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1 / 1)
幾天後,沈韓楊在那破舊的小茅屋中收拾裝備,一柄跟隨他經歷了多次戰鬥的青鋼短劍,一副量身定做的鎧甲,這是他所有的積蓄,是沈老三給的,也是他自己掙的。
這個世界有很多被稱為惡靈的存在,早些年他就是靠著獵殺一些低階的惡靈,拿到靈丹去軍部賣錢,既能攢下一些軍功,還能得到銀錢。
軍功不好攢,罪奴的軍功更難,殺光一千隻士級惡靈才能換得他脫離罪奴籍,可是他自身的實力也只能勉強對付一隻士級的惡靈,要殺到一千隻,就算不眠不休,想辦法一天殺一隻,那也得好幾年。
和尋常計程車兵不一樣,他跟著沈老三修行六載,已經一隻腳踏入修行者的領域。
可這些年來不管他怎麼努力修行,也只是凡靈境第九重,甚至到現在都還沒能遇到願意和自己簽訂靈契的靈侍。
未來和希望不屬於罪奴,擺脫罪奴的身份可不是拿著燒紅的烙鐵,將額頭的“罪”字刺青燙掉這麼簡單,如果畢生的願望是活在這西北玄關,有沈老三的照顧倒也可以安安穩穩。
可是沈老三年紀大了,總不可能護自己一輩子,而且少年還是想回到京都,回到自當年睜眼之後便看過的那個繁華人間。
不就是殺一個無辜人嗎?不是什麼難事,他這般為自己鼓足了勇氣。
臨出發時,沈老三將這次行動的人都叫到了中樞府,隨後單獨將沈韓楊叫到了房間一通叮囑。
刺殺地點選在了西北玄關入城之後的驛站內,這個邊城之地,外來之人只能先在驛站住下,應對各種檢查,所以這第一晚,是最好的殺人時機。
這次的事情要偽裝成仇殺,在自己的地盤動手,落一個監管不力的罪名是好事,這樣能洗清殺人的嫌疑,畢竟正常人都不會想著在自己的地方動手,惹來麻煩。
沈韓楊吩咐手下人各自埋伏,隨後站在驛站門口,遠遠看到了那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小姑娘。
真人比畫像要好看很多,儘管她穿著破衣爛衫跟在一個老者身邊,就像逃難的難民,但小丫頭的容顏確實惹眼,水汪汪的大眼,精緻的臉龐,說是瓷娃娃都不夠形容她的相貌,倒是像那觀音廟中,菩薩座前的小仙女。
就算是歷經兩世,內心早已經是成年人的沈韓楊也難免發自內心的喜歡。
驛站前的麵攤兒邊上,沈韓楊用筷子拌著碗裡的面,嘆息道:“可憐的小姑娘,生得這麼好看,可惜就要死了,唉……要是等她長大了給我做媳婦兒多好。”
此時一位偽裝成平民的官兵坐在沈韓楊對面,也叫上了一碗麵,“小渾球隊長,你才多大啊,就想著娶媳婦兒了?你要是喜歡的話,今晚動手前你把小姑娘帶到小房間先玩玩兒唄,咱們給你望風。”
沈韓楊的眼裡流露出一些厭惡,不過也不奇怪,在西北玄關計程車兵沒幾個好東西,因為送到這兒的罪奴們都不能被稱為人,用沈老三的話說,那些只是用來修工事的畜生。
可是沈韓楊從來沒有忘記過,他自己也是罪奴,一個在西北玄關,除了沈老三以外,誰也瞧不上的罪奴。
儘管沈韓楊不屑和他們為伍,但這麼多年來,也是在這些人中扎堆長大的,對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只是以前的他,大多時候都是嬉笑著附和,甚至為了討好這些人,說出一些違心的話。
可不知為何,今天看到那小姑娘清澈無邪的雙眼後,再聽這種下流的話,內心就極不是滋味。
“出來辦事的時候能不能不叫我小渾球?好歹我現在也是隊長了,那小姑娘嘛……生得是好看,可我不喜歡強迫女人,我更喜歡被動!”沈韓楊臉上掛著微笑說道,儘管他自己也覺得和這些人虛與委蛇有些噁心。
但沒辦法,這些年他就是這麼過來的,被沈老三看中已經讓很多人都眼紅了,這要是再格格不入,說不好就要被人弄死。
只要想活著,最好的辦法就是融入環境,哪怕那是一個充滿骯髒汙穢的環境,沈韓楊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但就算染也只是表面汙染,洗洗總是能幹淨的吧?
吃一碗麵不算久,堅定那顆要去殺人的心也不會太久,一個念頭就夠了,一個不再是罪奴的念頭。
入夜,宵禁。
早已準備多時的眾人摸進了驛站,各自找好了目標,那小姑娘身邊除了老僕人以外還有一些是偽裝成商販計程車兵,所以那些人都交給手下去做。
而沈韓楊則是悄悄摸到了小姑娘的房間外,嘆息一聲,不再猶豫,推門而入,拔劍而出。
可是就在剛推開門的一瞬間,一把匕首刺來,看著出手襲擊的老僕人,沈韓楊意識到這個老人早有防備,打小也是在軍人堆里長大的少年反應很快,下意識一腳踹飛老人,衝進房間一看,哪裡還有小女孩的身影?
沈韓楊眉頭一皺,拔劍指著老人,“說!那小姑娘在哪兒?”
老人怒目而視,“你們這些畜生,這麼小的孩子都不願放過嗎?!”
少年愣了一下,“對不起,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把人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那老人知道自己不是沈韓楊的對手,可眼下他也顧不得許多,拼命起身反抗,但少年接連兩腳向他踹去,“我再說一遍,把小女孩兒交出來,我不殺你!”
“你做夢!小小年紀就做了劊子手,老夫詛咒你不得好死!!”
沈韓楊無奈嘆息,剛準備動手,突然此時不遠處的床下傳來動靜,一個小姑娘從床底爬出,她害怕得顫抖,儘管很是害怕,但還是鼓足勇氣說道:“你……你不要傷害福伯,我跟你走就是了!”
少年看著那小姑娘,突然沉默了起來,原本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痛下殺手的,可是真看著這麼個小姑娘死去,心裡多少有些不忍。
殺一個無辜人,和自己夢寐以求的自由,孰輕孰重?
這樣的選擇若是換一個同樣在西北玄關長大的其他罪奴來選,不會有任何懸念,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但沈韓楊畢竟活了兩世,上一世還是在那個和平美好的年代,殺惡人,殺比自己強大的敵人都沒什麼負擔,可是欺負這麼個小丫頭,心中不屑。
很多事情不過是一念之間,他立刻做了決定,就算動手,也不能是自己。
畢竟就算自己不殺她,那也還是會有人來殺她,最好的辦法,就是此時轉身離開,能不能活,全憑小姑娘的命數了。
可是沒等沈韓楊做什麼,此時門外做完一切的手下們已經闖了進來,那位官兵老劉看著少年,不屑地笑了笑,“小渾球,出發前還信誓旦旦,現在下不去手了吧?算了,老子來幫你,不過這小丫頭水靈靈的模樣確實招人喜歡,這樣,你們先出去等我一會兒!”
說著那黑衣官兵走向小姑娘,一把將其抓住推到了床邊兒。
沈韓楊立馬意識到了什麼,“你做什麼?”
老劉有些不解,轉頭問道:“既然要殺,當然不能浪費了!我還沒有嘗過這種……”
沒等他說完,沈韓楊咬牙切齒道:“你他孃的是個畜生嗎?這小姑娘最多才十一二歲吧?這都能下得去手?”
“小渾球,你說什麼?!活膩了?趕緊給老子滾出去!”官兵老劉怒罵道。
身後的一些手下其實原本就是老劉的手下,儘管他們也不認同老劉對這個小姑娘下手,但這些年他們跟著老劉也沒少做惡事,所以早就對老劉的某些癖好見怪不怪,紛紛走出了房間。
而此時,沈韓楊的眼神變得冷厲,他已經有些無法容忍了,這麼多年來他為了活下去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不知不覺間就認同了他們的一些做事方式,這讓少年感到不安。
可仔細想想,其實眼下只要轉身出去,用不了多久,等到最後小女孩被殺掉,他就不再是罪奴,只要有了自由身,以後就不用再做違心的事情。
反正這小姑娘都是要被殺掉的,反正這世上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死去,自己救一個救兩個又有什麼必要呢?
可就在他決定離開的瞬間,雙腿卻是邁不開了。
少年心裡突然有了答案,怒道:“住手!老劉,做人不能這麼沒人性對吧?殺她可以,羞辱不行!”
看著少年依舊還沒有離開,官兵怒了,“叫你滾出去你聽不見嗎?老子做什麼還需要你一個罪奴來教我?”
聽到罪奴這個字眼,沈韓楊突然如釋重負的笑了,他盯著那官兵說道:“我一直在想什麼樣的理由能讓我下定決心弄死你這個雜碎,現在想想,罪奴二字就夠了,老子是不是說過,不準再叫我罪奴?”
話音落,小少年出劍狠決,根本沒有給自己留半點餘地,朝著官兵的後腰刺去,一聲慘叫,老劉不可置信地回頭,頓時怒從心中起,“小兔崽子你找死嗎?!”
沈韓楊沒有多言,拔劍再次給了他一劍,這一劍,讓老劉感到了恐懼,他雖然不相信這罪奴竟敢對自己出劍,可少年的眼裡是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門外的手下聽到動靜紛紛闖了進來,看見少年行兇,頓時將他團團圍住。
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沈韓楊再一次拔出劍,這次他將老劉一劍封喉。
跟著來的手下們都懵了,但他們當中本就是將這“罪奴”當成外人的,也就只猶豫了一瞬間,一行人直接拔劍出手。
沈韓楊雖然是入了凡靈境的修行者,但也就比尋常士兵強那麼一點,年僅十二歲的他能單挑兩三個人已經算是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