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衛憐是恩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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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女久未回京,或許是為了彌補她在郝山這些年受的苦,此次的接風宴甚是隆重。

宴席剛開始,宋願梨差點以為這是太女的登基典禮,彷彿皇帝下一刻就要宣佈自己退位。

“看這架勢,她不是為了要殺我們。”

宋願梨小聲同陸晚棠說道。

此次沒有男女分席,宋願梨作為陸家養女,與陸晚棠坐在一處也不會顯得突兀,又有江玉榕與陸枝愉在前方遮擋,更不會引人注目。

絲竹管絃之聲悠揚,宮娥們在期間穿梭,為賓客奉上珍饈美饌。

宋願梨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宮中的幾位。

皇帝端坐在主位,面容含笑,實在看不出這幅慈祥的外表竟隱藏著如此狠辣的心。

宋願梨也能理解皇帝的無情,左不過是防著這些舊臣功高蓋主,威脅到皇位的安危。

可她能理解,並不代表她不會恨。

害怕自己憤恨的目光驚擾了皇帝,宋願梨急忙挪開了視線。

皇太女嬴昭乾坐在皇帝的下首,神色依舊如記憶中的那般清冷疏離,只偶爾與皇帝低語幾句,勉強能看出幾分母女間的親近。

“在郝山待了這麼久,依舊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陸晚棠聽見她的嘀咕聲,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知道她說的是皇太女。

“你說太女殿下?她待人很好,比二姐溫柔多了。”

陸晚棠的印象中,皇太女待人溫和,說話也親切,二皇子常常與她訴說心中的煩心事。

不像他的二姐陸枝愉,從小習武,他稍微惹到了她一點就會捱打,母親和大哥也不會幫他。

宋願梨聽著有些詫異,這怎麼與她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她印象中,皇太女從不與她多說一句話,若是被她碰了一下,就如同會瞬移一般,恨不得撤出好幾裡遠。

嬴昭淵竟還能向皇太女訴苦?

如此想著,她疑惑地看向了嬴昭淵。

二皇子嬴昭淵坐在另一側,眼神時不時飄向宋願梨的方向,見她看過來,以為是兩人心有靈犀,還用飲酒來遮掩上揚的嘴角。

宋願梨見狀,警惕地看向皇帝。

果然!

皇帝果然在看著她!

皇帝嘴角含著溫和的笑容,宛若變回了之前那個慈祥的長輩。

呵,這笑容後藏了多少算計,她心知肚明。

宋願梨垂眸,恭敬地舉杯敬酒。

陸晚棠見狀,也舉起了酒杯敬皇帝。

這默契的舉動在旁人眼中並無不妥,但落在白錫的眼中卻格外刺眼。

無論是那日在陸府,還是昨日在翰林院,陸晚棠都在用他們的親密挑釁他。

他能看得出,這份親密並非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心,而是一個男人在宣誓自己的主權。

為何他如此瞭解?

因為昨日在翰林院,他早已聽見陸晚棠靠近的腳步聲,只不過他以為前來的人是嬴昭淵,所以他故意摟緊宋願梨,化被動為主動。

雖然吻技生疏,但是他的反客為主顯然讓宋願梨很是受用,兩人的吻也愈發熱烈。

而這一切,都是他的佔有慾在作祟,他偏要讓那人瞧見自己與宋願梨的親近,讓那人知道宋願梨也願意與自己親密。

白錫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此曲盡,絲竹管絃之聲稍歇,殿內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一陣清越悠揚的笛聲如流水淙淙,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一隊身著飄逸紗衣的舞者魚貫而入,身姿曼妙,長袖善舞,在殿中翩躚迴旋,為演奏之人鋪開背景。

殿內之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舞者中央,一位面容俊逸的男子款款步出,氣質清冷出塵。

不是顧長歌。

宋願梨和陸晚棠的心還沒完全放下,顧長歌就隨之而來。

幾人在殿中站定,姿態優雅地行了一禮。

“草民參見陛下,參見太女殿下、二殿下。伶風觀奉旨獻藝《臨江仙》。”

皇帝微笑頷首:“開始吧。”

絲竹之聲再度響起,恰如崑山玉碎,如芙蓉泣露,令人聞之慾醉。

然而,宋願梨和陸晚棠的注意力全然落在皇帝身上,無心欣賞這絕妙的樂曲。

每當皇帝的目光掃過顧長歌,他們的心就不由得提起。

同樣食不知味的還有陸枝愉。

今日來的幾位公子,均與她是熟識,驚得她險些將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殿內響起如雷鳴般轟動的掌聲。

“好!幾位公子果然不負‘伶風觀頭牌’之名。”皇帝率先開口,讚許地點點頭,“只是朕聽那位公子的琴聲有幾分耳熟,不知這位公子師從何人?”

皇帝說得正是顧長歌。

宋願梨與陸晚棠心頭又是一緊。

“回陛下,草民的老師乃是衛憐仙人。”

皇帝的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隨即笑道:“哦?衛憐仙人?朕竟從未聽說過。”

她的話語意味深長,彷彿在暗示著什麼,又彷彿只是隨口感慨。

“回陛下,恩師並非京中人士,草民在未入風塵之前,曾有幸在她手下討教過幾年。後來恩師遠離紅塵,雲遊四海去了。算起來也有十餘年,陛下沒聽過也正常。”

顧長歌垂眸恭敬地站著,面色平靜無波,彷彿自己說的實話一般。

宋願梨拼命忍住笑,不讓自己露出馬腳。

顧長歌的琴並不是她教的,而是他的父親教的,也曾在御前獻過藝。

至於這個經歷嘛,是她為了讓衛憐這個身份更可信,自己隨口編的。

“你叫什麼名字?朕瞧著你的臉還有些面熟。”皇帝疑心不解,繼續追問道。

“回陛下,草民無父無母,不知家中姓氏,恩師瞧草民可憐,為我取了‘長歌’二字,希望我日後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顧長歌隱去了姓氏,只說了他的名。

他記得在去伶風觀之前,有人同他說過,此後京中只有從湘夏來的長歌,再無顧家世子顧長歌。

他記了許多年。

皇帝似乎是信了,行賞後獻藝便繼續了。

宋願梨此時已經平靜下來,突然意識到……

皇帝這是沒有認出顧長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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