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烏木錦盒迷藥(1 / 1)

加入書籤

不經意間,林佑知卻瞥到公主匆匆用袖口抹過眼角,眼眸中閃過一汪水暈。

林佑知:她並不喜歡落十七!

本相就是踏平了這東夷國,也定不會讓你落一滴眼淚。

東夷邊境,十萬南胥大軍壓境,黑壓壓的軍陣如烏雲般覆滿整片平原。

鐵甲森寒,長矛如林,戰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彷彿隨時會化作燎原烈火,將這片雪原吞噬。

兩軍之間卻詭異地保持著對峙的靜默——箭未上弦,刀未出鞘,只有戰馬的嘶鳴與鐵蹄不安的踏動,在肅殺的空氣中迴盪。

城樓之上,落十七負手而立,玄甲映著冷光,眼底卻燃著闇火。十萬大軍……呵,林佑知當真是瘋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紋路,心中冷笑:“你以為這樣就能逼她回頭?”東夷雖小,卻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遠處的南胥軍陣中,林佑知高坐於戰車之上,一襲銀甲如月華流轉,俊美的面容卻陰沉得可怕。

他死死盯著東夷城牆的方向,彷彿要透過厚重的石磚,看清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他攥緊韁繩,指節泛白。他曾以為天真以為不會對李鳳陽動心,可當她決然離去時,他才驚覺自己早已淪陷。

十萬大軍又如何?若不能將她奪回,這江山萬里又有什麼意義。

“陛下,東夷人閉城不戰,是否要強攻?”副將低聲請示。

林佑知眸光一暗,抬手製止:“再等等。”

他在等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或許,他還在奢望公主會如從前一般,掀開車簾,又給他送梅花,又遞蓮花並蒂的帕子。

可這一次,她還會回頭嗎?

東夷王宮內,玖月靜立於窗前,遠方的烽煙在天際凝成一道灰線。

寒風吹起她的長髮,髮間銀鈴輕響,卻掩不住她指尖的顫抖。

十萬大軍壓境……看來是她這個草包公主徹底惹惱了高高在上的宰相大人,畢竟這位南胥第一權臣,還從未在誰手裡吃過這樣的虧。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冷得可以浸出水的眼眸。

“公主。”身後傳來落十七低沉的聲音。

她轉身,撞進落十七深邃的眸中。他沒有質問,沒有不安,只是靜靜看著她,彷彿在說:“別怕,我在。”

整個東夷城的命運就抓在她手中,只要她同林佑知離開,可保整個城無虞。

可她在猶豫什麼?在等待什麼?心裡明明是有著那個人。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她是在等一句話,等林佑知說他心裡也有她。

風愈發凜冽,兩軍依舊沉默對峙。

“九天可在,本公主想見見他。”玖月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落九天揹著小手,緩步走在迴廊下。

他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稚嫩的臉上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每一步都踏得極穩,衣袂紋絲不動。那副矜貴疏離的模樣,簡直與當朝那位不苟言笑的林佑知如出一轍,連邁步時袍角揚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活脫脫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落九天雙手交疊,左手壓右手,行了一個標準揖禮。

他低垂著眼睫,唇角抿成一條嚴肅的直線,稚氣的面容卻透著不符年齡的鄭重。衣袖分毫不亂地垂落,連發絲都紋絲不動,行禮的姿態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起身時,他微微抬眼,烏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與那位宰相大人如出一轍的、剋制的恭敬。

“見過孃親。”

玖月先是一怔,這許久未見,落九天又高了一個頭,過了這個冬,雖才七歲,姿態卻已有了士大夫的端方。

隨後玖月心中滿是愧疚,這孩子像是一顆種子隨便丟在土裡就長這麼大了,而且還這般出色,這般年紀就打理了兩座城。

“九天,過來。“玖月隨意地招了招手,絲毫沒有為人母的端莊模樣。

可正是這份隨性,反倒讓九天覺得格外自在。每日在朝堂上都要端著太子的威嚴,唯有在孃親面前,他才能難得地放下架子,顯露出幾分孩童的天性。

玖月俯身湊到落九天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只見落九天那雙明亮的眼眸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連連搖頭。玖月見狀,立即拉起他的小手輕輕搖晃,眼中滿是祈求,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落九天抿了抿唇,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微微頷首,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終究還是答應了。

落十七並不在意兩人的悄悄話,只是靜立一旁,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中映著這溫馨的一幕,默默品味著這份難得的天倫之樂。

帳外傳來軍報:“稟大人,東夷臨陣換將,此刻正是攻城良機。“

林佑知眉頭微挑:“哦?換的是何人?“

“是個...黃口小兒。“副將遲疑道。

林佑知聞言頓時額頭汗涔涔,落十七竟把自己的幼子推上戰場當擋箭牌!

“暫緩進攻。“他沉聲道。

雖說落九天天資聰穎,終究不過稚齡,豈是他的對手?可這江山遲早要交到這孩子手上,總不能……先斷送了自己的血脈。

暮色四合,宮闕漸次沉入幽藍。九重宮牆內,朱漆長廊蜿蜒如血,兩側宮燈次第亮起,絹紗籠中的燭火被夜風拂得搖曳不定,在青石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落十七從城門回來,踉蹌闖入寢宮時,鎏金漏刻正滴下三更寒露。

他一把掀開錦衾,玖月安詳的睡顏上還凝著未乾的淚痕,他顫抖的指尖撫過冰冷的眉心,“為什麼要這樣做……“

御醫戰戰兢兢地捧著那方烏木錦盒,那裡頭殘存蘇子沐秘藥的痕跡,救不活未來皇后,等著東夷王發落。

淒厲的喪鐘劃破皇城暮色,九重宮闕盡懸素縞。

東夷皇后的靈柩靜靜停在中宮正殿,金絲楠木棺槨上覆著玄色鳳紋錦衾,四角青銅仙鶴燈吐著幽幽冷焰。

雪白的孝幡在秋風中獵獵作響,禮官嘶啞的唱誦聲中,侍婢們將海棠花碾成硃砂,一點一點描摹她蒼白的唇色。

“傳令...“落十七突然抬頭,眼底血絲猙獰如網,“三軍縞素,停戰...百日。“話音未落,一口鮮血噴在雪白的喪幡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