氏商行,最後還出現問題,洛奇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不過陳銘倒是並未出言懲戒洛奇。
然而那逐漸遠去滿含威嚴的身影,早足以讓眾人心生畏懼。
洛奇擦了把額頭的虛汗,深深嘆息一聲,周遭一眾大臣也鬆了口氣。
“幸好陛下未深究,否則我等也難逃罪責。”
“本想著這李家能爭口氣,也為國庫省些開銷,卻沒想到他們竟是個貪婪的,還要累及我們。”
“謹言慎行,謹言慎行吧。”
大臣們相互安慰,又一同鞭笞著李家眾人,隨後按部就班的各自散去。
而前方陳銘卻撫額沉思。
偌大的工部,前朝後宮,層層關係疊加,怎就好巧不巧的選中李用?
真像他們說得那麼簡單,僅僅因為原料問題嗎?
難道中間不曾有官員否決,或是提出其他合適的商行嗎?
僅就李用一人,一個地方世家而已,自己先前對世家態度如此明顯,重重壓力之下,他怎敢如此膽大妄為,私自作假?
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
陳銘腳步一停,抬頭遙望遠處的天空。
烏雲匯聚,遠處濃雲籠罩,即便近處驕陽似火,也難以阻擋遠處那連綿的陰雨。
若不是自己正好抬頭仰望,又怎知陽光普照之下,另有陰雨纏綿之地?
玻璃大棚一事,恰如天上濃雲,這些個大臣自以為捂得嚴實,得了好處便能將一切掩埋,讓自己永遠只見驕陽似火。
若非自己一心掛念著水稻,恐怕到收穫的時候,還不知玻璃大棚已毀。
李用擅自摻假一事,其中不知多少官員收了好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銘深嘆一聲,駐足遙望著遠處風雲突變,驟雨忽現,清脆的轟隆聲滾滾而來,到達近前已是尾聲。
緊攥的雙拳鬆開,陳銘唇角微揚,眸中危光閃爍。
自登基以來,大夏太平已久,百官想是缺了危機警醒感,而今玻璃大棚一事驟生,恰恰說明了這一點。
然而百姓們尚在困苦邊緣掙扎,遠未達富足之態,百官們更該謹小慎微,處處為百姓著想。
陳銘遙望遠方,斂聲呢喃:“大夏的官場,也該好好清一清了!”
……
修整一日,第二天早朝。
“眾卿可還有事啟奏?”
陳銘放下手中最後一封摺子,眸中含笑問了一句。
離朝日久,先前積壓的奏摺總算處理完畢,官員們無不鬆了口氣。
陳銘一言畢,眾人俯首,並無回應。
豈料以往隨之而來的“散朝”二字,卻久久未曾入耳,大臣們不由得生出狐疑,然而也只敢在心中猜測,面上絲毫未變。
沉默片刻,才聽上首傳來聲音:
“眾卿既無本奏,朕便再說一件事。”
想及昨日所見,大臣們心中不由得一緊。
陛下將將歸來,一時之間不該有何大事,然而今日看此態度,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之態。
雖然說話之時不乏笑意,但朝中俱是多年浸淫朝堂的老臣,任誰都能聽出其中蘊藏的深重之音。
“近一年來,逆黨伏誅,百姓日漸安樂,而商稅實行以來,國庫如今也充盈了不少,這些全是仰賴眾愛卿夙興夜寐之故。”
“朕思慮良久,眾愛卿勞苦功高,為朕分憂,思民之所求,實乃我大夏之幸。今特予眾卿月俸每人加十兩,以表朕心。”
話音一落,後方新進的官員們頓時一喜,激動之意難以言表。
“陛下實在是折煞我等,為民優思乃是臣等分內之事。”
陳銘眸含微光,掃過眾人臉龐。
然而前方的半數老臣卻與他們不同,一眾老臣低著頭左右相顧,腰身彎曲,更顯恭順。
昨日玻璃大棚出事,陛下餘怒未消,怎會還要嘉獎大家?
眼下的蜜糖,更像是含著劇毒的砒霜,被表象包裹其中,卻不知陛下究竟是何用意?
愈是如此,他們愈是繃緊了心神。
不料陳銘卻輕笑一聲,“眾愛卿快快請起。”
眾人紛紛謝恩,起身退至兩旁。
卻又聽陳銘說道:“不過俸銀一事事關重大,而戶部官員緊缺,涉及眾卿的事,自該謹慎才是。”
“故而,朕決定設立監察司,專司此事!”
圖窮而匕現!
大臣們心中頓時瞭然。
大棚之事自是有人參與其中,而常日裡的交情,也不乏近金錢往來,朝堂之中能夠無愧於心立於此處者,恐怕十不存一二。
朝堂中的貪腐之風逐漸盛行,若非因李用造假之事被發現,只怕會越來越嚴重。
此言看似是責令一切走入正軌,讓官員們的俸祿往來更為清晰,可實際上掌握了眾人的錢袋子,豈不是掐住了命脈?
若一旦被發現兜裡銀子與俸祿不對,怕是很快便會被上奏陛下。
大臣們紛紛斂聲,不敢做一言,而心中卻在細數自己的過往。
短短几句話的時間,卻見幾名老臣肉眼可見的冷汗涔涔,雙腿打顫。
陳銘眸光閃過,一旁侍衛便將這些人一一記在心中。
“新府成立,自該有人監管。朕看吏部範世亮範尚書就不錯,既通其道,又與眾位大臣相熟,就任監察都督。”
“另外工部於澤,戶部肖言分為左右二使,共同負責監察俸銀之事。”
“何秩,朕再與你五百人馬,全力配合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