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不撈(1 / 1)
總覺得在那裡見過這個人,但印象又很模糊。
不對不對,肯定是我看錯了,在村裡呆了這麼多年,根本就沒出過門,怎麼可能見過峽口市的大老闆呢。
想通之後我趕緊擺了擺手,說:“不不,價錢也讓鍾阿姨定吧。”
鍾阿姨剛想說話,鍾靈就搶先一步說:“十萬!”
我看了她一眼,這丫頭瘋了吧!
鄭老闆說:“行,十萬就十萬,你們兩個一起幫我做?”
“沒錯,而且,我說的是一人十萬!”
一人十萬!鍾靈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這不漫天要價嗎。
鄭老闆臉色很難看,雖然他不差這二十萬塊錢,但這種坐地起價的行為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在村子裡走水,一趟最多也就整個一千多塊錢,有的關係好,請吃頓飯也就完了,十萬這樣的數目連想都不敢想。
難不成,我這門手藝在城裡這麼值錢?
鄭老闆嘆了口氣,說:“行,二十萬,說定了,不能再改了啊!”
“好,那你就跟我們說一下你侄子的情況吧!”
“我侄子叫胡順,半個月前溺死江中,家裡不知道找了多少人,屍體就是打撈不上來,所以,我才找到你們。”
“地點呢?”我問他!
“就在外環附近!”
外環!昨天晚上被紙車追尾也是在外環附近,我去,不會這麼巧吧。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答應下來了,那就得去辦,正好我也想查查這紙車追尾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鍾靈點了點頭,讓他晚上十點左右去外環江邊,準備好一桌貢品,剩下的就交給我們。
“行,那就這麼定了!”
“等等!”
“還有什麼事嗎?”
鍾靈看了他一眼,說:“先給十萬塊錢定金,然後立個字據。”
這個不過分,跟僱主收定金是撈屍人的規矩,撈屍人內部其實有很多不為人知的規矩,其中最常見的就是三不撈,分別是無供不撈,三放不撈,立水不撈,還有坐水不撈。
為什麼四個不撈的條件要叫三不撈,聽我慢慢說。
無供不撈的意思是,家屬或者僱主不肯上供。這樣會冒犯神靈,所以不撈,上供的東西必須是家屬準備,撈屍人操辦,這樣才能顯出所有人的心意,如果讓撈屍人單方面準備貢品,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是在拿撈屍人的生命開玩笑。
三放不撈就是三次沒能成功的把屍體打撈上來,絕對不會再下水。
立水不撈清水派的規矩,清水派撈屍人是為人撈屍,不是為鬼伸冤,自身也沒有什麼陰陽本事,所以立在水裡的怨屍不撈,但濁水派不用管,立在水裡的也可以撈。
坐水不撈是濁水派的規矩,人溺死之後,如果坐在水裡的話,就代表他在修行,而同為修行中人的濁水派撈屍人絕對不能打擾他們清修,但清水派沒關係,他們只是手藝人而已,就算打擾了屍體清修,也不會有什麼災禍纏身,畢竟,他們只是普通人。
一個撈屍人不可能既是濁水派又是清水派,所以,雖然有四個不不撈的條件,不管放在哪個撈屍人身上,都是三不撈。
定金也是規矩之一,如果打撈之前不把價格商量好了,到時候死者抱著屍體痛哭,撈屍人根本就不好意思開口要錢,也有的撈屍人為了多掙錢,把屍體打撈上來之後坐地起價,不加錢就不往岸上運,這種挾屍要價的行為也是敗壞撈屍人名聲的,所以,祖師爺才定下這麼個規矩。
鄭老闆看了鍾阿姨一眼,鍾阿姨說:“老鄭啊,這是規矩,你找誰都是這樣。”
“這我明白,我弟弟他們家找人的時候也交定金,但沒有交過這麼多啊!”
“鄭老闆,我們既然答應你了,就肯定會把屍體給弄上來,能耐越大,收的定金就越多,這您應該知道吧!”
他想了想,說:“你別誤會,我交,我這就給你們取錢去。”
“不用了,轉賬吧,我把銀行卡號發給你!”
“也行,對,轉賬方便點。”
錢轉過來之後鄭老闆就走了,我笑著跟鍾靈說:“這門手藝,在城裡這麼值錢嗎?”
鍾靈笑了笑說:“那當然了,這可是玩命的活,不多收點錢怎麼行!”
鍾阿姨在旁邊說:“小張啊,關於張鑫的屍體,你也別太著急,許門的那些人確實不太好找,我也正在幫你打聽。”
“好,麻煩您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行了,你們兩個出去吧,我還有點事情要辦。”
“嘿,這就讓我們走啊,別忘了我找你有事!”鍾靈跟他媽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客氣,但絕對沒有輕蔑的語氣,看來這娘倆平時在家裡也這麼說話,比較隨便,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呦,難得啊,大小姐,你找老奴有什麼事啊?”
鍾靈把昨天晚上的遭遇講了一下,鍾阿姨聽完之後跟我說:“這件事,應該跟胡德開有關係,你想想,要打撈的是鄭老闆的侄子,也就他親弟弟的兒子,他弟弟肯定姓鄭,但為什麼,他兒子姓胡呢?”
“臥槽,也是啊,你不說我還真麼發現,到底是怎麼回事?”鍾靈問。
“這就要說到長江老三門了,淘河鬼鬥閻王鉤,淘河是盜河墓,鬼鬥是採金,閻王鉤,就是你們撈屍人了,其中鬼鬥分兩派,胡姓鬼鬥和鄭姓鬼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鄭老闆她侄子很有可能就是胡姓鬼鬥傳人。”
“我還是沒聽明白,這跟他姓胡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啊!”
鍾阿姨抽了口煙,說:“聽我說完,胡姓鬼鬥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如果拜入胡姓鬼斗的門中,不管你之前姓什麼,必須改姓胡!”
“這叫什麼規矩!”
“因為胡姓鬼斗的祖師爺是明朝一個姓胡的太監,身體殘缺不可能有子嗣,為了後繼有人,才立下了這個規矩。”
原來是這麼回事,鍾阿姨要是不跟我說這些的話,我根本就不會知道,原來老三門裡還有這麼多東西。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次走水,豈不是很危險,胡順已經開紙車撞我們了,這要是到了水下的話,還不得把我給弄死啊!”我問鍾阿姨。
“不會,到時候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記住了三不撈,剩下的應該不會有事,他胡德開,現在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您的意思是,胡德開是胡順的師父?”
“肯定是,因為鄭老闆跟我說他侄子在望江村呆了好多年!”
“啥?我怎麼不知道?”
“廢話,那時候你才多大!胡順今年已經快四十歲了,九八年之後就沒在去過望江村。”
“不是,您的意思是,鄭老闆的侄子都快四十了,那鄭老闆今年多大啊。”
“六十多了吧!怎麼了?”
“六...”我的天,這有錢人保養得就是好,鄭老闆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六七歲,沒想到居然六十多了。
算了,不管這麼多了,反正這件事情已經答應下來了,更何況還有十萬塊錢賺,管那麼多幹嘛。
說完事之後,鍾靈就去研究院上班了,我留在這裡跟劉子洲學東西,這老孃炮真的快把我給噁心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鍾靈把我接走了,一上車我就跟她說:“媽耶,這老孃炮,真噁心!看他說話的那個樣子,老子真想給他龜兒一耳屎(給他一巴掌)。”
“行了,老劉這個人,原來其實挺正常的,我也忘了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成這樣了,因為什麼誰也不清楚。”
“行嘍行嘍,別提嘍,個龜兒子快把老子煩死嘍。”
鍾靈笑了笑,開車就往外環方向去了,我對這條路現在還有點陰影,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是太嚇人了,媽的老子在水裡碰見什麼都不會覺得奇怪,但在地上,我膽子是真的小。
鄭老闆早就在江邊等著了,地方偏僻,時間也比較晚了,這會兒江邊也沒有什麼人,挺好,我不喜歡走水的時候有那麼多人圍觀,到時候拍個影片傳到網上,準有一大堆人說我是跳大神的。
“張兄弟,鍾小姐,你們看看這東西還有沒有什麼欠缺的,少什麼我這就去買。”
燒雞,臘肉,香燭蠟貢,準備的都挺齊全的,還帶了一直活的公雞,不需要什麼了。
鄭老闆身後一個精瘦的老頭走過來跟我說:“小兄弟啊,我兒子的屍體,你可千萬得幫我弄上來啊,他能不能入土為安,全仰仗你了啊!”
我看了鄭老闆一眼,鄭老闆說:“這是我弟弟,鄭安義。”
我的天,這哥倆可真是夠奇怪的,弟弟看上去比哥哥要老十歲。
“行,老爺子,您別擔心,我一定幫您把屍體弄上來。”
“好,好,小兄弟,安仁說你的本事是祖傳的,可千萬要幫幫我把這件事辦成啊!”
“行,行,您別擔心了。”
鄭安仁,鄭安義,哥倆的名字確實不錯。
鍾靈看了我一眼,說:“趕緊的,祭神,再過一會兒沒準會有窩子,你得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