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納垢（1 / 1）
“你是誰？”
康拉德·科恩恍惚之間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片綠色的世界。
空氣彌散的淺綠色霧氣帶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光用眼睛去看就能夠得知那些霧氣裡潛藏著難以計數的致命病菌。
周遭的環境也是一副猙獰扭曲的樣子，樹木上攀附的粉紅肉壁和垂落的溼滑觸手，都像是活物一般在緩慢搏動，看上去有些噁心。
但，康拉德·科恩卻並沒有這樣的感覺。
至少內心深處不抗拒。
很奇怪，就像是回家了一樣。
站在原地稍微感受了一下。
很顯然，這裡毫無意外的是一片被惡魔之力腐蝕的土地，暗黃色的果實在其枝頭凝結，它彷彿蘊藏了無盡的生機，又像是腐壞的代名詞，周圍原本鬱鬱蔥蔥的叢林裡，應該充滿了各種各樣可愛的動物，但是現在他們都消失了。
這裡只剩下了腐朽，死亡和疫病。
但不可否認的是。
這裡也充滿了希望和生命力。
比康拉德·科恩所到過的那一個牧場星球上所蘊含的生命力還要豐富。
“你是誰？”
康拉德·科恩面對的方向是面前這個充滿綠色霧氣的森林。
前方明明什麼都沒有。
但，康拉德·科恩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已經感受到了，有什麼人站在他的對面。
只不過對方不肯現形罷了。
“你好啊，我的孩子。”
綠色的森林緩緩向著兩邊移開。
康拉德·科恩抬頭向著上方看去。
目光之中充滿了震驚。
站在自己面前的，並沒有故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他甚至什麼都沒做。
只不過是康拉德·科恩的眼界也太過於低下了。
因此，下意識地認為對方在自己的面前執行了，但事實卻並不是如此，對方一直都在。
上方的森林也緩緩的移開。
那些紅色的，類似於活肉一樣的觸手慢慢的向後收縮。
一張龐大的沒有辦法用語言來形容面孔，覆蓋了整個天空。
慈祥、平和、善解人意且充滿親和力。
康拉德·科恩腦海之中只剩下的這些詞語。
至於周圍那些噁心的存在，還有這張龐大面孔下方那不斷向下滴落的綠色粘液，以及那一張彷彿能把整個天都吞下去，長在肚子上的恐怖大嘴，則全部都被他給忽視了。
“抱歉，我親愛的孩子。”
沉悶厚重的聲音在森林裡迴盪。
並不吵鬧，但卻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很抱歉，以這樣的樣子見你。我現在的狀況不能頻繁的挪動身體，不然的話我一定願意和你對視，而不是讓你仰視。”
龐大的面孔上露出了苦笑。
他稍微晃動了一下腦袋，更多的綠色粘液就從他的身體上跌落了下來。
“你是誰？”
“你的心中已經有答案，不是嗎？”
“混沌之神--瘟疫領主。”
“我並不喜歡這個名字，因為在我看來我並不是神，我只不過是和人類息息相關的共存者。
你可以叫我那納垢，也可以叫我奈格爾
我已經有很多年不使用這個名字了。
不過，你可以叫這個名字。”
“奈格爾，代表著生命和繁榮？”
康拉德·科恩想起了靈族萬神殿當中的一個名字。
那個同樣最早一批死在混沌邪神手中的萬神之一。
“你知道的，亞空間的日子裡非常的無聊，我總得給自己找一些有趣的事情。”
龐大的綠色身軀緩緩的挪動，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地面開始劇烈的顫抖。
但除了顫抖以外，什麼也都沒有發生。
“對於這裡，你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很不錯，這裡充滿了生命之力。並沒有讓我產生疏離感，我回到這裡，彷彿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這就是你的家。”
納垢繼續扭動著自己的身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慢慢的放到了康拉德·科恩的面前。
龐大的手掌直接壓塌了一大片森林。
不過，那些樹木、藤蔓、紅色的觸手都並沒有受到真正的損傷。
它們只不過是暫時垂落到了地面上而已。
一會，等到手掌離開就都會恢復如初的。
“上來看一看，不用擔心時間的問題。這裡的時間流速和主宇宙的時間流速的比例很大，大到外面一秒裡面可能就是上千年過去了。”
康拉德·科恩猶豫了一下，慢慢的走上了手掌。
“站穩哦。”
話音還沒有來得及落在地面上，手掌就已經慢慢的向著高處爬升。
紅色的霧氣一下子佔滿了康拉德·科恩所有的視線。
紅色的霧氣後面，是沒有邊際的空間。
彷彿沒有任何的盡頭。
康拉德·科恩向著下方看去。
他剛剛所站立的地方已經徹底看不見，找不到了。
康拉德·科恩只能看到下方是一片綠色的平原，遠處有著一座雄偉的山峰。
嗯。
一小塊專門讓納垢在這無邊無際空間裡立足的站立點。
“這裡是我的花園，我的王國，當然這只是一小部分，因為某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只能帶著一小部分的花園，到處的溜達。
不過也剛好夠用了，除了讓我躺著的空間以外，剩下來的空間剛好夠讓我放一口鍋。”
沉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鍋？”
康拉德·科恩向著遠處的山峰看了過去。
隨著角度的不斷上移，他終於清楚地看到，那一座山峰之中正咕嚕咕嚕的冒著綠色的氣泡。
那每一顆氣泡的規模對於山峰來說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從康拉德·科恩的視角上來看，那每一個氣泡的規模都要比黑船還要再龐大數倍不止。
而這樣的氣泡在那一座山峰之上卻是密密麻麻，根本沒有辦法用數字來進行計算。
“這口鍋，我用了很長的時間。
我一般都在裡面進行烹調，一直在調製各種各樣口味的藥劑。
愛莎很不喜歡這口鍋。
她總認為我用這口鍋去烹煮過髒東西。
這真的是太冤枉我了。
在認識她以後，我就再也沒用過這口鍋，去煮過什麼髒東西。
雖然在那之前我煮過不少東西，但也沒有一件髒東西。
婚姻真是讓人煩惱的一件事情。”
康拉德·科恩情不自禁的抬頭看去。
龐大的面孔上充滿了哀怨。
彷彿就像是一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康拉德·科恩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這時候他該說什麼。
手掌還在不斷的持續向上攀升。
終於，康拉德·科恩和納垢對視了。
再次向著下方看去。
山峰的全貌終於完全暴露。
那果然是一座黑色的大鍋。
而他剛剛所站立的森林則完全看不到了。
“想要喝一點什麼嗎？我最近才調製出了一種非常爽口的飲料。”
身後傳來了耳熟的聲音。
康拉德·科恩向後看去，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白鬍胖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一身綠色的長袍服飾，有點像是睡衣，寬大的腰帶斜扣在肚子上，裂開的大嘴從睡衣的縫隙中晃悠，紅色的舌頭，不斷的抖動。
他的手中提著一個造型精緻的陶瓷茶壺。
滿臉期待的看著康拉德·科恩。
“當然。”
康拉德·科恩並沒有拒絕。
納垢走了過來。
變魔術似的手掌一翻，兩個茶杯就出現在了他寬大的手掌中央。
往茶杯裡各自倒了一些茶水。
康拉德·科恩拿過來一杯，納垢自己拿了一杯。
低頭嗅了一下，香氣撲鼻，充滿了生命之力。
康拉德·科恩沒有猶豫，品嚐了一下。
喝上只和普通的茶水沒有什麼的兩樣，但是幾秒鐘以後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渾身上下都有溫暖的流水劃過，整個人都像是泡在了溫泉之中一樣。
舒坦極了。
“味道怎麼樣？”
“很不錯。”
“那回去的時候帶上一些，這些東西很難得，不過你想要多少都沒問題。”
康拉德·科恩晃悠著手中的茶水。
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
他問到。
“我是誰？”
納垢突然愣住了。
但是很快臉上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我很高興你能夠問出這個問題，實際上我剛剛也一直在思索，究竟是等你先提出這個問題，還是我先說出來會比較好一些，現在既然你已經提出了，那麼我就幫你解答一下。”納垢喝完了手中的茶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叫康拉德·科恩，這個名字是我們幫你起的，為了這個名字我們打了好幾架，當然，也爭取了你的意見，科恩就是你自己給自己選擇的名字。”
“我們？”
“對，你是我們共同創造出來的孩子。
除了我以外還有很多很多參與其中，並不單單指你現在所想到的那三個白痴。
只不過現在是由我們四個作為你的監護人而已，其他的傢伙都沒有辦法來這裡。所以也就自動被排除在了監護人之外。”
康拉德·科恩皺起了眉頭，他有一些沒聽懂。
“我是你們創造出來的？”
“對。”納垢絲毫不避諱，但是很快又像是反應過來的一樣。：“並不是你想象當中的那種創造，而是生育......也不對。”
納垢也低著頭沉思了起來。
康拉德·科恩等了一會，眼看著沒有得到回答，便又繼續問道。
“把我創造出來的目的是什麼？”
“唔，拯救我們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