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聖島(1 / 1)
一夜驚怖,只有漫天滅頂似的黑,無邊蔓延在心底,似要將人徹底吞噬。
恍然睜開雙眼,一陣寒風吹過,陳銘撥開臉上的黃沙,略有不適的遮了遮雙眼。
遠方是無盡的海,只隱隱晃起些許漣漪,半分浪也沒有,絲毫看不出昨夜經歷過狂風暴雨的跡象。
大船早已消失了蹤跡,雙腳終於落在了實處,陳銘眉頭皺了皺,昨夜似是經歷了一場大夢一般。
將將適應這有些刺目的陽光,陳銘旋即轉身,四處張望。
“沐歌!”
可週圍盡是黃沙,茫茫海域似是將這裡圍作一座孤島。
身旁哪裡還有曹沐歌的蹤影?
略略壓下心中的擔憂,陳銘才拍了拍衣衫上的黃沙,抬腳向前走去。
地形上移,視野漸漸開闊起來,隱約可見遠方不時往來的船隻,呼喝聲也此起彼伏,原來此地並不是荒無人煙的小島。
遙遙所見,俱是金髮藍眼的男女。
男子皆以棕色髮帶將頭髮繫於發頂,全數盤起,無一例外。
至於女子,則是統一以暗灰色面巾包裹頭髮,下方遮蔽面頰,只露出一雙碧藍的眼,往來之間,少見與男子接觸者。
相較於之前所在的珈藍,此地卻呈現全然不同的風格。
陳銘警惕之心絲毫未歇,好在身上尚有一些散碎銀兩,手邊昨日緊緊拿著的防身火銃也並未遺失。
只是眼下若貿然露於人前,怕是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斟酌一番,陳銘自旁邊林中劈砍出一些樹枝寬葉來,將火銃全然包裹,圍的密不透風,身上也沾了些散碎枝葉,顯得不是特別突兀。
整理妥當,他才向前方街巷中走去。
腳步一轉,他轉身進入一家酒館之中。
正如在外所見,內裡幾乎全是男子,而酒館中的女主人,也僅僅是在簾子後忙碌著,唯有半簾下一道忙碌的側影,才隱約可見女子身影。
一入門,陳銘便被面前一道巨大的長幅所吸引。
最上首一排大字“光明教會教義”,下方則是詳細羅列的條條教規。
第一條教規便是女子不得形容不整,外出必有男子跟隨,否則視作異教徒,當處極性。
所謂極刑是何模樣,陳銘便不得而知。
然而細細看下去,陳銘卻也不得不驚歎。
這哪裡是教義,分明是吃人的禮教準則,對女子十分苛刻,所有人言行之間更是條條羅列,不得有絲毫違背。
再看向一旁,則是一幅巨型地圖。
中央一個十分醒目的熾烈太陽標識,下標以聖島二字,顯然正是陳銘如今所在的地方。
看到這裡,陳銘才恍然想起,在珈藍國之時,也曾見過與他們作同樣打扮的人,卻原來便是光明教會的教眾。
而照地圖看來,上方便是眾多光明教會分佈點,基本遍佈歐洲眾多小國。
一路走來,縱觀周遭,怕是這島上全是光明教會的人!
一步一行,更需謹慎!
怔神之間,周遭卻漸漸傳出陣陣竊竊私語,眾人的眼神幾乎全數彙集於陳銘身上。
“這是哪來的野人?怕不是還沒開化,怎麼一身的枝葉,黑髮黑眼看起來真是瘮得慌。”
“跟只野猴子似的,誰家豢養的猴子跑出來了這是?”
“哪個主人還不趕緊牽回去,可別讓他擾了我們喝酒。”
店家皺眉打量了兩眼陳銘,隨後豎起兩根手指,一臉不屑道:“想喝酒?最便宜的,二兩銀子一壺!”
“若是沒有,可別髒了我酒館的地!”
周圍眾人緊跟著附和,“可別,說不準誰家跑出來的,你見哪個主人會給寵物銀子花?”
頓時一陣鬨笑聲響起,一個個看向陳銘的目光中滿是調笑。
卻聽外間傳來一道極為不悅的聲音:
“笑什麼呢?爺今兒心情不好,誰若是再笑,小心爺手中的刀!”
果真此話甚是管用,一見門口那身影,眾人立時噤聲。
陳銘則是轉身,在桌上放下二兩銀子,而後向角落中一張桌子走去。
豈料身後那人竟一掌向陳銘拍來,“哪來的泥猴子,敢擋我斯巴達的路?”
陳銘腳步微移,一瞬閃避開來。
一掌未中,斯巴達極為惱怒,“還敢躲!”
他三步並作兩步,橫刀立時擋在陳銘身前,上下打量兩眼,忽的笑出聲來。
“還道是隻泥猴,原來是隻瘦猴啊!”
“倒是有幾分靈敏,不過誰讓你撞我斯巴達手上,今日我便殺了你,也為我光明教會除了你這異賊!”
此舉卻正中眾多看客的下懷,他們不由得失笑。
“這泥猴一會兒可別死的太慘,怎麼也得讓我們看上兩圈。”
“斯巴達下手別太狠了,可得好好耍耍。”
“可惜咯,好不容易有個泥猴,就這麼死了還怪可惜的。”
話中說著可惜,但他們臉上卻盡是興奮,一種對於血腥本能的狂熱。
本著息事寧人的精神,陳銘本不坐理會。
畢竟對這聖島全不瞭解,貿然引起注意,只會帶來無盡的麻煩。
但這番舉動,卻提醒了陳銘一個事實。
在這聖島上,自己的黃皮膚黑頭髮,本身便足夠惹人注意,即使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可總有人忍不住好奇之心想要試探。
不論何種世道,唯有實力,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陳銘放下火銃,轉身面向斯巴達。
長身而立,饒是衣衫髒汙,但滿身的氣概,總讓人生出莫名的臣服感。
酒客們不由得抬手摸了摸手臂,才忍住寒毛直豎的感覺。
“這小子怎麼有些邪門兒?”
“這架勢怕不是要直接拿下斯巴達?不會吧。”
“瞎說什麼呢?就他那副模樣,就是你我一根手指都能碾死,更別說斯巴達,那可是比我們還強出許多!”
斯巴達顯然被陳銘這幅模樣所激怒,手中長刃直指陳銘。
“想跟爺較量,憑你也配?”
“敢惹我斯巴達,今天就送你下地獄!”
“看招!”
長刃以山巒崩摧之勢,轉瞬劈頭而來,直朝著陳銘額頭落下。
猛烈刀風席捲整個酒館,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店家一臉苦澀,忙開口勸阻:“大哥你手下留情,我這酒館才修好沒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