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回訪(1 / 1)
三日之後。
孫錦言睜開雙眼,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桌邊,只坐了一會,又是起身,想要從這房間中離開。卻不想,一個不慎,便是跌倒在地上。
守在門口的林子岸被驚醒,見著孫錦言倒在地上,便是趕忙上前去,將孫錦言扶了起來。見著沒有受傷,這才是輕舒一口氣。
緊接著,他便是到了一碗水,遞到孫錦言的面前。
“我要回去。”
孫錦言喝完水,第一句話,便是這四個字。
“孫府現在被郡守府的人圍著,一時半會,你也進不去了。而且......”
說到這裡,林子岸便是看了一眼孫錦言,然後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現在的孫錦言,依舊是面色蒼白,林子岸生怕,是刺激了她。
“而且什麼?而且我已經是沒有任何親人了是麼?”
孫錦言眼眶紅潤,聲音略有些嘶啞。只不過,她依舊是強忍著,不讓那眼眶之中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出來。
林子岸遲疑了半會,便是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林子岸點頭,孫錦言卻是將自己的眼淚一擦,然後推開林子岸,直接衝出了房門。只不過,因為身體確實是虛弱,這樓梯還沒走完一半,人已經是沒有了力氣,只能坐在梯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她終究還是哭出了聲。
下方的趙涉川聞聲走了上來,看見孫錦言坐在樓梯上哭,便是自懷中拿出一張手帕,遞到她的面前。
“我等了你一夜。”
孫錦言哭著說道。
“嗯,在下知道。”
趙涉川回答道。
“倘若那一夜,你能夠留下,爹爹就不會死,對麼?”
她抬起頭,看向了趙涉川。後者點了點頭。
“呵,我應該留下你的。哪怕是這條命沒了,我也應該想辦法留下你的。”
孫錦言聲音顫抖地說道。
“若萬事皆能預料其結果,這世上的悲劇,便會少許多。孫小姐,莫要過多自責。況且,孫老爺若是在世,也不希望看著你這般模樣。”
趙涉川輕聲說道。
孫錦言沒有說話。
這上方,林子岸追到一邊,便是停了下來,然後看著趙涉川,隨後,便是一聲嘆氣,重新走了回去。
不多時,林子岸便是背了個包袱,走了下來。
“她想回去看看,便陪她回去看看吧,大俠。”
林子岸說道。
“罷了,那便回去一趟吧。只不過,如今那裡,皆是官府的人,我希望孫小姐,莫要讓在下為難才是。”
趙涉川緩緩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看一眼。”
孫錦言拼命點了點頭,隨後便是直接倒在了趙涉川的懷中,身體像是沒有了力氣一樣。
“還是,再休息一日吧。”
林子岸看著,便是心疼說道。
“不用,現在就去吧。”
孫錦言聲音微弱地說道。
趙涉川輕嘆一口氣,便是換了個姿勢,將孫錦言背了起來。
孫府附近的高樓上。
如今的孫府,裡裡外外,都是官府的人在裡面巡邏著。
這四周,已經是打掃的乾乾淨淨,便是那牆上的血跡,也已經是清洗掉了。
起初趙涉川也不知道為什麼官府會這麼做,但看見那郡守從孫老爺的臥房走出來,便是清楚了許多。
這郡守,是將這地方,佔為己有了。
畢竟,孫老爺的房子,說大也不是最大的,但也是頗有些氣勢,比那郡守,要好上許多。甚至,是要豪華些的。
不過,說到底,住死人房子,是有些不吉利的。按著那些百姓說的,便是容易沾上不乾淨的東西。所以,這郡守才將整個郡守府搬過來,還要讓衙役在外頭巡邏。
如此,便可以藉著這陽剛之氣,震震孫府那幾十口冤魂。
“我們能近一些看看麼?”
孫錦言小聲說道。
“嗯。”
趙涉川緩緩點頭,而後便是帶著孫錦言,直接跳到了那原來便是孫小姐閨房的屋頂上。
此刻,孫錦言的閨房,被封條封著,外面沒有一人把守。
興許是因為,那些人都是死在這裡的原因吧,所以即便是再如何大膽,也不敢在這裡過夜。
“我要下去。”
孫錦言又是開口說道。
隨後,趙涉川便是揹著她,從這屋頂跳下來,然後走到這屋子前方。緊接著,也不等孫錦言說話,他便是直接撕掉了封條,走了進去。
這屋子裡,依舊是那般模樣,沒有一點變化。
這牆上桌子上床上,都是留著帶血的抓痕。應該是孫錦言中了邪的時候留下來的。
窗前,那面鏡子,還是留在那裡。
孫錦言從趙涉川的後背爬了下來,緩慢地走到了鏡子面前,自其中翻出一把梳子,流著眼淚,慢慢地為自己梳起了頭。
往昔一切,轉眼即逝,如今只剩下這一面鏡子。
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是犯了什麼樣的錯,才需要遭此橫禍,落得個家破人亡?
但這一切,已經是無所謂了。
孫錦言,將梳子放到鏡子前,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來。隨後,便是自那抽屜之中,拿出一把短匕,朝著自己的胸口刺了過去。
只不過,趙涉川卻早已經是料到如此,只雙指一動,便將那短匕打飛,而後便是兩步上前,抓住孫錦言的手腕,伸出手,自她手心中奪過一把銀釵。
“讓我就這麼死了吧!”
孫錦言大聲哭道。
“舊人已去,你便是再搭上自己一條性命,又能如何?”
趙涉川說道。
“可我,真的不願意苟活在這世上......”
孫錦言嘶啞地說道。
“權當是為了孫老爺活著吧。畢竟,孫老爺在世上,定然也有什麼願望想要實現卻又實現不了的。倘若孫小姐能夠代勞,道也能讓孫老爺九泉之下安心些。”
趙涉川說道。
孫錦言轉頭看向趙涉川,眼眼淚不停地流著,隨即便是撲了上去,依偎在趙涉川的懷中,痛哭流涕。趙涉川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小聲安慰著。
一旁的林子岸見狀,便是低下了頭,緩緩走出了這個房間。
便是贏了趙涉川,似乎也沒什麼用。安慰孫錦言的,自始自終,也只有趙涉川一人。而自己,即便是長了個嘴巴,也不會說話。
想到這,林子岸便是伸出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什麼人?”
就在這時,外面的衙役,似乎是聽到了這裡的動靜,便是大聲喊道。隨即,六個人闖了進來,將林子岸團團圍住。
“我要說我是路過......你們信嗎?”
林子岸尷尬地問道。
“信,如何不信?既然這位公子有這麼個閒情,何不如也跟我們,去那大牢裡坐坐,順便喝口茶,談談人生?”
說罷,六個衙役便是衝了上去,手中的殺威棒,朝著林子岸便是一通亂打。還在林子岸的身手,還算不賴,幾番掙扎,便是自其中脫身。隨後反身幾腳,將他們挨個踹倒。
“小爺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林子岸將袖口捲了起來,叉著腰大聲吼著。
“你別得意!”
一名衙役爬起身,手指指著林子岸,大聲說道。
“哦?”
林子岸微笑,一步上前,踢在那衙役的胸口上,隨後又是緊跟而上,伸出手一抓,將那衙役抓到自己的面前。
啪啪啪!
一隻手,在這衙役臉上不停地扇打著,直到那衙役昏了過去。
“哼,不堪一擊。”
林子岸不屑地說道。
然而,他終究是大意了。
一發沖天箭,直接便是招呼來了幾十個又壯又高的衙役,浩浩蕩蕩地從外面走了進來。林子岸覺得不妙,便是趕忙躲進了屋子裡。
此時的孫錦言,因為悲傷過度,已經昏了過去。趙涉川將她放在床上,便是坐在桌子邊,看著窗外的景象。
“大俠,這該如何是好?”
林子岸看著趙涉川,焦急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