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天地任我行(1 / 1)
“我不悔,哪怕輸了,也不悔。”凡情語氣堅定的說道,眼中一股堅毅決絕湧出。
“哦?有點意思……”百里盈有些不看好他一般的說道。
凡情此刻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看一旁一直安靜坐著的師姐,突然嘴角揚起一抹豔陽般的微笑:“師姐,我想到了。”
“什麼?”燕流螢疑惑的問道。
“你不是說我沒有回答你麼,現在我有答案了。”
“哈?”楞了片刻,神情有些懷疑。轉而變化作了欣喜。眉目見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緊張的神色。
她似乎對這個師弟有些關注的過了著,這細微的神情沒能逃離她母親的眼睛。
然而百里盈也只是神色微有異常的看了她一眼,並未多說什麼,接著轉頭看向凡情,或許也想聽聽他能說出個什麼來。
“我自小便從未曾離開過凡家,一直身不由己的活著,每日小心翼翼。做任何事也是謹小慎微,生怕就這般死了去。
可……活著到底渴望什麼,那時我也不清楚,直到……前不久我踏出了凡家的第一步,我看到了以前從未見識過的天空,那些只能在書中見到的繁華盛世,還有那些在腦海裡無數次幻想過的青山綠水……。
那時才終於清楚了,原來一直在心中隱隱作響的那股悸動,叫做自由。
自己為此一生做選擇的自由。
所以,我向往書中寫著的江湖,那裡只有一介布衣……一匹快馬……一壺烈酒……我可以去走遍楚國山河,走遍中原大地,還有那西涼……以及更加遙遠的西域……或者那更遠更遠的地方……”說到這裡,他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就像一個孩子一般。
持續了片刻,他神色一變。突然目光冷冽起來,一股肅殺之意油然而生。壓低著聲線說道:
“但是,要去完成心中的嚮往,我必須卸下心頭的執念。
母親的傷痛,我經歷的那些痛,終究有人必須還。這些不是什麼大道理便可以讓我放下的。
我也不是“行宗”超然物外的道士,也不是迦葉寺五蘊皆空的和尚,那麼又為什麼要以己之痛渡他人之惡?”
????燕流螢聽到這裡,眼神愈發的溫柔了許多,或多或少帶著一絲同情和理解。
不經意的伸出手似乎想離他更近一些,卻又一個激靈把手放在了桌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百里盈察覺到她這一絲不尋常的小動作,卻還是沒去提及。轉過頭,言語間似乎對凡情失去了耐心:“你就只有兩天時間,會武結束前,你若不下山,我便送你最後一程。”
“娘……你何苦……”一旁的她輕聲低語,帶著一絲怯意。因為她心知此事決計不是自己撒撒嬌便能讓孃親服軟的。
但話未盡,卻被百里盈一個眼神給擋了回去,只得掩於唇齒之間。
“悉聽尊便。不過姑母若是想殺我,恐怕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家父與燕伯父什麼關係我是知道的,你又怎麼會殺我?”
百里盈一愣的神色一閃而過,很快又變了一副表情。眉目間帶著一絲冷傲,輕笑到:“我為何非得親自動手?只是要雲歸不知道而已,殺你還是很容易。別忘了,我可並非什麼善人。”
“你沒有殺我的理由,畢竟我實在想不出殺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什麼好處……我說過了……你已經是一顆下錯了的死棋,留之無用,去之無害。”
“您為何就這般肯定我會就這般隨意被人設計擺佈?”凡情依舊的不服氣,語氣間漸漸多了一絲惱意。
“打個賭吧。”百里盈突然這般笑道。
“賭什麼?”
“你想對付他們,第一個應該選擇的是“乾”。”
凡情目光一滯,雖說表情依舊,心中卻起了萬丈波瀾。不知為何,她總能看透自己一般,將人心中所念把握得萬分之準。
或許是看出了凡情的疑惑,百里盈又開口道:“你不必焦慮,因為就形勢而言,乾的確是最好下手的一個。剛愎自用,鋒芒畢露之人,往往活不久也是同樣的道理。
若是扶風那般,看似風輕雲淡什麼也不做的人才是真的不好對付。所謂過剛易折,那麼最容易出紕漏的也是他。”
凡情點了點頭,算作預設。
“那就拿他來賭吧……”
“怎麼賭?”
“你爹於我們家算是至交,我自然得護你一命。你覺得他們好對付,你儘管去做,如果你們殺得了他,算我輸,我不再阻撓你。
但你若殺不了他,便是一敗塗地。落在歸燕門人手裡,哪怕將死我也給你一個痛快,斷然不會讓人折磨你。”百里盈認真的說道。
雖然凡情不是很明白她為何在知道了自己要在此殺人卻不阻攔。但不用想也知道,她提出的這買賣,並不虧。索性一點頭便應下。
“凡情……你既不信我,就不怕我擺你一道?”她突然似笑非笑的這般問了一句。
凡情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我能感覺到,你對我沒有惡意……那些曾經想要害我之人我是見識過的,她們不會如您這般。”
“呵,還算不蠢。這個世間,也許就還有我與你燕伯父算得真心待你……”
凡情愣了一愣,思慮片刻,一拱手為禮。誠摯的說道:“您的意思我明白,我決計不會做任何傷害或者不利於燕伯父之事,伯母且放心。”
百里盈似是欣慰的沉默起來,沒有再言語,這樣便足夠……
一時間三人沉默起來,氣氛變得些許詭異。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伴隨著一聲金鈴響起。房門開啟,飄進一絲似有似無的血腥氣息。
阿雅臉色慘白的走進了屋子,神色之間沒有半分生機。整個人如同丟失魂魄一般。
她沒有理會屋中人驚異的目光,自己走到房中正廳畫下的老木桌下,背靠著牆,一言未發的蹲坐了下去。
雙手一把抱住了雙腿,眼角突然的就滑落了兩行清淚,沒有帶半分抽泣之聲,只是在那裡孤獨的流淚。
畫面很是淒涼。
燕流螢哪裡看得了阿雅這般模樣,頓時心裡就難受了起來,趕緊上山詢問其情況。
但是,無論她怎麼說,怎麼安撫。阿雅依舊是一言不發,只是哭的更加的厲害了。一時間毫無頭緒,索性只好陪著她。
倒是凡情,看著阿雅的目光沒了以往那般和善的目光,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擔憂,或者說懷疑。
但他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百里盈此時也自己在一旁研究起茶來,不再理會他們。似乎這些對她而言,無關緊要一般。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許久,天色入夜更深幾分,院外抓刺客的喧鬧聲漸漸消失,突然就安靜了起來,看來今夜的喧鬧已經結束。
“雅兒,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唬師姐。”燕流螢擔憂中帶著一絲慌亂,關切的看著阿雅。
阿雅依舊一副死寂的表情,眼中雖無淚水再滑落,不知為何,看著現在的她,似乎多了一絲看破紅塵的意味,這本不是她這個年歲應該表現出來的狀態。
她抬起頭,有些慌亂的看了看房中三人,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講道:“我沒事……師姐莫要擔心。”
只是一旁的凡情,神色怪異的看著阿雅,不知為何莫名其妙問了一句:“你終於能夠釋懷了?”
阿雅有些驚恐的看著他,眼神中多了一絲害怕,有彷彿帶著一絲恨意。就這般一直持續了許久也不曾將目光移開。
燕流螢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聯想起他之前和母親的談話,心裡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頓時神色變得有些難看,轉過頭帶著一絲憤怒與懷疑看著他:“你做了什麼?”
凡情見師姐這般模樣,有些不安的想要開口解釋什麼,話到嘴邊卻沒能開口。想到之前阿雅那害怕自己的目光,想來他她是很在意師姐的。
索性也不用說些什麼,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我什麼也沒做,師姐想知道什麼,直接問阿雅不就好了。”
燕流螢半信半疑的看了阿雅一眼,她依舊沉默著,似乎不願意開口。
突然……門外傳來熙熙攘攘的的腳步聲,三兩少年闖入房中。似是沒想到此間會有這麼多人。有些驚訝的環視了一圈,最終把目光落在了桌腳的阿雅身上。
“阿雅師妹,可讓我們好找。你就聽話跟我們去一趟,掌門師伯就是要問你幾句話而已。”
燕流螢一聽這話更是好奇發生了什麼,既然掌門都驚動了。看來決計沒那麼簡單。於是開口問那幾個少年:“發生了什麼事?”
其中帶頭那個還是聽過燕流螢的,頓時有些恭敬的說道:“燕師姐,我們只不過奉命行事,冒犯之處請多見諒,至於您想知道什麼,還是親自去問掌門吧,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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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搬出掌門嚇唬我?”
“師弟不敢。”
燕流螢此刻好似猜到了什麼,故意為難道:“你是沒聽過聆心院的規矩?敢就這般闖進來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