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牽機（1 / 1）
蔣文光被葉熙問住了，愣了一會。
隨後，他尷尬的笑了一下，道：“這都是我猜的。”
“猜的？”
“剛剛在二堂的時候，我就看到老鴇的神色很不對勁。”
“哦？”葉熙眼神玩味地看著蔣文光，“怎麼個不對法？”
“她一直左顧右盼，還不停地擦汗，似乎很緊張，我當時就猜想，她肯定心裡有鬼，才會這樣。”
“原來如此，蔣公子真是觀察細緻。”
“大人過獎了。”蔣文光鬆了一口氣。
葉熙繼續道：“迴歸正題，我們去大堂再聊聊吧。”
“大人……”
葉熙沒理會蔣文光，對著旁邊的孫鐵道：“孫捕頭，帶蔣文光去大堂，等候聽審！”
葉熙並沒有立即提審蔣文光，而是回到了二堂。
他必須先確定老鴇的真正死因，還有，搞清楚剛剛二堂發生的所有事。
宋承志已經在驗屍。
沒有科學的化驗技術，宋承志只能用銀針做測試。
葉熙直接問道：“宋仵作，驗屍結果怎樣？”
宋承志驗得差不多了，站起身稅葉熙說道：“回稟大人，我剛剛用銀針測試過死者的口腔，有中毒反應。”
葉熙點點頭，這一點跟他的猜測一致。
“中的什麼毒，知道嗎？”
“具體中什麼毒，很難確定，但是看這死狀，很像是傳說中的‘牽機毒’。”
“牽機毒？”
宋承志向葉熙解釋道：“傳說中的牽機毒無色無味，只需少量，就可在幾十息之間置人於死地。
南唐後主李煜，就是中此毒身亡。
中毒者脖子會變得極為僵硬，背部無法伸直，腹部絞痛，呼吸變得困難，直至死亡。
剛剛我檢查過死者的症狀，完全符合中牽機毒的特徵。”
“原來如此。”葉熙若有所思，繼續問道，“那有找到毒的來源嗎？”
“還沒來得及找。”
葉熙看到旁邊桌子上放著一個杯子，走過去拿起來，看到裡面的水喝剩一半。
葉熙問一直守在這的衙役：“這杯水哪來的？”
衙役答道：“剛剛青玉樓的老鴇說渴了，想喝水，我就去找了一杯給她。”
葉熙看著那杯水，再次問道：“你去哪裡找的這杯水？”
“我叫王嬸幫我倒的。”
王嬸在衙門內的主要工作是搞清潔衛生。
“去把王嬸找來。”
葉熙沒有等王嬸，而是把那杯水遞給宋承志，讓他試毒。
果不其然，銀針一接觸那杯水，立刻變黑。
很快，王嬸也被帶到了二堂，同時還帶來了剛剛倒水的水壺。
宋承志用銀針試了水壺裡的水，沒毒。
這麼說的話，毒是後來才被加到水中的。
老鴇就是喝了這杯水之後，中毒身亡的。
葉熙繼續問：“她是什麼時候喝的這杯水？”
那個衙役想了一會，道：“蔣文光去茅廁之後，老鴇立刻向我討一杯水，我找王嬸要水沒花多長時間。”
剛剛已經確定，毒是後來才加到這杯水中的。
既然當時蔣文光已經離開二堂，去茅廁了，那麼，當時二堂這裡，只剩老鴇一個人。
難道她真的是自殺的？
葉熙繼續在老鴇身上找線索。
老鴇今天還做了五顏六色的指甲，葉熙覺得奇怪，便拿起她的手，發現指甲內竟然有白色粉末掉下。
“宋仵作，你快來看看！”
宋承志也看到了老鴇指甲內的白色粉末，立刻找來一杯無毒的水，把白色粉末放進水中，再用銀針一試，銀針立刻變黑了。
老鴇就是中了藏在指甲內的牽機毒而死。
還不能確定她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幕後之人想透過老鴇的是撇清關係。
葉熙笑了。
這幕後之人越是想撇清關係，葉熙就越不想如他們所願。
這幕後之人，也該浮出水面了。
葉熙回到大堂。
蔣文光被孫鐵帶到這這裡好一會了。
小玉也還在這，沒有葉熙的命令，她還不能離開。
葉熙見小玉的話問完了，沒她什麼事，就叫人把小玉送出去了。
面對蔣文光，葉熙沒什麼開場白，大力拍了一下驚堂木，大聲喝道：
“大膽蔣文光，你可知罪？”
蔣文光不慌不忙道：“草民一向奉公守法，從未乾過任何不法的勾當，何罪之有？”
葉熙挺佩服蔣文光這厚臉皮，要不是看過花伊的日記，還真可能被他騙了。
葉熙拿出花伊的日記，對著蔣文光說：“這是第一個死者花伊的日記，上面記錄了你利用她房間靠河的特點，在兩年內，走私了大量貨物！”
剛剛還氣定神閒的蔣文光，在聽到葉熙的話之後，瞬間愣住了。
葉熙笑道：“蔣公子，怎麼樣？終於想起自己做過什麼了吧？”
蔣文光不歸位富家子弟，見過大成面，很快就冷靜下來。
“葉大人說笑了。我蔣某人光明磊落，怎麼會幹犯法的事呢？”
“那這本日記的內容，你又如何解釋？”
“葉大人真會開玩笑。這個花伊貪得無厭，我送了那麼多金銀首飾給她，她還不滿足，我想，肯定是她對我懷恨在心，才在日記裡如此詆譭我。”
葉熙早料到蔣文光會這麼說，輕笑了一聲，“我聽聞蔣公子素來大方，近兩年的時間，每隔兩三天就會送兩大箱的金銀首飾給花伊姑娘，是與不是？”
“是。”
“兩年的時間，送這麼多金銀首飾給花伊，早就把她的房間撐爆了，可怎麼沒在她的房間裡找到這些金銀首飾？”
“這我怎麼知道，我送給她，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說不定她全都賣掉了。”
不得不說，蔣文光的臉皮確實厚。
花伊已死，無論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和他對質。
葉熙也知道蔣文光的肯定會狡辯，現在對蔣文光，還缺少一樣一錘定音的證據。
既然把蔣文光抓過來了，葉熙肯定不會就這麼容易放他回去。
“蔣公子確實能言善辯，不過現在蔣公子有重大嫌疑，我必須將你先行逮捕！”
“單憑一個已死之人的日記，難道葉大人就想將我定罪？”
葉熙笑道：“你猜我會不會？”
“葉大人是聰明人，不會做這種沒有把握的事。”
“那你還真猜錯了。”
蔣文光一臉驚愕。
“來人，將將蔣文光押入大牢！”
蔣文光用狠厲的眼神盯著葉熙，突然大笑，“葉熙，你會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