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計劃(1 / 1)
孫公義的死,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帝王州。那些本來就與孫公義走得近的大臣,聞著這訊息後,嚇得連夜將與外部私通的書信燒了個精光,便是來自於帝王州外的幾大箱金銀珠寶,也是在自家的後院挖了個極深的坑埋起來。這一連數日,皆是謝絕見客,生怕是一個不小心,成了下一個孫公義。
即使是三日後的早朝,他們站在那大殿之前候著,也是彼此不敢交談。直到趙立省上了朝,他們那緊繃著的神經才舒緩了一些。
“可聽說孫公義孫大人家發生的事了?”
趙立省滿面悲痛,聲音顫抖,夾著哭腔。他拿起奏摺,又裝作沒有拿穩掉落,隨之一場長嘆,倒在龍椅之上。
“臣等聽說了。”
臺下的大臣異口同聲,但那聲音也學著趙立省,帶著一絲哭腔。這假模假樣,倒是讓趙立省覺著好笑。
“孫卿此遭,朕既悲痛不已,也是自責不已。若朕在這帝王州布著天羅地網,孫卿豈會遭此毒手!幾十口人啊,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連小孩都不放過,簡直是畜生至極!”
說到這裡,趙立省頓足捶胸,聲淚俱下,說到激動時,直接背過氣去。若旁邊兩名宮婢趕忙上前,站在殿外的宮人急忙跑去尋來太醫,好不容易,才將趙立省救活過來。
“無妨無妨。”
趙立省醒過來,整理了下著裝,便示意太醫宮婢全都退下。
“朕意,為了防止孫卿之慘案再次發生,著令伍勳將軍為首,邱毅將軍為輔,領布甲五千,弓騎各一千,晝夜輪流在諸位愛卿住宅附近巡邏,確保諸位愛卿平安無事。各位,可有異議?”
這堂下的人雖是覺著不妥,可也是不敢有任何異議。孫公義前車之鑑,他們可不想跟著一塊送死,當下便是隨聲附和。這一來,帝王州大小通道,趙立省就尋了個正當的藉口,全都布了自己的眼線,便是往後他們再想往外帶訊息,也是難上加難。
“退朝!”
趙立省冷笑,鄙夷的看著這一群半身入土的所謂忠臣,帶著一臉愁容離開。這群人的心,早就不在他這裡了,留著,不過是為了穩住朝綱罷了。他想要做到的,可不會只有這一點。天下九州那些野心勃勃之人,他要讓他們猜著走著,在他的棋盤之上,如一枚枚棋子一般,隨意拾起丟棄。
翰州。
“顧熙!顧熙!”
魏泗一邊大喊著,一邊用自己強有力的右腳踹開顧府大門,直往思崖堂闖。這僕人丫鬟,便是想攔著,但這壯碩的身體,怎麼也攔不住。
顧熙正在堂中看著書,聽到魏泗的叫聲,只是微微一笑,卻也不打算出去迎接。待魏泗氣喘吁吁走到門前的時候。他才起身,佯作行禮,卻被魏泗揮手示意起身,便也就作罷。眼見著魏泗急急忙忙地大口喝著茶,他也全然當作看不見,依舊坐在那看書。
“顧先生好個雅興!”
魏泗一把奪過顧熙的書,狠狠扔在地上。
“我的魏王,怎想起來我這寒舍了?”
顧熙笑著把書撿起來。
“孫公義將帝王州的佈防圖帶過來了,本王研究了兩日,發覺有些怪異,遂過來與你商議。”
魏泗尋了個椅子坐下,將那佈防圖開啟。
顧熙也不多說話,便開始端詳起這佈防圖。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怪異的沒有插上任何軍隊,只在這河流要道設了幾個哨所。自帝王州東南方向,一路直到西北鄴關,駐紮著幾乎所有精銳部隊。可那裡,既不是邊關要塞,更不是什麼糧路,且兩邊皆被極其陡峭的高山連脈攔斷,幾乎沒有任何軍隊能夠輕易翻過這裡攻入帝王州。在這裡布著重兵,簡直有悖常理。唯有一個解釋,那便是這佈防圖是假的。
“我王啊,這佈防圖,可當不得真。若真如此佈防,這周遭但凡一個州王生了賊心,帝王州不過二十日便淪陷了。”
“可那孫公義送完這佈防圖,當日便被暗殺了。若這佈防圖是假的,趙立省為何急著殺那一個孫公義呢?”
“他可親自認了?”
“暗殺之事,豈能胡亂認的。畢竟貴為天子,如此行徑,會讓世人不恥。”
“哈哈哈哈,這就是他高明之處。先是放著孫公義送著這假佈防圖出城,而後再殺了孫公義,這不便給站在廟堂之上的那群大臣一個警醒麼?都知道是他做的,可偏偏沒人敢說,天子之威,便用於此。這往後誰要再敢吃裡爬外,就是下一個孫公義。如此殺一儆百,好手段!不過這也說明,確實有人把手伸到他那裡去了,若能找到那人,恐怕和九龍騰相關的訊息,都可以挖得出來。”
“那你說,此人會是誰?”
“到了時機,我們自會知道。”
顧熙自己也不知道是誰,但可以肯定,能讓趙立省如此坐不住,那人恐怕連趙立省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眼下走一步看一步,靜待水到渠成。
“白高興一場。”
見顧熙什麼都沒說出來,魏王將那佈防圖摔在地上,悶悶不樂。
“呵呵,我王還是靜心等著五院切磋賽之時吧。來年五院交流會,我王那時不是要去觀摩麼?九龍騰易手的時間,便定在那時。”
“本王總覺著,直接帶著招賢閣驅車去那子規學院不是更好麼?這天下刺客,難不成還敢與我翰州作對?”
“天下九州,刺客林林總總,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這也是天風流為何沒有在帝王州之外行暗殺之事的原因。江湖之大,藏龍臥虎,每一步都該細細計算。否則,這一去,惶恐有疏,影響我王一統天下之大計。”
“算了算了,就以你說的。”
顧熙這一番大道理,魏泗著實不愛聽,隨手揮了揮,便自離開。顧熙見著他離去的身影,眼中那股尊敬,頓然變成了鄙夷。他朝著魏泗離開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不屑地將魏泗扔的佈防圖直接震碎,而後用火術燒成灰燼。他此刻,恨不得將這個只會咋咋呼呼的無知之徒撕碎。
但對一個謀士,隱忍,是最大的本領。只一個眨眼,他便又變回那溫和的笑臉,只是這笑臉,帶著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