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鎮遠侯(1 / 1)
面對此等生死之險,大臣們面上終是現出一絲恐慌。
桌案上摞著厚厚一疊奏摺,足見此次事態嚴重。
一些個膽小怕事者,自然不願與眾人同生共死,冒著惹怒聖顏的危險,連連叩首求情。
“微臣知錯,還請陛下看在微臣主動認錯的份上,饒臣性命啊,求陛下開恩。”
有人出頭,自有大臣緊隨其後,眾人接連不斷的開口求情。
陳銘手指輕輕在奏摺上拂過,“都說說吧。”
話問出口,語中顯見是沒了先前的盛怒,大臣們心中一喜,接二連三開口承認罪行。
“下官曾收受董記鋪子的賄賂,掩下他們摻假的行為,他們賄賂的銀兩實在是多,下官一時沒忍住,下官知錯。”
“還有微臣,微臣只是多收了兩成稅款,一家也就多了那麼一兩銀子,成交國庫之時微臣昧著良心將稅款留下。”
“請陛下明鑑,下官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不該夥同連大人欺上瞞下,請陛下寬恕。”
眾人七嘴八舌,倒是與奏摺上所說八九不離十。
但陳銘卻慢慢皺起眉頭,再次開啟面前的奏摺,多封奏摺攤開在面前。
這些個大臣們的貪汙分佈在各行各業,以權謀私,但最終卻都會涉及到一個問題——貪贓的款項乃為官銀,如何能不知不覺的流入他們府中?
每批鑄造的官銀都有不同的印記,而每年鑄造數量都有一定限度,故而市面上流通的銀兩數量都是一定的。
新近發行的官銀只要流入市面,必定會有跡可循,可這些個人貪汙得來的銀兩,竟是不聲不響。
但在眾人的描述中,陳銘敏銳的抓住了一個關鍵線索——賭場!
大臣們提到的賭場有三處,分別為聚華賭場,興隆賭場,陽明賭場。
雖則三個賭場分佈在京中不同地方,但透過秘衛的訊息,這三處背後的主人其實是同一個——鎮遠侯陳澤。
不止如此,賭場若想支撐起這麼大的手筆,將所有銀子流通後進入合法渠道,畢得有人在背後作支撐。
巧的是,與銀子相關的場所——錢莊,就陳銘所知,京中竟還有半數歸屬於鎮遠侯。
若是賭場將銀子流入錢莊,再與每年新流入的銀子進行交換,豈不是正好解了這銀子的危機?
朝中這些官員,有許多乃是科舉之時選用而來,照理來說不該為蠅頭小利便迷失自我,更何況得來的錢財想要處理也十分不易。
可如若是鎮遠侯在背後支援,以他的實力,五代留存下來的力量,必有這版的財力和人力支撐起這一切。
陳銘眸中冷光閃過,抬頭確認:“幾門既說錢財貪汙而來,可這銷贓之事如何進行?”
此言一出,眾臣心照不宣的不辭看了一眼,又諱莫如深,十分有默契的低下了頭。
“回稟陛下,城中錢莊繁多,微臣等手中不過是一些微末錢財,只要給錢莊些好處,自然可以處理完。”
“臣等悔不當初,不該沾染貪汙一道,懇請陛下開恩。”
陳銘冷笑一聲。
這些個官員竟還敢狡辯,城中錢莊乃與朝廷交接,人手皆由內衛把控,若不是有人撐腰,那麼些錢財,如何能撼動錢莊的人?
別說區區六品小官,便是三品大員,膽敢與錢莊交易,只怕第二天訊息便會呈報到面前的桌案上。
除非是這錢莊乃是朝廷分與眾侯爺的產業,除此之外,他們的行為絕對行不通!
如此,更是說明這鎮遠侯有問題!
陳銘向後靠左在龍椅上,揮手道:“韓倉,傳鎮遠侯!”
“奴才遵命,請陛下稍候。”
“來人,傳鎮遠侯!”
訊息一路傳出去,殿中眾人卻深情不移。
陳銘饒有趣味的看向這些人。
有人面上閃過慌張之色,有人則仍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雖同居一室,眾人卻心思各異。
陳銘心中不由得失笑,看來這些大臣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自己已經給了他們機會,事到如今還敢有所隱瞞!
陳銘把玩著手上的玉戒,不急不緩的等待著陳澤。
等待時間漸久,大臣們忍不住抬手拭去額頭的汗,即便日頭並未照入殿中,可他們心中卻更顯慌亂。
終於,一道胖乎乎的身影踏著日光緩緩步入殿中。
他抬手極為敷衍的朝著陳銘拱了拱手,“陛下尋本王什麼事啊?快說快說,本王還要回府用膳呢。”
韓倉拂塵前甩,不悅的出聲提醒。
“大殿之中,侯爺請注意說話的分寸,還不向陛下行禮!”
待要再訓,卻見陳銘揮了揮手,身體微微前傾。
“侯爺,朕所說三日之期馬上就要到了,侯爺可想好了,有什麼話需要交代的?”
陳澤一把推開韓倉,昂起頭頗為不悅。
“什麼三日之期?本王做什麼事還要向你交代不成?左右本王又不惦記你的位置,本王做什麼礙著你什麼事?”
“再說了,若論親疏輩分,你還得喊本王一聲叔叔,就算你不行禮,可也用不著拿這閹人來羞辱本王!”
“滾!”
說著他伸腳狠狠踹向韓倉,“要是沒事,本王先行一步了。”
然而尚未走出一步,殿中左右兩侍衛忽然持刀上前,正擋在陳澤面前,一副若敢違抗便血濺當場的模樣。
陳澤怒瞪二人一眼,“大膽!還不退下!”
然而兩名侍衛卻不動如初,全然不顧他所言。
陳澤面上閃過一分陰翳,不得不轉身,“來人,給本王看座。”
陳銘臉上顏色未變,只眸光深處略過一抹諷意。
這陳澤之父乃是先代帝王的嫡親兄弟,故而封了個閒散王爺做,又因兩人感情甚篤,京中半數事關命脈的產業也交於了鎮遠侯府。
陳澤與崇武帝血緣也尚算親厚,多年來也是耀武揚威,如今在大殿之上,竟連自己也不放在眼中。
殿中這些個大臣,十有八九與他有關,卻礙於淫威,無一人敢出面指證他的罪行。
大殿角落之中,一名大臣正縮在後方,自始至終未曾說話。
不過陳銘卻是印象深刻,只因此人正是從鎮遠侯府中出身,被舉薦進入官途,如今又貪汙成性,自然與侯府脫不開關係。
“餘政,你說說吧。”
餘政眸中閃過精光,轉頭看了一眼陳澤,隨後便低頭道:
“陛下明鑑,微臣一時貪婪,只是挪用了百兩銀,請您明察!”
陳銘狠狠拍下奏摺,“朕的耐心有限,最後一次機會,就只如此嗎?”
餘政點點頭,再次拱手,“確是如此。”
啪!
奏摺被狠狠摔落在地,上首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傳來:“屢教不改,毫無悔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