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芳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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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靠近戚風天,輕嘆一口氣,隨後輕輕拍了拍戚風天。

而後,這戚風天身前的女人,便是朝著紙人緩緩半蹲身子行了禮。

“奶奶。”

戚風天轉過身,便是看著這身後的紙人,然後不屑地又瞅著面前的女人,緩緩說道:“你真身既然不願意見我,我便在這裡賴著了。”

哪知道,這話才出口,便是被一巴掌打翻在地上。隨後,他便是感覺身後的紙人,帶著十分濃烈的怒氣。他想翻身躲開,卻是被紙人一腳踩在腳下。

“你以為,凡人能夠活上一千年麼?”

這紙人的語氣中,似乎是對著這戚風天有些失望,甚至夾雜著些絕望。

戚風天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真的,什麼都沒有放在這心上。一路修煉,一步步成仙,卻是已經淡忘了,自己心愛之人,不過是個凡人,哪有那般壽命,去等他千年。

他低下頭,羞愧難當。

紙人見狀,嘆了口氣,坐在戚風天的對面。她看著面前已經是蒼老了的戚風天,嘆了口氣。

他老了,她也香消玉殞。

如今再相見,也不過是一個仙人,一個靈物罷了。

緣分這種東西,與他們而言,已經是斷在了那千年之前的八方來朝殿之中。

什麼都沒有剩下。

“你走吧。”

紙人站了起來,輕聲嘆道。

“我絕不會再離開了。”

戚風天看著面前的紙人,然後緩緩說道。他走上前,將那紙人緊緊抱在懷中,輕聲呼喚著曾經屬於她的名字。

“你可知,我姓甚名誰麼?”

這紙人突然開口問道。

戚風天愣住了,許久之後,他鬆開了這紙人。

他如今只知道,曾經的他總喜歡喚著那女人叫做“葉兒”。

名字什麼的,已經是忘得一乾二淨。

他終究,還是負了她。

戚風天緩緩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呆滯的眼睛裡,充斥著絕望。

她叫什麼,她姓什麼,她是誰?

就連著那般面貌,自己似乎,也已經是模糊了。即便是用力去想,也什麼都想不起來。

什麼都沒有,腦子裡關於“葉兒”這個人的一切,都已經被歲月磨得一乾二淨。

“解開這靈物的咒決,便是我的名字。只可惜,呵呵呵呵呵——”

紙人苦笑,隨後便是化作一片烏雲,緩緩融入下方。

“負心漢,滾出不稽山吧!”

看著面前的一幕,那女子終於是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在戚風天臉上,隨後便是將戚風天從這上方丟了下去。

戚風天沒有反抗。

連自己所愛的女人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他徹徹底底地傻了。

這一聲“負心漢”,他受之無愧。

自這上方緩緩向下落,他閉上了眼睛,散去了護在周身的靈氣。

唯有一死,以謝負心之罪。

他的眼角滲出淚水,不斷地往外冒著。

快活了千年,足夠了。

“前輩!”

趙涉川第一個看見戚風天從上方墜落的身影,便是眨眼間到了戚風天的身邊,隨後將他扶住帶到了地面之上。

只是,戚風天此刻,已經是沒有了任何活著的心思。

他推開趙涉川,從趙涉川身後順勢拔出了天阿劍,然後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老子真他孃的佩服你,每次都能拿天阿抹脖子!”

無仲看著這戚風天,無語地說道。

戚風天嘆了口氣,便是直接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個口子。

然而這一回,卻是沒有得償所願。

“前輩為何要尋死?”

趙涉川的手,抓在這劍身之上,嚴肅地看著面前的戚風天。

鮮血從他的手上,滴到了戚風天的手上。

“我連她叫什麼都忘了,已經是徹徹底底地負了她。如今,也只有一死以謝罪。滾開!”

戚風天一把將趙涉川拍飛,隨後便是抓著天阿,直接穿透自己的胸膛。

韓少冰見狀,便是快步上前,單手運轉靈氣,堵在戚風天的身上。

隨後,自上方出現一個古老的符文,將那傷口直接封住。

那之後,便只見著靈氣一點點往裡滲透,開始修復這傷口。

只不過,戚風天的去意已決,便是能夠在這一次施救,下一次,卻是不知道能不能制止了。

“戚前輩,不就是沒想起來名字麼?這就要死要活的,也太草率了吧。你要是連她的相貌身姿都想不起來,那才是真的該死。”

韓少冰說完,戚風天的臉色,更是黑了不少。

“看來確實是該以死謝罪了。”

韓少冰搖了搖頭,便是將劍遞到了戚風天的面前。隨後,便是散去了戚風天身上的符文。

緊接著,韓少冰便是躲開五步,又將趙涉川拉在自己身後,眼睛玩味地看著戚風天。

就在這時,這天上的紙人,便是衝了下來,落到戚風天的面前。

隨後,便是打飛這天阿。緊接著,便是抓起戚風天,朝著胸口又是來了兩拳。

“你從始至終,就只會逃麼?”

紙人看著面前的戚風天失望地說道。隨後,便是鬆開戚風天,準備重新回上面去。

就在這時,趙涉川一個弓步上前,直接把那紙人抱在懷中。

隨後,便是將天阿喚回手中,抵在這紙人的脖子上。

“小子,你以為,這就能攔得住我麼?”

紙人冷冷的說道。

“您與前輩的愛恨糾葛與晚輩無關。只是這五十里密林的老伯晚輩已經是答應了他,會給他們解開詛咒。還請葉前輩賜教,晚輩不甚感激。”

“若是能解開這靈物之上的封印,便能解開他們的詛咒。可如今,只怕是不可能了。”

紙人的話,讓趙涉川鬆開了手,然後後退兩步,朝她行李道歉。

“嘿嘿,晚輩還不知,前輩名號,可否告知?”

韓少冰湊上前,掛著一個憨笑,緩緩說道。

“這咒決既然是我名,你覺得我說的出來麼?自作聰明。”

紙人不屑地看向韓少冰。

韓少冰尷尬,便是退後兩步。

“你自己好生想想吧。而今我已經是想通了,為你這種人,不值當。若是想起了吾名,便來尋我。解開了我的魂,你我緣分,就算是徹底盡了。”

聽著這句話,戚風天的心,像是萬箭穿心一般,他上前去,想要抓著那紙人的手。

下一刻,自己卻是出現在了客棧之中。

“老不正經的。”

血迷抽回了自己的手,又鄙夷地看了一眼戚風天。

趙涉川和韓少冰也是有些愣住了,這不過眨眼的事情,怎麼就從那不稽山到了客棧之中?

戚風天卻已經不在乎這些了。他失落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彷彿是老了幾十歲一樣,步履蹣跚。

趙思思見狀,便是想要跟上去,瞧個究竟,卻是被趙涉川拉了回來。

“還是思思好啊,這名字,就算是過了千年,也能夠記得清清楚楚。”

趙思思回頭看著韓少冰,卻是發現,韓少冰正在看著趙涉川。

而且,臉上還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隨後,趙思思迷茫地看向了趙涉川。

“韓閣主的名字,我也一定會記上千年的。”

趙涉川看著韓少冰,微微一笑。

“唉,那就勞煩趙護法記得將自己的名字寫在自己的胸口。不然,這千年之後,我可不知道該怎麼把你救出來。”

韓少冰搖了搖頭,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幾口,又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

南宮舞也是糊塗了,不解地看著韓少冰和趙涉川。

“呵呵,只是些小事。不過,對有些人來說,可能,便是這一輩子的大事吧。”

韓少冰輕搖紙扇,雙目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揚。

這外面的天,可真是好啊。

韓少冰這樣想著。

屋內,戚風天躺在床上,開始回憶著自己第一次遇上“葉兒”的時候。

隱約間,也只想起來,似乎是在什麼湖邊見著,便是上去搭訕。

說的什麼話,聊的什麼事,他已經是忘了。

就連著面前的人,也是逐漸模糊。

他又想著第一次帶著“葉兒”上山的時候,那個時候,到底為什麼要上山呢?

他也忘了。

什麼都忘得差不多了。

戚風天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為自己倒上一杯茶。

這窗外,似乎依舊是兩個月亮。

那時候,自己也曾見過這樣的景象。這身邊,會有“葉兒”嗎?

應該會有吧。

戚風天不確定,只能是喝完茶,重新躺回床上。

他見過“葉兒”的父母麼?見過自己的父母麼?自己還有什麼朋友麼?

趙思思身上的氣息,與自己的十分相似,想來那個時候,便已經是與“葉兒”生下孩子了吧。

他們尚未婚配,哪來的子嗣?

戚風天搖了搖頭,然後嘆了口氣。這一下子,原先自己的所有記憶,都變得混亂了。

他終究還是想不起來,那個等了他一千年的女人,叫做什麼。

腦子裡,與她的記憶,少之又少,少之又少,幾乎已經只剩下那個天天掛在嘴巴上的“葉兒”了。

“葉兒……葉兒……”

戚風天呢喃著,而後緩緩閉上眼睛。

他那時候驚恐,是因為將那上方的女人錯認了成了“葉兒”。

那女人是不是就與“葉兒”長得十分相似?

然而很快,戚風天便是搖頭否認了這一點。氣息先入為主的關係,導致他開始產生了恐懼,這才是關鍵的原因。

呵,只是沒想到,這一千年了,他倒是還能認得出那女人的氣息。

倒也是著實可笑。

睡意湧上頭,戚風天閉上了眼睛,隨後便是進入了夢鄉。

這夢裡,似乎是見著一個女人,打著一把傘,站在這湖邊,看著湖上的船來船往。

她的身體似乎有些虛弱,便是這臉色,也是有些慘白,嘴唇幾近無色。

只是,即便如此,依舊是那般端莊莞爾,觸動了戚風天的心。

他走上前去,與那女子搭訕。

“姑娘想坐船麼?”

那女人點了點頭。

戚風天見狀,便是吆喝了一聲,喚來那船家,隨後,便是將那女人拉上了船。

他將自己的披風,披在那女人的身上。

而後,心思,便是憑著這微風,在這湖上盪漾著。

“請問姑娘芳名?”

那女人張開嘴,似乎是說了個名字。然而,戚風天卻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隨後,便是見著這女人變成一個紙人,伸出紙做的雙手,狠狠卡住戚風天的脖子。

隨後,船翻了,戚風天醒了。

滿身的汗水,額頭上的冷汗更是冒個不停。

這是一場噩夢,赤裸裸的噩夢。

“到底叫什麼呢?”

戚風天看著天邊的月亮,輕聲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不該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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