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圖窮匕見(1 / 1)
十日後,御書房。
“玉面張這手藝是愈發精進了,若不是知曉陛下站在身旁,怕是末將都要分不清了。”
何秩拱手笑看下首正立的一男子。
男子身著侍衛服,劍眉星目,頭髮束起,簪以一面紋著金龍的玉冠,面目如星,讓人望而生喜。
然而此人竟是與案後坐著的陳銘一般模樣。
倘若換上陳銘的衣衫,兩人便是一模一樣。
“將軍謬讚,在下一點雕蟲小技罷了。”
玉面張昂起頭看著身旁與陳銘一般的男子,語中謙遜,面上卻甚是得意。
畢竟這天下再沒有能超過這種手藝的偽裝術。
陳銘放下奏摺起身,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人,微微點頭含笑,“不錯。有幾分朕的神采了。”
“真要站出去,也出不了什麼錯。”
“陛下這一招可真是妙!他們的目標便是陛下,我們將餌拋下去,有假陛下在,既能防備他們出其不意,還能引蛇出洞。”
何秩歎為觀止,直繞著假陛下轉了一圈。
陳銘袖袍一揮,轉身坐回龍椅。
“玉面張辦的不錯,韓倉,賞!”
“誒,陛下,您就放心吧,奴才都備著呢。”韓倉滿是歡喜的進入殿內,俯首相請。
玉面張雙目大睜,眸中精光閃爍,“多謝陛下,韓公公快請。”
兩人前後離開,何秩才走上近前。
“陛下,明日便要祭祖了。”
陳銘深呼一口氣,遙望窗外夜色。
“時間倒是過的挺快,怎麼樣,陳澤那邊可有訊息?”
“回稟陛下,暫時沒收到訊息。”
何秩說話間搖了搖頭,面上又盡是疑惑,“您說鎮遠侯那邊真的可靠嗎?”
陳銘驀的收回目光,眉尾挑起,唇角微揚,“侯府的人怎麼樣?可還安生?”
“他們倒是沒什麼事,還在大牢裡關押著,安危陛下大可以放心。”
陳銘一拍桌案上的奏摺,“那就對了,陳澤雖是貪生怕死,貪戀富貴之人,但府中還有一眾親人,倒也還不是一無是處。”
“他也不是個傻的,為了這些人,他也該好好幹。”
何秩點點頭走上前去,“陛下言之有理,不過明日我們如何安排?”
聞及此言,陳銘抬頭看向那侍衛,眸色深沉:“時機未到,明日聽朕號令便是。”
“他們的目標是朕,明日定會竭盡全力對朕出手。影刃,明日定是兇險異常,你切記,把戲演好了,可別露出什麼破綻。”
影刃抱拳躬身,“陛下放心,屬下明白。”
陳銘起身撣了撣衣衫,隨後步履堅定的踏入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皇宮前。
一陣肅穆鐘聲敲響,伴著禮官的一聲高呼,百官齊聚。
“跪!”
鐘聲落,眾人齊齊叩拜,階上陳銘垂首而立,目光落在遙遠的宮外。
今日祭祀的地方,正是城東的鹿臺。
那處地勢高聳,有云霧繚繞,亦可見霞光,周圍群山起伏,正如身處雲端,最是一塊寶地。
禮官的聲音在耳中聲聲不落,“承先祖遺志,揚我國威,今百姓安樂,國中風調雨順,惟願來年亦如此,時值清明,特告與先祖。”
“吉時已到,鹿臺祭祖,起!”
洪亮鐘聲曠遠悠長,再次響起,催促著眾人出發。
陳銘乘上轎攆,越過眾臣駛向隊伍最前方。
隊伍浩浩蕩蕩,所經之路,百姓們皆神情肅穆的躬立兩旁,侍衛們一路侍立,目光注意著周圍所有人的動靜。
這般宏大的場面,恐怕白蓮教不會輕易出現。
畢竟他們的最終目的是統領天下,倘若當街刺殺,必會引起百姓們的激憤,於他們行事反而不利。
路上沒有機會出手,能出手的地方,便只有目的地——鹿臺!
陳銘唇角微微揚起,眸光閃著危光,勢在必得。
約莫半個時辰後,漸覺身旁寒氣入骨,眼前也愈發明朗起來,一座早已搭好的高臺聳立其上。
周遭是一片明黃色琉璃瓦蓋成的宗祠,在這深寒的山中,愈顯威嚴。
“停!”
禮官的聲音再次傳出,百官令行即止,紛紛停下垂首。
“祭拜先祖,深表哀思,繼往日之遺志,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祭文不斷頌揚而出,陳銘的轎攆則是向前一轉,進入內殿之中。
同隨他一同進入的,還有抬著轎攆的四人,以及何秩和幾名隨侍。
“影刃,動作快點。”
影刃抬起頭來,身上衣衫瞬間剝落,露出內裡與陳銘一模一樣的穿著來。
而一旁的陳銘則是貼了一撮鬍子,迅速換上侍衛外袍,低眉斂目,隱入一眾侍衛之中。
瞬息之間,兩人身份轉換,韓倉將換下來的衣物全數收起到事先備好的箱篋之中,眾人落下轎攆,一同出了大殿。
禮官祭文誦唸完畢,影刃踏著穩健的步伐,從禮官手中接過玉芴,隨後率眾向最前方的宗祠中走去。
“拜!”
百官齊齊叩拜,無人感知到風中傳來的殺氣。
影刃為扮演好假皇帝的角色,自是事先熟悉過一遍所有的流程,是以直接拿著玉芴走上前去,朝著上首深深一揖。
抬頭的瞬間,周遭忽而寒光一閃,守候在此的官兵們,未有命令便直接出手,冰冷的刀刃上折出跳動的火光。
影刃放下玉芴,面色大變,第一時間轉身向一旁躲避。
韓倉哆嗦著往後撤,“大膽!此乃陛下!瞎了你們的狗眼!”
不料話音一落,更是引來官兵一聲大笑,“陛下!是陛下就好!我們殺的就是你!”
“兄弟們,上!殺了狗皇帝!”
一擊未中,影刃躲向一旁,眸中滿是慌張,尚未來得及呼喊殿外的人,值守的官兵們再次襲來,比先前招數更為兇狠。
周遭數十道利刃襲來,影刃身軀微微一轉,咔嚓聲先後響起,衣衫開裂,鮮血四溢。
其中一劍,更是直直插入影刃胸膛。
他噗的吐出一口熱血,雙目怒睜,失力倒向一旁,隨後便只能無力的眨著眼。
韓倉像是忽然被激,驚叫著衝向影刃,“陛下!”
說時遲那時快,一切只在瞬息之間。
宗祠外侍衛們聽得動靜第一時間衝入殿內,與持刀的侍衛們兩兩相對。
與宗祠相對而立的高山上,正有一行人默默觀望,一眼所見地上那渾身是血,進氣少出氣多的人,眾人恨不得高呼。
為首者當機立斷,“走!”
而大殿內,陳銘自角落之中兩步轉出,揮手脫下外袍,旋即一聲令下,將殿門緊閉。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