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定是被下蠱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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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樾把玩著玉佩的手指驀地收緊。

謝照一板一眼道:“屬下觀其蘇六娘子的婢子雖看似瘦小,力氣卻不輸男子,甚至不輸習武男子。”

謝從則越說越興奮:“少主君可曾記得赫連員外郎說的話,他說少主君這趟遠行恐涉桃花運!”

謝照冷靜道:“那婢子動作敏捷,聽力極好,許是會些功夫,屬下曾調查到蘇六娘子在四方堂的祖母是武將出身,實力不俗。”

謝從自顧自道:“少主君的家世相貌放眼整個長安,不,整個大盛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蘇六娘子定是傾慕少主君!”

謝照否定:“依屬下看,蘇六娘子並非此意。”

眼看著蠶繭已露,裴樾又將抽下的絲都胡亂纏了上去,沉聲道:“她傾慕吾。”

裴樾語氣向來平淡,讓人聽不清明顯的情緒。

謝從激動:“必然!”

謝照:“……”他說的少主君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裴樾未理會二人,看向了對面,小女郎裹得嚴嚴實實,正在伸手烤火,不知是在和婢子聊些什麼,一會開懷歡笑,一會又面露傷感。

她怎會有如此多的情緒?

恰時,蘇靨剛好抬頭,對上了裴樾的視線,嫣然一笑,朝他揮手。

“你是誰,為何要救我?”

裴樾腦海中忽然出現稚嫩的女聲,每每午夜夢迴時才會響起的聲音,此時卻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他別過頭,朝一側看去,捂住隱隱作痛的額頭。

吩咐:“派人將推薦蘇靨給三伯母的師婆抓起來,一併帶回長安。”

該死的師婆。

他定是被下蠱了!

廬陵距長安山高水遠。

蘇靨日夜吃喝不落,若非快到長安前餓了幾日,怕是還要胖上不少。

四方堂的小馬車和裴家的馬車在長安城外分道而行。

蘇靨打聽到蘇家的馬車還沒入城,便先去了敦化坊的宅子,這處宅院是詹夫人退婚時補償給阿翁的,她在整理行李時,發現阿翁偷偷將地契塞到了她的醫書裡。

阿翁怕蘇家對她不好,若是待不下去了,偌大的長安,也能有個容身之所。

長安是繁盛之地。

蘇懷昳高中明經進士,朝廷下旨任命其為御史臺察院正八品監察御史。

御史臺素有監察百官之名,兩隻眼睛盯著別人,幾百隻眼睛盯著自己,更應以身作則。

長安選宅址,老夫人趙氏很是謹慎,請風水先生選址,請道士作法送神,最終定在西市義寧坊,高價購入一座古色古香的兩進院落,從房屋規格到牆體顏色,未有一絲逾制,因著三房同住,又將鄰里兩座和後面挨著的房舍買了下來,終不敢打通。

“早知如此,上哪門子長安?”

陶嬌娘由彩繡扶出了馬車,站在步梯之上,看著眼前的宅院甩了甩帕子始終不願意下去,“這比廬陵的院子小了三倍不止,這麼小,可怎麼住人?還不如尋個坻舍住著,看著許還敞亮些。”

二夫人管彤被侍女扶著下了馬車,“我聽聞這是伯兄一家的院子,咱們二房三房的院子在旁側。”

她一路上舟車勞頓早已面色蒼白,衝著在後面盤點箱籠的三郎招手。

蘇懷嶸大步流星走了過來,“阿孃,咱們快些進去給祖母請安吧。”

管彤笑道:“你外出遊學不是還給祖母買了許多有趣的玩意兒嗎,記得帶上。”

“好,阿孃小心臺階。”

陶嬌娘看著前面母慈子孝的二人沒好氣道:“三主君和四郎君在哪?”

彩繡不安地低下頭,“三主君他……他一入城便改道去了平康坊,四郎君也、也跟著一起去了。”

陶嬌娘低罵:“不知羞的老東西!”說完又責怪婢子僕從,“你們也是,主君郎君要走便讓走,就不知道勸著些?任他們就去了?合該將你們在路上都賣了才好,免得到長安了還來添我的堵。”

蘇宅門口,一眾僕婢被訓得頭都不敢抬,人來人往難免有人指指點點。

後面馬車裡,蘇玉櫻聽見動靜繫好斗篷,凍得泛紅的玉手掀開簾幕,嬌美如三春之花的面容被倦意遮了大半,輕聲喚:“阿孃,咱們也進去吧,若是被祖母聽見,怕是要多生事端。”

陶嬌娘瞥了她一眼,“你兄長父親跑了時,怎不見你怕多生事端規勸著些,如今還來指點我?”

大庭廣眾下被母親訓斥,蘇玉櫻雙頰微紅,低下了頭。

咚咚鼓最後一下已結束,西市開市,坊內人越發的多。

田福小跑來,笑勸:“三郎年幼,又未曾出過什麼遠門,難免玩心大發,長安不比廬陵,人多眼雜的,夫人還是快些進去吧。”

彩繡也勸:“是啊夫人,免得讓二房搶了您的風頭。”

“她敢?”

陶嬌娘這才甩袖下了步梯,被簇擁著入了大門。

僕婢們魚貫而入,眼看著就都要進去了,碧水不知從哪尋了個手爐忙塞給蘇玉櫻,“娘子,夫人一路辛苦這才發了脾氣,並非是針對娘子,娘子別在意。”

蘇玉櫻輕“嗯”了聲,跟在最後面也進去了。

蘇家陣仗之大,箱籠僕從隊伍之長連遠處的茶肆都在議論。

蘇靨戴著帷帽,也坐在茶肆的食客之中,她單手支頤,懶懶打了個哈欠。

春曉大口咬著蒸餅,抬手擦了滿嘴油,“娘子,咱們什麼時候進去啊。”

“不急,好戲還沒開場呢。”蘇靨往嘴裡塞了塊肉乾,再未吃別的什麼,“慢些吃,現在還早呢,不急著去。”

“去哪啊娘子。”

她從懷裡掏出封信,夾在指間晃了晃,“平康坊,九霄閣。”

當年,蘇靨的外祖和高簡是故交,經商失敗後不堪重負自殺,獨留兩姊妹在世,姿容嬌美的孤女被無數人覬覦,自身難保。

後被滿庭芳的龜奴盯上逼誘著簽了賣身契,一位留在滿庭芳做花娘,一位被賣到了長安的平康坊,蘇靨的親生母親便是留在滿庭芳的那位,後來被商賈蘇家大郎贖身回去做妾侍。

滿庭芳的新鴇母夢娘和長安平康坊九霄閣的鴇母是舊相識,得知給自己藥的神秘醫者要上長安遊歷,特地親筆書信將她引薦給自己的好姊妹,都是一樣的生意買賣,這種藥,自然有用得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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