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對月(1 / 1)

加入書籤

深夜。

客棧屋頂之上,趙涉川抱著一個酒罈,與月對酒。

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應該是放下了,可對趙立省,卻始終是不能釋懷。

高高在上的天子,似乎自他出生那一刻,心裡只裝著天下。連著自己的存在,似乎也是為了接管這趙家的天下而存在。

哼。

趙涉川冷笑,半躺在這屋頂上。

他對趙立省的印象,只剩下那板著的臉,和似笑非笑的眼睛了。

恍惚間,他想著自己的母親。

他從未見過,趙立省也從未提過。

宮裡的人似乎都不願意提及這件事情。即便是喜爺爺,也總是說自己的母親,在很遠的地方。

現在想想,應當是入了輪迴了吧。

他曾在趙立省的寢殿中見過一幅女人的畫像。

那畫像之上的女人,雍容華貴,落落大方,雙眸似水,唇若桃花,十分惹眼。

可惜當時自己只多看了一眼,便被趙立省趕了出去。自那以後,便再也沒見過那幅畫了。

想來,自己的母親,也成了這天子一統天下的墊石吧,只是他心中愧疚不已,這才是隻字不提。

這樣想來,似乎自己應該是恨著這個人的。

之前是一直恨著的。

但再見到那張臉的時候,自己除了怒火,似乎也沒有其他的了。

只不過這生氣,也與小時候有關。

自開始練習劍法之後,他便一直想要戰勝趙立省,然後脫離他的魔爪。

只可惜,每一次,自己都是慘敗。

即便是那老道都曾與自己說過,這三界之內,那個男人的劍法,已經是空前絕後,此後便是再有後來者,也不過是與之比肩,不能超越。

哼。

趙涉川又是一聲冷笑,他覺得老道吹得有些過了。一介凡人,即便劍法再如何精湛,又怎麼可能比得上那天界的神?

但自己確實是從未勝過。

酒已經是喝了大半,自己對趙立省那一點怒火,也已經是漸漸消退。

他無奈苦笑,自己原來加入刺客這個行當,可是夢想著有一日,能夠親手殺了那個無情的人。

如今這股想法,卻是越來越淡了。

現在想來,似乎和這下面的人,脫不了干係。

身後傳來一陣異響。

趙涉川回過頭,見著趙思思小心翼翼朝著自己走過來,手中拿著披風,輕輕蓋在自己的身上。

趙涉川輕笑,將那披風取下,重新披到趙思思身上。

“既然是知道天涼了,就該穿多些再上來。”

趙涉川輕聲說道,隨後便喝了一口酒。

“我只是擔心你在上面喝悶酒著涼了……”

趙思思低聲呢喃道。

“你若是肯抱著我,便是再大的風,也無妨。”

趙涉川輕笑,溫柔地看著身旁的趙思思。

趙思思紅著臉,猶豫一下,便是張開雙手,將趙涉川緊緊抱住。

一股暖意,便是湧上趙涉川的心。

“你回來的時候,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能與我說說麼?”

趙思思輕抬眼眸,看向趙涉川,正撞上趙涉川的眼睛,便是羞得重新低下頭來。

“呵呵,不過是些舊事煩心罷了,只不過見著你,倒是好了許多。”

趙涉川說完,便是伸出手,反將趙思思抱住。

而後,他便是看向了月亮。

以往自己變強的唯一目的,便是為了勝過趙立省,為了向趙立省證明自己也是頂尖的強者。

而今變強,是為了能保護這身邊的人。

呵呵。

趙涉川輕笑,左手輕輕撫摸著趙思思的臉頰。

在這客棧不遠處,趙立省便是站在屋頂之上,看著趙涉川和趙思思,手中的紙扇輕輕搖著。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趙思思。

“那孩子,就是趙忠國唯一的後人吧。”

“是。”

李乘風看了一眼趙思思,立馬回道。

“呵呵,倒是個緣分。若是他能將這孩子帶回天尊城,我可得是好好與她認識才是。”

“陛下何以知道,太子殿下會回到天尊城?”

李乘風不解,即便是趙涉川放下了過去,只怕,這天尊城他也是絕不會回去的地方。

但趙立省的語氣,卻是十分肯定。

“這是命數,他躲不掉。命九方七十二影,誓死保住那孩子的性命。只要那孩子活著,便能救這天下的黎民蒼生。”

李乘風聽不懂趙立省說的話,但也是行禮離開了這片空間。

“三界大劫,朕如今,可真是期待啊。”

趙立省看著不遠處的兩人,臉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容。只不過,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似乎有一股殺氣,在這臉上,一點點地釋放。

這點殺氣,也讓趙涉川察覺到了。

他回過頭,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便是那股氣息,也是消失不見。

身後空蕩蕩一片。

“怎麼了?”

趙思思見著趙涉川這般奇怪的舉動,便是開口問道。

“無事。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趙思思點了點頭,隨後便是站起身,由趙涉川扶著走了下去。

子時。

趙涉川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掛在床頭的黑皇劍,陷入了沉思。

他現在才注意到一件事,這黑皇劍的魔氣,遇上趙立省,似乎沒了那股霸氣,反倒是多了幾分懼意。

這是魔帝的佩劍,斷不該如此才是。

可惜自己當時,也只顧著與那趙立省較勁,卻是忘了這麼一茬。

現在想問,已經是拉不下臉了。

“趙公子倒是好閒情,在這地方談情說愛,似乎是忘了來此的目的。”

就在這時,窗外想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隨後,顧熙便是從那視窗翻了進來。

他看著趙涉川的眼神,可是十分不友好。

“顧侍郎為何這般看著在下?在下雖是得了些提示,但這靈州這麼大,必定要花上些時間尋找的。還請顧侍郎多些耐心才是。”

雖是如此說,但趙涉川卻大抵猜出來顧熙為何臉色如此之差。

想來遠在翰州的魏王,應該是知道自己藏在向隅郡的修煉者,盡數死在了那山洞之中了。

“少與我裝蒜!你可知道魏王為了向隅郡花了多少心思?便是因為你,功虧一簣!甚至這山上二十萬大軍,也被呼延浩斬殺過半!”

顧熙說著,便是伸出手,將趙涉川抓了起來。那額頭上的青筋,咬牙切齒的聲音,都是顧熙此刻壓抑著衝動的表現。

隨後,他便是鬆開了趙涉川,狠狠地朝著趙涉川的床踢了一腳。

這床“吱呀”一聲,搖晃一會,這才停了下來。

“顧侍郎怎麼一口咬定是在下所為?”

趙涉川繼續裝著糊塗問道。

“哼,你自己清楚。”

顧熙說罷,便是看向了一旁的天阿。

趙涉川輕笑,便是站起身,朝著顧熙賠禮道歉:“顧侍郎息怒,在下不過拿錢辦事罷了。若是顧侍郎看不過去,在下便將那賞銀奉上,權當是為顧侍郎做些補償,如何?”

“哼,便是再多的賞銀,也平息不了魏王的怒火!罷了,此事暫時不與你計較。我來,是在黑水樓得了個訊息。”

隨後,顧熙便是從這袖中掏出一張紙條,放到趙涉川的面前。

這紙條之上,什麼都沒有寫,只畫著一個鼎,放在一個犄角之上。

這個犄角,倒像是龍角。

“這是什麼意思?”

趙涉川看向顧熙,表示不解。

“這就要靠趙公子的聰明才智了。反正,我已經將這訊息帶過來了,希望你能快些將那天休鼎找到。”

說罷,顧熙頭也不回,直接便是從這房間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這樣子,他確實是不願意與趙涉川多呆一刻。

只不過,他帶來的這個訊息,卻是模稜兩可,實在是令趙涉川費解。

現在這黑水樓,也是越來越不按常理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