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泰山天柱峰(二)(1 / 1)
他拍拍手,一個獄卒拿出了一張檔案,扔到了三保子的腳下,三保子彎身拾起,一看,面色不由大變。
劉二喜滿意地看著這個年輕人一臉的憤怒,心裡在想,這小太監什麼時候做了老不死的義子了,不過太監沒有後代,收幾個乖巧的小太監做義子也很正常。
“不對,這是你們趁他昏暈時,強行按下的手印!”三保子臉上漲得通紅,憤怒的目光盯著劉二喜。
劉二喜卻面露微笑,舒服地躺在太師椅上,道,“年輕人不懂事,可不要亂說話,小心我到皇上面前參你一本謠言誹謗。不過,看在王廠督以前提攜過我,我就給他一個面子,這個譚萬民你可以帶走。”
三保子再不打話,快速奔向譚萬民身邊,輕輕呼喚,“萬民,萬民,你醒醒,我是三保子,我來救你了。”
可是譚萬民卻是面色枯黃,沒有動一動。三保子預感不妙,將手伸到他的鼻子中,卻哪裡有一絲鼻息,譚萬民因失血過多,早已死去多時。
三保子猛地站起怒目瞪向劉二喜,“你!你!”
劉二喜冷漠道,“你再要無禮,休怪我不客氣,那人雖死了,可是屍體你不要的話,我倒可以幫你處理掉!”
三保子眼中閃著仇恨的光芒,凜冽的眼神慢慢地從劉二喜身上移開,移到了劉飛虎,剮子,楊小剛身上。
劉飛虎心中大震,好強的殺意!
三保子一把背起譚萬民的屍體,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死牢。
劉二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道,“廠督,那小太監很不簡單,我感覺他的眼神好像會殺了我們一般。”
劉二喜點點頭,尖聲道,“一個小太監成不了氣候,不過,異能組的事情你要抓緊辦!等王老頭子一死,我們就開始對付錦衣衛!”
“屬下遵命!”
“剮子,今天開始,你就是南邊七州的總役長!”
臉上腫脹的剮子聽到此言,狂喜地跪倒在地,大聲道,“謝謝千歲提拔!”
劉二喜微微笑起來,“這死牢你治理得不錯,很好,我劉二喜是賞罰分明的人,飛虎,那南七州的番役眼線名單交給剮子,你負責北六州的聯絡!”
劉飛虎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削權,心中雖是不願意,可只好點頭答應。
“小楊子,你就跟在剮子的身邊,好好地學學,這裡的俸祿可比你在翰林院強多了。”
楊小剛回過神來,答了一聲,“是!”
剮子當場推薦了自己的一個心腹做死牢的獄長,他能脫下這一身鮮血的獄長服,離開這陰滲滲的死牢,心裡不由非常高興,而且竟然當了南七州的總役長。
劉二喜一行人剛走到死牢門口時,一個在西祠衚衕辦事的司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滿頭大汗地叫道,“大人,可找到你了。”
“什麼事?”
那名司房道,“我到廠督房間清理時,突然看到的。”說著將一張紙遞了過去,劉二喜身邊的一名隨從接過,交給了劉二喜。
只見白紙上面是一灘墨水,墨水縈繞,像一團黑氣。
旁邊的人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心想,一灘墨水那個司房驚神驚鬼地交給大人幹嘛。沒想劉二喜看了之後,臉色大變。
那司房是專管劉二喜西祠衚衕密室的,所以他也清楚這灘墨汁意味著那個大人物在召見劉二喜。
劉二喜臉色變了變,過了好久,才道,“飛虎,你去東廠衚衕把我讓你調查的案卷拿過來,一定要快!我在這裡等著。其它人到東廠衚衕辦公,你們幾個跟著我。”
劉飛虎飛身上馬,急速地朝東廠衚衕奔去。
劉二喜在原地焦急地等了四五分鐘,劉飛虎就帶著東西過來了。
然後一行人朝著西祠衚衕馳去。
在一家富貴人家的祠堂前下了馬,那幾名番役在外守著,劉飛虎跟著劉二喜走了進去,到了北側一間房間,劉飛虎停在了門外,劉二喜推門進去。
這個房間很大,足足有七百多平方米,裡面只有幾個放碗具的木架,上面放滿了餐具。劉二喜走近東側的木架,將裡面眾多碗中的一個碗與南側木架的一個碗互換了位置,房間南面牆壁緩緩拉開,劉二喜快速地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裡有三間大密室,其中東面的密室是劉二喜商議秘事,釋出任務的,這個秘室劉飛虎知道,天心大師也知道,司房就是在這間密室裡發現資訊的。而南面牆壁裡的密室則是他與大人物相見之地,西面牆壁密室是大人物自己生活的秘室。
這是西祠衚衕一間大秘室,長寬有十丈長,這個秘室無人知道,除了黑氣與劉二喜之外。
“怎麼會這樣!”
黑氣盯著眼前兩顆七情之魂,愛憐之魂晶瑩剔透,藍光流轉,不時發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室中燈火都為之失色。而仇恨之魂卻顏色黯淡,毫無靈氣,就像一塊普通的晶石一般只發出灰暗的光澤。
黑氣在自己的密室裡散去了全身黑氣,一個面貌英俊,身材高大的青年人出現,從容貌上看,他最多隻有二十歲,不過他的左手臂卻是空的。
他纖長的手指撫摸著仇恨之魂,不由喃喃自語,“仇恨之魂怎麼會失去靈氣!”
他回想著泰山天柱峰頂所發生的一切,王天賜欲扔掉仇恨之魂,跳崖自殉,而他趁眾人不注意奪來仇恨之魂,然後三通真人一直追殺他,從山東追到河南,又從河南追到江蘇的無名山莊。他用鬼遁之法逃脫,結果元氣大傷,不得不回到無名山莊躲藏,只因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他打賭三通真人不敢對無名山莊怎麼樣。那時李仙台那頭子剛好去閉關,而他就躲在太湖附近的一片密林裡,在密林中挖了一個地洞,他就在裡面靜心地恢復元氣。
第三天,他功力恢復了八成,就聽到地面上有腳步聲響,接著一隻信鴿撲楞翅膀飛了起來,待那人走後,他飛速地抓住了信鴿,才明白武當派欲對無名山莊不利。
以他的才智,他當然明白武當派為何要對付無名山莊,於是急速飛到襄陽,沒想到卻碰到一個雲遊僧人,他本想幹掉他奪取魂丹來修煉,他的功力已恢復成了九成,對付一個大宗師五級的修真者,不在話下,只不過像三通真人三人聯手,又是幾百年的修為,他才鬥不過。
後面就是威逼趙紫凌,在無名山莊的後山山洞裡搶奪七情之魂,卻被李青雲用七情之魂砸斷了左手臂,然後追殺李青雲。
想到這裡,英俊男子臉色扭曲起來,暗忖,難道是七情之魂砸斷了我的手臂,才讓仇恨之魂沒有靈氣,可是李青雲當時用的是愛憐之魂,並非仇恨之魂啊,仇恨之魂一直在我身上,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動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英俊男子一直在密室中苦苦思索,將奪來仇恨之魂與愛憐之魂的經過在腦中過了十幾遍,卻仍然無法明白仇恨之魂為什麼突然失色。
這樣半個月已經過去了,仇恨之魂卻仍是毫無光澤,他試著將自己的魂丹與死丹祭出來,讓鬼氣與陽氣圍繞仇恨之魂,可是仇恨之魂一點反應也沒有。
最後,只好無奈地放手。心想,反正仇恨之魂現在用不上了,不如給劉二喜,讓他贏得皇帝的歡喜,成為皇帝身邊的紅人。
然後……只要“心魔”練成,哈哈……
想到這裡英俊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這半個月來,他也沒有放棄對愛憐之魂的探索,他感覺只要自己將魂丹的真氣輸進去,裡面便有一股強大的能量返流全身,身體的骨骼肌肉粗壯了不知多少倍,極為愜意,不過那道能量太龐大了,他無法控制,因而不得不小心,就如抽絲剝繭一樣,一絲一絲地讓能量流到身體中,感覺身體灼熱,真氣比之以前更為壯大。他也試著用鬼丹去抽能量,沒想到能量反噬,差點兒走火入魔,看來鬼丹與這七情之魂是相剋的。
劉二喜走進南面牆壁裡的密室,壁門又緩緩地自動關上。
密室內燈火通明,窗戶都是由裡向外開,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
黑氣就坐在一張簡單的椅子上,他沒有笑,但是劉二喜感覺他的神情是高興的。
他提著一顆心放鬆了下來。
黑氣冷冷道,“劉二喜,你不是要七情之魂嗎,我給你一顆。”
劉二喜嚇得跪了下來,心想這黑氣是怪自己沒取到七情之魂嗎,怎麼會突然出此語。他明白黑氣的性格,凡事說得越好聽,懲罰就越大,這次恐怕是要沒命了吧。
“大人,七情之魂的事,小人正在查,那武當和墨家奪了七情之魂,小人已經責令武當掌門交人了,而墨家,我們也找到了他們。”
黑氣頗感興趣地道,“你們找到了墨家?”
劉二喜跪著道,“是的,大人,這是墨家的案卷,大人請檢視。”話剛一說完,手中的案卷就突然飛到了黑氣手中。
他看了看,眼睛精光閃閃,低語道,“七殺,我終於找到你們墨家子弟了,這一會我一定要將他們全部殺光!”
其實在墨家村界,三通真人與七殺對戰之時,黑氣曾花費極大神力偷視過,但是由於被七殺發現,他最終沒有確定墨家村在哪裡。
“只要我心魔練成,你就等著受死吧!半年時間,只要給我半年時間!……”
黑氣顯得非常瘋狂,他身上的黑氣慢慢散去,顯出一個英俊的青年男子,他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身高九尺,只是沒有左手臂。
劉二喜不禁驚奇地張大了嘴巴。
那英俊的男子手中突然多了一塊紅色的卵狀晶石,紅色是鮮豔的顏色,但是這塊晶石卻看起來死氣沉沉。
“你以後就叫我黑風好了,這是一塊仇恨之魂,你拿去!”
黑風雙目冰冷地盯著他,聲音非常陰森。
劉二喜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塊晶石,他在皇宮裡曾看到一塊七情之魂,那是他無意看到的,也是卵狀,晶瑩剔透。但是,黑風為什麼要把它送給自己呢,他不是曾因為自己沒找到七情之魂而想殺掉他嗎?
“拿去!”黑風不由怒叫道。
劉二喜這才從地上站起,哆嗦地從他手中接過了仇恨之魂。
他還是不敢肯定這是七情之魂,因為它的紅光是如此黯淡無色。
不過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五年前被皇上封為太師的敖真人,據說他有莫大的神通,只要齊聚兩顆七情之魂,便能讓皇上長生不老。
黑風冷冷道,“你回去之後,不能說是從我這裡奪來的仇恨之魂,更不能暴露我的行蹤,不然,我叫你成為我永久的僕人,你明白嗎?”
劉二喜道,“小人明白,一定保守黑風大人的秘密。”
“那就好,你去吧,我要開始閉關了。”
劉二喜從密室裡中退了出來,心想,一旦確認這是一顆七情之魂,形勢對自己就更有利了,皇上將會更加信任我。那麼,對付錦衣衛的計劃就要加緊佈署了。不過,還是等王彪死了之後再發動,那老頭子在皇上面前還是說的上話的。
第二天一大早,劉二喜到皇宮裡給皇上請過安後,說了一大通自己的眼線在襄陽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武當七真投靠東廠,仇恨之魂在他們手上等等。
朱棣聽了,龍顏大悅。
劉二喜道,“奴才是僥倖奪來的七情之魂,不知錦衣衛們有何進展?”
朱棣不聽還好,一聽大怒道,“錦衣衛都是一飯桶,要不是看在指揮使風子鳴曾經除倭有功,我早就廢掉他們。”
劉二喜道,“皇上息怒,錦衣衛許是在太平盛世耽得太久,消了鬥志,對皇上的事雖然盡心卻沒有盡力,只要嚴加督促就好了。”
朱棣笑道,“愛卿說得的也是,只要拿到仇恨之魂,我便將他們劃給東廠管理。”
劉二喜心中一陣狂喜,但是卻是惶恐道,“奴才不敢,奴才連東廠都管理不好,還都是仰仗王廠督才稍有些功勞,怎麼敢再管理錦衣衛呢?”
朱棣神色有些黯然,道,“王彪已經老了,沒想到纏綿病榻就是一個月,他跟我提起過,東廠雖然可以管理錦衣衛,但是還要開辦一個西廠。”
“啊!”劉二喜不由驚叫起來,但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將手捂住了嘴巴。
朱棣卻沒有注意劉二喜神情的狂變,獨自說道,“東廠與西廠都是朕的心腹,以後你們要親如兄弟,當朕的眼睛耳朵。”
劉二喜有些喪氣,道,“奴才遵命!”
“西廠廠督,皇上可有人選?”劉二喜打起精神問道。
朱棣微微一笑,道,“到時自然會明白。”
劉二喜從宮裡回來時,神情有些落寞,沒想到自己苦心經營著要吞併錦衣衛,竟然又會出現一個西廠,一時有些灰心。
不過對付錦衣衛的計劃還是要實施,萬一太師說這顆仇恨之魂是假的,那皇上豈不會大怒,今天答應的話自然不能算數了。
他心裡暗暗道,風子鳴啊風子鳴,雖然你在雁蕩山斬了不少倭寇,升為了錦衣衛正指揮使,但是,最後,你還是得聽我的。你指使人上奏摺詆譭我,我定然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劉二喜坐上馬車,回到了東廠衚衕,他剛剛坐穩身子,喝了一杯茶,一個派往王彪府裡的番子急急地跑了過來。
那名番子是家丁裝扮,跪在地上稟道,“大人,王公公歸西了,閤府上下正在痛哭呢。”
劉二喜一杯茶摔倒在地,尖叫道,“真的嗎?幾時死的?”
那名番子看劉二喜反應這麼大,小心翼翼道,“今天辰時三刻去世的。”
劉二喜大笑起來,繞著桌子走個不停,過了好久,才發現這麼多番役在看著他,不由尖叫道,“看什麼看,叫劉飛虎過來。”
一個番子道,“劉大人去安置奇士臺去了。”
“好,叫剮子帶著眾人去奔喪。老匹夫,你真的說對了,昨天,我就給你奔過喪,今天我叫屬下再去,我對你可禮敬得很哩。”
“告訴我們的人,奏摺可以上了……”站在他身邊的千戶長飛速地離開。
BJ城的街道縱橫交錯,不過有幾條主幹道,是行人必過之地,其中有長安街,前門大街,王府井大街等,這些最主要的幹道都是以紫禁城為輻射中心。
劉飛虎威風八面地走在紫禁城長安街上,他身後跟著十來個東廠番子,還有上百人在後面推著一輛木板車,駕馬的用力地鞭打兩匹馬,可是那馬兒呼哧呼哧地喘氣,硬是再前進了一步。馬車上放著一龐大的物體,被黑布遮住,不知道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