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和暴君共感了(1 / 1)
殷歲歲看著他,殷長賦同樣打量著她。
面前的這個小糰子很小一隻,搖搖晃晃地努力站在那裡。
意外的倔強,都這樣了也沒哭。
殷長賦看著她,又看看一旁被拖下去和宮女押在一起的太監,看看陰影裡警惕的黑貓,看看偏僻的房屋。
他昨夜驚醒,又殺了兩個不長眼的蠢貨,索性不睡了,隨性在宮中漫步。
不知為何,那種才平復的複雜感情在天亮之後捲土重來。
悲傷夾雜著恐懼,卻又有溫暖的堅韌……這種感情對他來說太陌生了。
伴隨著揮之不去的飢餓感,讓他愈發暴戾。
走到附近時,突然竄出一隻黑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身後還跟著一個不長眼的宮女。
他當場命人押下,準備過會兒殺著解悶。
但黑貓似乎有意帶著他往某個方向走,與此同時,身上像是被人踹了一腳,緊接著頭皮也開始疼痛。
心情甚至帶上絕望。
他看見了面前的小女孩。
他意識到了什麼。
殷歲歲也呆呆地看著他,她小小的身軀被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他好高噢……
她費力地揚起小腦袋,如果她也有那麼高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打過壞人,保護貓貓和孃親了?
“陛下!陛下!奴婢是無辜的啊!”
現實沒有讓她想太多。
壞宮女仗著自己沒有被當眾抓住虐待殷歲歲,撲上來抱住殷長賦的腿,苦苦哀求。
殷長賦一腳踹翻了宮女:“滾開。”
而殷歲歲愣了一下。
這個大人……居然是皇帝。
殷歲歲有點慌。
她聽壞宮女和壞太監說過,皇帝是個很兇很兇,很殘暴很殘暴的人。
他每天都要殺好多好多人,而且超級討厭小孩子和小動物。
她的感覺以及那麼一瞬間的窒息感傳到殷長賦心裡,他側頭看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沒、沒想……”殷歲歲挪了一下腳步,試圖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擋住身後的貓貓。
“撒謊。你覺得我會殺了你和你的貓。”殷長賦肯定道。
一旁地內侍常明誠不忍地側過了頭。
這個孩子實在是可憐,被宮人虐待不說,還極其不湊巧地帶著貓撞上了他們陛下。
要知道,陛下厭惡極了小孩與小動物,禁止他們在皇宮之中出現。
而且,陛下尤其厭惡欺騙。
違者殺無赦。
而這孩子,三樣都犯了。
“你可以……放過貓貓嗎?”殷歲歲感覺這個大人好可怕,但她還是鼓足勇氣道。
殷長賦動作一頓:“哦?”
常明誠閉上了眼睛,這孩子居然還敢火上澆油,他眼前自動浮現殷歲歲被一劍捅穿的樣子。
殷長賦緊緊盯著殷歲歲,他感受到了那種情緒,那種真心的,而非作秀:“你為什麼會覺得我要殺你們?”
“是……是歲歲聽到的,他們說的……”殷歲歲小手指向宮女和太監。
“陛下,她在撒謊!這孩子是個壞種從小就會撒謊!跟她娘一樣!”宮女發出一聲尖叫,爬回來伸手去摸他的鞋子。
殷長賦面無表情地踩住了她的手,逐漸施加力道,底下的石子隨著力量嵌入皮肉。
“啊——”宮女慘叫。
殷歲歲搖搖晃晃上前,踢了她一腳,努力兇她:“壞蛋!交出孃親!”
宮女沒理她,反倒是殷長賦見她表現低笑兩聲,腳上繼續用力:“回答她。”
“她死了啊!死了!病死了啊啊啊好疼!”
殷歲歲呆住了。
死掉了……
巨大的悲傷湧來,吞沒了她,也吞沒了殷長賦。
“夠了。”殷長賦捂著胸口,努力平復卻毫無作用。
很好,他現在確定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個小孩的情緒與感知都會同步到他身上。
而他根本無法控制這種從她身上傳來的情緒。
殷歲歲腦袋昏昏沉沉的,身上也很難受,終於到了極限,小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沒辦法控制情緒的情況讓殷長賦愈發暴戾。
殷長賦拖著長劍到她面前,貓貓不再躲藏,竄了出來,炸起了毛,弓起身子哈氣試圖保護歲歲。
宮侍們盡數低下了頭,不願意看她們血濺當場。
然而——
“把她帶回未央宮找太醫醫治。”殷長賦道。
宮侍們愣住了。
他們聽見了什麼?
暴君居然要救自己最討厭的小孩子?
“站那不動是在等死嗎?”殷長賦陰惻惻道。
宮侍們一個激靈,確認了不是集體幻聽,紛紛行動起來。
常明誠一邊指揮,一邊不敢置信地偷偷覷殷長賦。
天爺,暴君轉性了?
不僅沒殺人反而要救人?
真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殷歲歲被抱走了,但她的悲傷情緒依然傳遞給了殷長賦。
他很不高興。
於是他陰沉沉地看向宮女與太監。
宮女與太監瑟瑟發抖,他們早就聽聞過暴君之名。
這位陰森妖異的陛下緩緩開口:“把他們押去地牢,讓太醫好好治療。”
二人眼中迸發出希望。
暴君也要救他們?
殷長賦一點點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什麼極有意思的事情:“然後剝了他們的皮,在我晚上去看他們的時候,我要他們意識清醒地活著。”
二人眼中的希望驟然被掐滅,轉而是驚恐至極的絕望:“不!不——”
他們被拖下去了。
殷長賦吐出一口氣,笑容和心情都輕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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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已經為殷歲歲檢查完了。
頭髮花白的太醫很唏噓:“這個孩子已經三歲了,但長期飢餓身體和兩歲孩子差不多。而且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傷痕,實在是可憐……”
殷長賦脫了外袍,卸了頭冠,錦袍下襬逶迤於地。他懶洋洋地靠在軟椅上,享受著沒有殷歲歲情緒左右的平靜。
內侍常明誠忐忑不安地進來,腳步都是虛浮的。
他想著自己查到的事情,越想越害怕,一路上都在斟酌詞句。
尤其是一想到殷歲歲可憐兮兮的模樣就不忍,但又不得不說。
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太醫先下去,然後小心翼翼開口:“陛下,這孩子的身份已經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