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海難（1 / 1）
和風細雨，船隻隨風飄蕩前行，泛著寒意的浪打在船身，船隻搖搖晃晃，水面波光粼粼，又可見躍出水面的魚兒嬉戲打鬧。
陳銘懶著曹沐歌坐在船舷處，好不自在。
“總算離開了珈藍，此行可真是兇險非常。”
陳銘揉了揉曹沐歌毛茸茸的腦袋，笑著說道：“怕什麼，現在咱們不是好好的嗎？早日回到大夏，也好解決一切災禍。”
“所謂苦盡甘來也不過如此，光是臣妾跟隨陛下的時日，便遇到許多困難，可想而知陛下之前受了多少苦。”
“人人總想陛下的光鮮亮麗，權威無雙，可臣妾心疼陛下，這一路走來，哪是那麼容易的？”
曹沐歌右手輕輕撫著陳銘臉頰，眸中心疼幾乎滿溢位來。
陳銘倒是一笑而過，“想為這天下謀福祉，必要千辛萬苦，可觀這盛世河山，朕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更何況這一路還有你陪著朕，朕自是能渡過一切難關。”
兩人四目相對，眼前雨絲未停，東邊陽光卻緩緩從雲中露出。
一絲絲金色光芒照耀在海面上，映得五彩斑斕，濛濛水汽彷彿一場人間舊夢。
煙籠寒水月籠沙，日光下澈，船影疊宕，美得彷彿幻境一般。
眼前的輪廓也隨著這光柔和起來，稜角處細微的汗毛都泛著金光，襯得陳銘彷彿靜靜觀望著人間的神祇。
忽的一個浪頭打來，激得曹沐歌一陣心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起伏不定的波瀾立時奪了陳銘的眼，他情不自禁的抬手。
“沐歌。”
一聲輕呼，宛如鴛鴦呢喃，直在曹沐歌心中漾起層層漣漪。
一層石激起千層浪，船艙中的氣息也變得灼熱無比。
交替的深呼吸讓彼此在其中沉淪，直至夜色淹沒海平面，點點星光鋪散在漫天幽暗的夜空，一切驟然平息。
曹沐歌靜靜倚在陳銘懷中，兩人呼吸綿長，伴著夜光入了夢鄉。
卻忽覺船身一陣劇烈搖晃，星光隱入雲層，一片霧濛濛的，海浪翻湧潮潮衝擊著船身，似一張恐怖的巨口，想要將船吞入無盡黑暗之中。
陳銘猛的從睡夢中醒來，多年來的直覺讓他不由得豎起根根汗毛。
一種異常的氣息似乎席捲了整座船。
果不其然，燭火幽微之中，忽聞舵手驚呼一聲，“不好了！船進水了！”
陳銘即刻掀被而起，奪門而出。
驚濤駭浪之中，腳底已經洇溼了一層，只聽得水聲滋滋從船底處傳來。
陳銘連忙套上衣衫，一臉凝重。
“怎麼回事？何處漏水？”
“公子啊，快來幫忙啊，在船底呢，先前還是一道小縫，現在水勢越來越大，海上波濤又兇，水壓太大了，再不補上怕是我麼就要完了。”
說罷舵手的聲音忽而消失，似是湧入水中一般。
陳銘顧不得許多，立即順著船艙向下，尋著漏水處而去。
兩人合力拿來備用的船板往上補。
奈何一股股的水浪卻愈來愈兇，船身搖晃不止，顛的人彷彿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曹沐歌也從睡夢中醒來，立即拿起盆子將水往外倒。
船外電閃雷鳴，暴雨如注，小兒手臂粗的暗紫色雷電一陣陣打在海面上，巨大的浪似吞天的巨獸一般猛然襲來。
又一陣海浪奔湧著，狂嘯著，似脫了韁的野馬一般直奔船身而來。
饒是見慣了大場面，可面對如此迅疾而又鋪天蓋地的滅頂之災，曹沐歌顯見的慌了神，驚呼一聲手臂失力便朝著一旁歪去。
譁！
水花四處噴湧，將人淋成了落湯雞。
船艙內剛才稍稍平息的水，剎那間躍上了膝彎。
“陛下！”
曹沐歌狠狠摔倒在一旁，膝蓋一陣劇烈疼痛，卻也顧不得其他，掙扎著起身，近乎本能的尋著陳銘的方向而去。
可惜如此惡劣的天氣之下，所有的呼喚聲卻堪比蚊蟲聲，曹沐歌的聲音便淹沒在這水生，浪聲，風聲中。
船中的小丫鬟也早已失了蹤影，漆黑不見五指，雷電閃爍的瞬間，才覺出周遭無盡的水來。
就這樣順著船舷下了船艙中，曹沐歌一路跌跌撞撞，身上早已不知受了多少的暗傷。
終是在最下方聽見了熟悉的人聲，曹沐歌壓抑在心中的恐懼瞬間決堤。
“陛下！我終於找到你了！”
陳銘藉著一點點微光，終於和舵手一起將船上的破漏處修補好。
越過膝蓋的水終於不再增多，陳銘抹了把額頭，不知是水還是汗，總算是鬆了口氣。
“總算有驚無險，看來咱們出門沒算好黃曆，竟然遇上這麼大的風浪。”
陳銘一身冷汗漸退，摸到曹沐歌冷冰冰的手，才覺回到人間。
“可有受傷？”
手邊溼漉漉的，隱隱有血腥味傳來，剛剛船身不穩，也不知眼前人何處受了傷。
陳銘抱著曹沐歌，兩人呼吸相交，終於陣陣回暖。
風浪似是稍稍平息，陳銘這才擁著曹沐歌向上方走去。
悄然無聲，靜靜的聽著海浪拍打船舷，風中的驚險氣息似是逐漸退散。
燭光微亮，算是為這兇猛的夜色增添了一絲安定。
兩人驚魂未定的坐下，呼吸聲尚還粗重。
陳銘遙望這夜色，眉間不由得湧上一抹愁緒。
船上果真不比平地山川，如此大的風浪前，任是何人，也只渺小無比，與這茫茫大海的小魚沒有任何區別。
未平息多久，海風中傳來陣陣腥鹹的氣息，直讓人腸胃翻滾，死亡的威逼感迫人心魂。
陳銘的心絃再次拉緊，將曹沐歌緊緊抱入懷中。
忽的眼前一黑，漫天溼潤的氣息鋪頭蓋臉的落了下來。
大船終是難敵這巨浪，一個浪頭下，被捲入其中。
曹沐歌甚至來不及驚呼，便覺意識一暗，與陳銘十指相扣的手驟然鬆開，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至極。
待日升雲散，金光再次照耀在海海面，唯有片片殘骸，昭示著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
魚兒躍起嬉戲，與漫天霞彩融為一體，風帶走了海上曾有的氣息，唯餘陣陣海風，與這亙古不變的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