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會(1 / 1)
宋願梨躺在他的懷中,仰頭看他,伸手描摹著他嘴唇的輪廓,語氣繾綣,她散落的髮絲被嬴昭淵纏繞在指尖把玩著。
“無事,只是聽聞衛憐姑娘去了伶風觀,不知成安郡主可有與她撞見?”
“伶風觀是何地方?二殿下何出此言?”宋願梨知道他是在吃醋,指尖滑到他喉結上輕撫,故意逗他,“衛憐是何人?可是二殿下另藏的心上人嗎?”
嬴昭淵捉住她作亂的手,故作鎮靜,“成安郡主說得不錯,這衛憐姑娘確實是我心上人,不僅聰慧過人,還生得貌美至極,而且與郡主生得十分相似。”
衛憐是宋願梨行走江湖用的化名。
宋願梨收起笑臉,將作亂的手抽回:“昭淵哥哥派人跟蹤我?”
“那倒沒有,我身邊的人去伶風觀幫我辦事,竟然瞧見我們成安郡主進了伶風觀頭牌的房間,還停留了半日才出來。”
嬴昭淵收回他調戲宋願梨的手,側身背對著她,語氣中透著難以忽略的酸氣,委屈的模樣像一隻被遺棄的大狗,不見半點皇室的矜貴之姿。
“我與他是什麼關係,昭淵哥哥還不清楚嗎?”宋願梨心下一軟,撫上他的頭髮,在他唇上落下安撫的一吻,“昭淵哥哥連這點醋也要吃嗎?”
“梨兒,我怕你不要我……”
嬴昭淵翻過身,將臉深深埋進她溫熱的頸窩,手臂環住她的腰背,帶著不加掩飾的脆弱。
本該居高臨下的二皇子在此刻俯首為臣,乞求著宋願梨的愛憐。
“怎麼會呢?我最喜歡昭淵哥哥了。”
宋願梨抬手回抱住他,指尖插入他微涼的髮絲間,一下下溫柔地順撫著。
她的話語與動作讓嬴昭淵這段時日在心中積攢的愁緒舒展了許多。
是他多慮了,那頭牌生得再好,文采再斐然,終究也身處秦樓楚館之地。
他的梨兒再如何,也不會嫁與一個風塵男子,更別提她身邊還有他這麼優秀的二皇子。
是了,論身份,論地位,論才華,論容貌,他嬴昭淵無疑是宋願梨最好的選擇。
次日,宋願梨被叩門聲吵醒。
“郡主,該起身了。”
殿內的混亂不堪入目,枕邊人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摩挲著。
“梨兒,福公公為何這麼早叫你?”
昨夜因著嬴昭淵吃醋,兩人有些太過荒唐,以至於宋願梨都忘了她今日還要去翰林院上任。
“知道了福公公,我收拾一下就出來。”
宋願梨看著嬴昭淵身上的痕跡,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嬴昭淵雖然疼,但也只是抱著宋願梨悶哼,不敢叫出聲來被福公公聽見。
若是福公公將他與宋願梨私相授受的事捅給母皇,那死的一定是他,而不是他的梨兒。
宋願梨看著他那副饜足又帶著點無辜的表情,心頭又羞又惱。
殿外的叩門聲聽著愈發急促。
“郡主,可需老奴喚人進來伺候?”
福公公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
“不必了福公公!”宋願梨揚聲回應,手忙腳亂地哄著還賴在她腰間的嬴昭淵,“你快走……”
嬴昭淵翻身坐起,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快速整理好衣冠,又替宋願梨尋了衣服穿好,遮擋住他留下的烙印,最後替她理好頭髮才從窗戶溜走。
宋願梨這才鬆了口氣,強壓下臉上的熱意,穩了穩呼吸,走到門前,開啟了殿門。
“郡主。”
福公公的目光飛快掃過宋願梨,見她穿戴整齊無可挑剔,便也沒再說什麼。
“有勞福公公久等,許久未宿宮中,昨夜睡的有些晚了。”宋願梨儘量語氣自然地解釋道。
“郡主辛苦。”福公公躬身,“上任時辰將至,翰林院那邊,白錫公子已在宮門外等候多時了。”
“白錫?”
宋願梨微怔,隨即想起昨日皇帝說過是有人來帶她去翰林院上任,本以為就是福公公,白錫竟然還親自來了?
皇帝還是這麼重視她。
“好,我知道了,勞煩公公帶路”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宋願梨掀開簾下車,果然看見白錫等在那裡。
他今日身著青色官服,素雅淡然,襯得人氣質卓然,比之前日,更加引人側目。
看到宋願梨,白錫的眼中掠過一絲驚豔,隨即溫和一笑,上前行禮。
“白錫見過郡主。”
“白公子差點成為了我的夫君,又是我的伯樂,不必多禮。”宋願梨連忙回禮,臉上也露出笑容。
“郡主言重了。”白錫側身引路,“馬車已備好,郡主請。”
兩人上了馬車,車輪滾動,朝著翰林院駛去。
陸家大公子知道宋願梨去了翰林院,不放心妹妹在官場的處境,就交代白錫多多關照一下自家妹妹,還送了一幅字畫。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白錫答應了,故而在車上時就跟宋願梨介紹起翰林院的規矩、官員的性情以及她今日將要負責的事務。
“郡主天資聰穎,這些事務必能很快上手,若有不明之處,隨時來問我便是。”白錫見她聽得認真,話語中也多了鼓勵,“即便你大哥不拜託我照顧你,我也不會讓你在翰林院遇著難處的。”
宋願梨愣神片刻後,才想起來道謝:“多謝白公子。”
馬車抵達翰林院。
不知是不是因為宋願梨並非透過科考進的翰林院,院內其他官員大多不願與她交談。
但礙於皇帝對她的重視,他們面上也只能維持著恭敬,與她虛與委蛇。
他們慣常在空閒時三五成群,談論經史典籍,議論朝中趣事,又或是交換著京中軼聞。
每當宋願梨走近時,那談笑聲便恰好低了下去,變成幾句不鹹不淡的問候,可當她離開幾步,背後復又響起低語聲。
偌大的翰林院,除去白錫,竟無一人會主動與其攀談。
有時宋願梨不想麻煩白錫,向他們請教文書格式或典故,得到的也多是疏離的解答。
宋願梨對這份冷落心知肚明,但她並不強求融入他們,亦無意討好他們,與他們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