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聽(1 / 1)
黃昏。
趙思思從床上緩緩睜開雙眼,掃了一眼四周,正想爬起身,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讓她瞬間沒了力量,重新躺下。她細細回想剛發生的事情,可依舊不知道趙涉川對她做了什麼。但由之產生的那種遊離於生死邊緣的絕望感,讓她極度恐懼。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正想著,韓少冰推門而入,手上端著一碗熱茶。見趙思思已是醒了,便將茶放在桌子上,走到床邊將趙思思扶起來。與趙涉川一樣,他亦是喜歡用雙指點住眉間。正當趙思思發怵之時,淡淡靈光閃爍,而後自眉間散開,緩緩流向整個身體。趙思思只覺一陣如春風般舒服的暖意,體內原先種種不適感也漸漸消失。
“將沁心茶喝了。”
“北司沁心茶?”
韓少冰點頭,將茶遞過去。
帝王州明月北司以古法精心調配的北司沁心茶,具安神養身益智之妙,香氣醇厚,入口綿滑,回味無窮,被稱之人間仙品。可惜茶葉極為昂貴,加之獨一無二的加工工藝,莫說是尋常百姓,便是一般的富貴人家都鮮少有喝得起的。
如今面前這碗茶,顏色不深不淺,沖泡的剛剛好,可以說沒有半分偷工減料。入口香氣瞬間侵佔口鼻,久久難以忘懷。趙思思不禁感嘆,這世上竟有如此極品,得之此生無憾。
“看樣子你很喜歡這茶。”
趙思思用力點了點頭。
“那邊讓讓他下次多帶些回來。”
聽到這話,倒是讓趙思思大感震驚。如此昂貴的茶葉,在他嘴裡,怎麼感覺好像十分普通?這不禁讓趙思思思考,這兩人的背景,該是何等雄厚。
韓少冰自然也才得出趙思思心中所想,卻只微微一笑。
“另外一位大俠呢?”
“涉川麼……呵呵,他有些要緊的事要辦。”
豐州越泉。
每年子規學院就會有弟子離開學院進行九州歷練,而他們的首站便是越泉——一個完全脫離豐州律法管制的小鎮。
沒有府衙,沒有軍隊,更無須遵守律法,這裡成了豐州所有罪犯最喜歡的地方。**擄掠燒殺搶,在這個地方完全不受限制,甚至還被譽為最榮耀的事情。一旦犯了法躲進這裡,便是官府,也不敢輕易踏進抓捕。畢竟在這裡住著的,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故而,每年附近的官府,都會將抓捕逃犯的事情,交給子規學院出山歷練的弟子們。由這群武藝高強者,協助平亂。
不過今年,卻是有一個人先到了這個地方。
“哈哈哈哈,小子,看你穿的乾淨,走錯路了吧?”
一名穿著邋遢的彪形大漢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大笑著說道。
“喲,好個俊俏的小子。”
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湊前搔首弄姿,兩隻手不停在趙涉川的身上摸來摸去。
“臭婊子,來個男人你就往上貼!”
突然,一個約有九尺高的粗壯男人如抓一隻小雞一般把那個女人抓起來,扔到一邊,還順手甩了她一巴掌。一旁被捆著的孩子被這粗獷的聲音嚇得哭出聲來,那大漢便二話不說抄起一把燒火棍,狠狠捅入那孩子的嘴巴中。
“在下來此,是想送各位一場造化。”
“什麼造化?”
粗壯男人扯著嗓子說道。
“下輩子好好做人的造化。”
聽到這句話,周圍所有人都指著趙涉川捧腹大笑。看著文縐縐的小生,竟然在越泉口出狂言,實在可笑。然而下一刻,這笑聲,卻是戛然而止。
“黃口小兒,安敢在這口出狂言?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各位此生最後的歸宿。”
劍影閃爍,於月光之下華舞。鮮血四濺,如花瓣一般,於空中盛放。趙涉川的身影再度出現時,那一身白淨的衣服,依舊是如月光一般白淨。只有劍刃,鮮血一點點流向劍尖。嘀嗒的聲音,是這劍舞落幕時的樂曲。
皆是一劍封喉,無一倖存。
等到子規學院的人到這裡的時候,能見著的,是橫屍遍地,血流成河。
“警惕!”
察覺事情不對,站在最前頭有些瘦削的少年說道。隨後,他拔出長劍,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一具具屍體。
“子岸,小心些。”
地上躺著的屍體十分放鬆,沒有一點打鬥的感覺,身上只有脖子上有一道抹痕,而且每個人的傷痕幾乎一模一樣,不長一分,不短一毫,應是出自一人之手。這讓林子岸有些吃驚。若非突然襲擊,這人的實力,應該十分可怕。
是江湖上的俠士所為麼?林子岸搖頭,他覺得不是。從傷口的鮮血來看,這群人死的時間並不長,而且連一旁被當作人質帶到這裡的孩子都慘遭毒手,此等手段,絕非仁者。
突然,林子岸腦子裡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九州歷練的路線向來固定,甚至離開學院到這越泉的時間亦是差不多。他隱約覺得,完成這場屠殺的人,目標是他們。為防萬一,他趕忙轉身,對著和自己一塊來的師兄弟大吼:“諸位師兄弟定要小心行事!兇手的目標恐怕是我們!”
果然,林子岸話音才剛落下,在他們的後方,一個人影漸漸浮現。手中長劍上沾著的鮮血,依舊是不斷地滴著。他的右手,抓著一個一樣不停滴著血的頭顱。
林子岸一眼便認出來,這是與他們同行的指教師兄黃鱈。原先黃鱈是打算在越泉其他處察看,確保萬無一失,卻沒想到,這一脫離人群,便是悄無聲息的成了別人的劍下冤魂。
“在下想向諸位打聽些事,不知諸位可否如實告知?”
趙涉川的聲音,冰冷得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