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敲門（1 / 1）
九天閣。
莫聽白站在九天閣門前，抬起手想要敲門，可正要叩響之時，卻又將手收了回來。他稍微整理下著裝，又輕輕揚了揚兩袖，見著端正了，這才又抬起手，輕輕地叩響這九天閣的門。郭奚和其他長老就站在一旁，跟著有樣學樣。
畢竟是子規學院的護劍真人，他們必須得鄭重一些。只不過，郭奚的心裡可就有些不好受了。他知道這裡邊只有趙涉川，臨走時連真人的影子都沒見著，哪裡可能有人答應。若長時間無人答應，恐怕莫聽白就是直接推門而入，到時候趙涉川肯定會暴露。
“莫家小子，老道已經說了很多次了，你出了什麼事，都別老煩老子！”
這九天閣之內，竟然飄出老道那不耐煩的聲音。郭奚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此刻臺中於是放了下來。
“真人見諒，只是飄渺竹林生了事變，諸多事宜，還需請教真人才是。”
莫聽白的聲音，可以說是要多誠懇有多誠懇，幾乎是低聲下氣地說著。
“飄渺竹林出了什麼天大的事，跟老道也沒任何關係！老道如今，只是這九天閣看門的，只管自己吃喝玩樂！”
“飄渺竹林乃是您與歷代前輩心血鑄成，想必您也不願意見著它毀了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可笑之極！這子規學院，老道不也經營了五十餘年，現在照樣毀在你那狼子野心上！區區一個飄渺竹林，又算什麼！”
老道的語氣，分明是怒到了極致。他對莫聽白的怨氣，看來是十分之大。
“真人說的哪裡話？聽白只是想要子規學院更強大，制度做得嚴厲了些罷了。您瞧如今子規學院的地位，便知聽白的苦心了。”
“老道入了道家，你莫聽白難道不知道為何嗎！老道已經不再過問學院諸事，還請院長回去吧！老道要念往生咒贖罪了！”
這句話一出，彷彿刺著莫聽白的痛處，當下莫聽白的臉色就變得鐵青，那壓抑著的怒火，讓他的面部扭曲到了極致。他那雙拳緊握，渾身發抖，可沒過一會，便又平靜下來。他輕吐一口氣，讓自己恢復平靜，隨後畢恭畢敬的行了禮，道了安，便攜著五位長老離開九天閣。
聽著門外沒有動靜，老道這才探出頭來，左右觀察。見著莫聽白確實是離開了，這才輕舒一口氣，回頭看向緊閉雙眼的趙涉川。也不知到底是夢著什麼了，這趙涉川的額頭，不斷往外冒著冷汗，用哀求的語氣一直唸叨著“求父皇成全”。
這孩子平日就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這夢裡倒是活得憋屈。老道也不關心他的身份，只將他輕輕抱起，往思過崖那帶去。畢竟這九天閣莫聽白遲早是會破門而入的，眼下也只有思過崖安全。
思過崖上。
趙思思烤著肉，無趣地躺在這雪之上。如今她倒是入了滿盈，可偏偏沒有一個人在自己身邊，分享著這突飛猛進的喜悅。這老道一走，她倒是十分掛念，起身又將一塊獸肉掛到火堆之上。寂寞如此，她倒是喜歡老道能看在這肉的面子上，蹦出來和自己鬥個嘴。
也不知是念叨的多了，還是這老道聽著趙思思的心裡話，這一陣風吹過，老道的身影，就這般出現在趙思思的面前。在他身上，還揹著沒醒過來的趙涉川。
“他怎麼了？”
趙思思上前，將趙涉川扶過，平放在火堆旁，小聲問道。猶記得離開之時，趙涉川雖說面色不好，可也沒什麼大礙。這幾日不見，他竟然就這般被老道帶過來。
“只是這幾日太勞累，昏睡過去了。你且將他丟入那瀑布之中，明日他便活蹦亂跳了。”
老道喘著粗氣，隨後從那烤架上取過一塊肉，大快朵頤。
“嘖嘖，老頭兒，這瀑布冰寒得緊，你這把他丟進去，就是沒被淹死也遲早被凍死吧？是不是怕他醒過來，戳破你那吹得牛皮啊？”
“你這小妮子可真是不識好歹！那瀑布流的可是聖靈水，強身健骨活脈，對人可是大有裨益，不然你以為憑你這吊兒郎當的修煉，能這麼快踏入滿盈境？”
“嘿嘿，我這不是不知道嗎？”
當下趙思思便背起趙涉川來到這崖邊，一狠心便是直接將他扔了下去。這一番操作，就連吃著肉的老道，都大吃一驚。
“你這又是為何？”
“不是按著你說的麼……”
“他如今昏迷不醒，從這懸崖之下扔下去，能有幾條命活著！”
老道嚇得，趕忙將口中的肉丟到一旁，一個翻身，順著瀑布跳下去。
翌日。
趙涉川醒來之時，就掛在這瀑布下突起的石頭上。他微微一動，只覺十分疼痛，當下便看著自己的模樣。這四肢五官，幾乎都有擦傷，甚至是額頭，都有些浮腫。他覺著奇怪，想要翻身起來，卻沒想到這微微一動口中便吐出鮮血來。他訝異，細細回想，可偏偏沒有相關的記憶。正疑惑著，卻聽著上方有一老一少之聲音在做爭吵，當下便忍著劇痛，一個騰空，翻上崖頂。
此時，趙思思正與老道扭打在一塊，嘴中各自叫囂著些什麼。見著趙涉川，他們趕忙分開，面帶歉意地看著他。
“前輩……”
見著老道，趙涉川想要行禮，這腹部的痛楚，卻讓他玩不下腰來。
“哎哎哎，老道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罷了吧。”
老道起身，雙指點在趙涉川的胸口，口中唸唸有詞。不多時，那趙涉川身上的痛，便也隨一道清氣消失不見。
“你這幾日，就在這好好休養。我料那莫聽白，也不敢到這思過崖來。”
“他是一院之長，想去哪就去哪，你還管得著他呀？”
趙思思撇嘴，鄙夷的看著老道。
“他造諸多罪孽，哪需要我去攔他？就是他自己的心魔，都能將他唬住！”
老道說到這裡，雙拳緊握，眼睛充斥著無盡的仇恨。他雙目看著這瀑布，眼眶竟微微泛紅，渾身微微顫抖。隨之他拔出身後長劍，自那酒葫蘆中大喝一口，噴在這劍身之上。隨後，他一個翻身，到這懸崖邊上，舞起劍來。
趙思思本想開口詢問這個中緣由，趙涉川卻伸手將她摁歸回原位，並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