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流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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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思思隨李莊到了後山,隨後便是站在這階梯之下,看著李莊。

李莊的目光,一直看著這面前的流水。

許久之後,趙思思有些按捺不住,便是想要上前詢問,就在這時,李莊轉過頭來,看向了她。

“你可見著些什麼?”

李莊微笑著說道。

趙思思搖了搖頭。

這面前,除了湍急的流水,便是什麼都沒有。甚至,連著一片落葉,都沒見著。

這四周,明明都是些枝葉茂密的樹,無論風怎麼吹,都是不見落葉。

李莊輕笑,隨即轉過身,伸出手接著那流水,任由那流水自指縫間穿過。隨後,他又將那手放到了趙思思的面前。

“你又看見了什麼?”

趙思思一樣是搖了搖頭。

“你與他的回答,不一樣。”

李莊撣了撣手,隨後從這高臺上走下來,自竹林的另一方走著。趙思思趕忙跟上,卻是不知道,李莊到底想要說什麼。

“他是指涉川……太子殿下嗎?”

趙思思朝著李莊行禮,輕聲說道。

“呵呵,他只怕不太喜歡這稱謂吧。初來此地時,貧道亦與他看了這流水,只是他的心裡,全都是恨,見著這水亦是如此。”

“他是怎麼說的?”

“他什麼也沒說,只朝著這水裡撒了幾片葉子,又丟了幾塊石頭。”

“為什麼這麼做呢?”

“天下之淨地,不過用流水衝去汙穢之物一般,如石頭沉入底面難以察覺一般,清澈卻又盡是渾濁。貧道聽完這些話,便知殿下絕不會留在這神諦山上靜修悟道。他下山的時候,自然也就沒有攔著。”

趙思思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隨後又滿臉疑惑地看著李莊:“那他說的,是對的麼?”

李莊看著趙思思,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隨後又是呵呵一笑。隨後,他又從這上方取來一片竹葉,放在趙思思的掌心之中。

“如今你再問他,他的答案,自然也是大不相同的。好比這樹上的葉子一樣,總是會變的。”

趙思思搖了搖頭,實在是不知道李莊想要說什麼。

“只是閒話罷了。只不過,無論未來變得如何,貧道希望,你總是能見著這清澈的流水。”

李莊微笑,隨後便是走進這亭子裡,坐在這石凳子上。隨後,便是示意趙思思也坐下。

“喝杯茶吧。”

李莊伸出手,為趙思思倒上一杯茶。趙思思起身行禮,而後便是端起這杯茶喝下。

茶到了這胃中,便是覺得,一股暖意,朝著自己身體的每一處流去。閉塞的經脈,似乎也在此刻一一開啟。便是這曾經有些昏沉的腦袋,都是清醒不少。

隨後,李莊又是倒上一杯茶。

“若是這天下有大劫,危機黎民蒼生,你可願意犧牲己身,救他們於水火之間?”

李莊開口問道。

趙思思想也沒想,便是點了點頭。

李莊見狀,便是滿意地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一張玉牌,放在趙思思手中。而後,便又自自己的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放到趙思思的面前。

“貧道便不再繞圈子了。頻道想要留你在這神諦山上修行半年,你可願意?”

“啊?可是,涉川他不是說……”

“他自有自己的宿命,這神諦山留不下他。”

趙思思此刻更是不解,為什麼單單留她在這山上修行呢?

“貧道知你有惑,然天機不可洩,貧道也無法多加細說。只是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隨後,李莊便是起身,緩緩離開了竹林。

留在山上修道麼?趙思思不知道,她留在這,有什麼用。自己的修煉,已經是停滯不前,即便是想要踏入天造境,也許得數年時光。這一點,她可是比不上韓少冰。

若真的為了這蒼生,應該選韓少冰才是。

腦子裡一片疑問,卻是不得解。趙思思只能是帶著自己的問題,回到了習院。

而此時,趙涉川便是坐在這院子中,等著她回來。見著趙思思渾身泛著一點點柔和的白光,他便是是微微一笑,隨後迎了上去。

“師尊與你聊得,看來很是順利。”

趙涉川說道。

然而趙思思卻是搖了搖頭,然後跟著趙涉川說了竹林裡的那番對話。

聽完之後,趙涉川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後便是看向趙思思,又將趙思思的手緊緊抓在自己的手中。

“你便留在這裡吧。半年之後,我會親自接你下山的。”

趙涉川緩緩說道。

“只是,我不明白。”

趙思思看著趙涉川的表情,更是疑惑了。

“天下之事,你不必知道的太多,更不必知道的太清楚。時辰到了,一切都會清晰明瞭。”

趙涉川說罷,便是緊緊抱著趙思思。臉上的表情,卻是有一絲輕鬆。

他在西衡那裡見著那些未來,不管怎麼樣,將趙思思留在這山上,遠比在人間受苦好。

“你們總是這麼神神秘秘的,弄得我一頭霧水。”

趙思思無奈,伸出手抱著趙涉川的腰,卻是有些抱怨的說道。

“呵呵。”

趙涉川輕聲笑著,卻是沒有再說話。

半年的時間。

只有半年的時間了。

趙涉川看著這天上的太陽,眉頭微微蹙起,雙手不自覺得用了一點力氣。

“哎,半年之後,你可真的會想起來,我在山上修煉嗎?”

趙思思看著趙涉川,突然問道。

趙涉川輕笑,便是伸出手,在趙思思的面前輕輕晃了晃。

“忘不了。”

“那就好。可別哪一天當了天子,就開始三宮六院,把我給忘得一乾二淨。那我可虧大了。”

“若我真能坐上那天子之位,必定自天尊城內,大擺長隊,直至神諦山下,再一步一步走上去,將你背下來。”

“拉鉤。”

趙思思伸出小指,朝趙涉川勾了勾。趙涉川見狀,便也是伸出小指,與趙思思做了約定。

聖恩郡。

韓少冰自一名黑衣人的手中,結果一封信,仔細看完之後,便是將它燒燬。隨後,便是朝著天尊城的位置,拜了三拜。

“務必小心。”

“知道知道,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的。快走。”

韓少冰不耐煩地說道,隨後便是走進酒館之中。那黑衣人嘆了口氣,便是遁入黑暗之中,消失在這酒館前方的黑暗角落處。

就館內,依舊是那般吵鬧。林子岸還是在老位置上,喝著悶酒。

見著韓少冰,他連連搖頭,隨後便是繼續喝著酒。

韓少冰見狀,便是走到林子岸的身前,將那酒奪了過來,喝了幾口,這才是還給了林子岸。

林子岸見狀,也是沒好氣地推開了韓少冰,隨後便是轉過身去,不再搭理。

“你這脾氣,倒是有點大了。”

韓少冰輕聲笑著,隨後便是試著伸出手,從林子岸的懷中奪酒。

“哼,你坑害了我兄弟,還想坑害我,我能沒有脾氣嗎!”

林子岸說罷,便是將酒罈子往地上一砸,一塊沒有酒喝。韓少冰見狀,便是輕輕搖了搖頭,隨後招呼酒家,送上來三壇酒。

“請你喝的,算是給你賠罪了。”

韓少冰說罷,便是將酒罈子遞到林子岸的面前。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呢?您明明知道那是太子遺物,為何還要往天尊城內送?你知道我兄弟現在,見著我直接就大喊‘有人闖進宮裡拉’,嚇得我是掉頭就跑,再也不敢去找他啊!二十幾年的交情,全給一把扇子毀了!”

“我有我的打算,你也不必知道得太清楚。呵呵,倒也不必這麼愁眉苦臉,我來這裡,可是要給你一個好訊息,保準你們家院長聽了,眉開眼笑,甚至有可能賞你個什麼位置坐坐。”

“別搞我了大俠,你上次還說娘娘見了這寶物,能夠給我什麼好處,結果差點要了我兄弟的命。現在這訊息,怕不是想要我的命!”

林子岸說罷,與韓少冰拉開距離,一面還有腳在前面擋著。

然而韓少冰,卻是十分厚臉皮的貼上去,摟著林子岸的脖子,小聲說道:“這可是關於九龍騰的訊息,你愛聽不聽。”

說罷,韓少冰便是丟下酒錢,抱著兩罈子酒,直接從酒館離開了。

不過一會,便見著林子岸跟了上來,一路跟到十里外的茶攤。

“大俠,你走慢點。”

林子岸喘著粗氣,終於是追上了韓少冰。隨後,便是拉著韓少冰,到茶攤上,叫了兩碗茶。

“嘿嘿,您說的這個訊息,可當真願意透露給我?”

林子岸努力擠出一個笑臉,笑著說道。

“只是扇子之事,確實愧疚與你,所以才想著把訊息放給你罷了。哪曾想,你卻是不領好意。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浪費口舌了。”

“別別別,我只是一時頭暈眼花胡說八道,莫要往心裡去莫要往心裡去。嘿嘿,說回那個訊息,可靠嗎?”

聽到這句話,韓少冰立馬便是站了起來,佯裝不開心的樣子,準備揚長而去。林子岸見狀,趕忙上前拉著,連連說著:“可靠可靠,大俠說的,一定可靠。是我腦子有毛病,竟然懷疑大俠了。”

他可真是需要一個大訊息,才能回子規學院裡,交一份差。至少,也能彌補下自己的無能才是。

不然,又得是挨一頓罵。

“吶,你聽好了,我打聽到的訊息,這九龍騰現在就在幽州的華府郡。具體什麼位置,只能是到了那裡,再做打探。噓,這訊息,你知我知,可莫要在這路上,便四處張揚。”

韓少冰神秘的掃了一眼四周,然後緩緩說道。

林子岸拼命點頭,然後便是起身,快步朝著那旁邊的驛站衝了過去。

韓少冰輕笑,只覺得林子岸此人,能夠活到現在,實在是一個奇蹟。

隨後,他便是帶著訊息,回到了神諦山上。

只不過,現如今趙涉川的身體,可是沒有辦法出山。眼下,也只能是與他透過氣之後,自己先去幽州打探一番。

沒了趙涉川,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親歷親為,無論怎麼想,這都不是件輕鬆的事情。

韓少冰嘆了口氣,一陣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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