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原來是你啊(1 / 1)
“唔……”殷長賦沒搭理常明誠。
他長眉微蹙,煩躁地扯了扯衣領:“醒了就過來。”
殷歲歲緊張地從簾子後面出來,身邊還跟著貓貓。
她醒過來,發現自己在軟軟的,超級大的床上,傷口已經被包紮過了。
蓋的被子滑溜溜的,衣服也滑溜溜的,一點都不磨人,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舒服面料。
殷歲歲覺得,雖然面前這個黑頭髮捲毛大人有點兇兇的,但是好像是個好人耶!
“你想多了,我不是好人,”殷長賦嗤笑一聲,衝她招了招手,“過來。”
這個大人好像能聽懂她在想什麼耶……
她慢吞吞挪到了殷長賦面前。
殷歲歲一個不慎,一腳踩在錦袍上,小身子往前一倒,心都停跳了一拍。
與此同時,原來姿態慵懶的殷長賦一個激靈,猛地坐直身子,下意識穩穩接住了她。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殷長賦看起來有點不滿:“滑倒而已這麼慌做什麼?你到底使了什麼妖術?”
“咕咕……”
殷歲歲的小肚皮比她先開口了。
好餓哦……
殷長賦不慌了,因為他也開始餓了,胃裡傳來灼燒般的疼痛感。
他深吸一口氣:“給她上點吃的。”
宮人領命下去,但眼神跟看妖怪似的。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殷長賦像剛剛那樣露出驚慌的表情。
而且還變得……這麼貼心?
最討厭的小孩子肚子咕咕叫兩聲,他就主動給她傳膳了?
反差之大跟被奪舍一樣。
等待途中,殷長賦側頭看了常明誠一眼:“你要說什麼?”
常明誠咬了咬牙,不敢看殷歲歲清澈的目光,快步走到殷長賦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殷歲歲乖乖地看著他們。
緊接著,她發現殷長賦看向自己的目光驟然陰沉,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一字一句道:“原來是你啊,我的恥辱。”
殷歲歲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她圓圓的大眼睛裡滿是茫然。
還沒來得及害怕,宮人就迅速端上了膳食。
香味飄過來,她小肚子又咕咕叫起來了。
好餓哦。
她下意識地往吃食走去,又回頭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殷長賦。
殷長賦心情很複雜。
他很不高興,但他又很餓,非常餓。
與此同時,他很饞,心裡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甚至忍不住想閉上眼陶醉地聞一聞食物香氣。
他死死抓住扶手,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那種愚蠢的模樣,甚至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生氣。
而殷歲歲只看見殷長賦捂著胃,表情凝重,一言不發。
她就當他是預設了。
於是開開心心地跑去吃飯。
這裡的吃食又香又美味又好看,殷歲歲從來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東西!
她嚥下一大口有著魚翅鮑魚的海鮮粥,心裡洋溢起滿足的幸福感。
一片陰影籠罩過來,殷長賦捂著心口一臉不適:“你吃飯就吃飯,不要有那麼多情緒。”
殷歲歲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
殷長賦盯著她,突然露出一個帶著惡意的笑容:“你知道嗎?你娘死了以後被扔去了亂葬崗,屍體被野狗啃食,死無全屍哦。”
殷歲歲愣住了,她的眼底漫起淚光。
殷長賦心裡又痛快又悲傷,但他笑得暢快極了:“啊,對,就這樣!開心什麼?都給我痛苦!”
他俯身逼近殷歲歲:“你用了什麼妖術?嗯?”
“沒有,歲歲不知道。”殷歲歲用力搖頭,小手抹去淚花,眼眶紅紅的,卻沒有掉下眼淚。
“為什麼不哭?”殷長賦手握住她細細的脖頸,沒有用力,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我很好奇一點。如果我殺了你,那麼,會發生什麼呢?”
他微笑道:“我會怎麼樣?你又會怎麼樣呢?”
接下來,會怎麼樣?
殷歲歲呆呆地看著他,然後伸出小手輕輕搭在他臉上:“歲歲,跟著你。”
孩子的手軟軟的,小小的,又暖乎乎的。
殷長賦愣住了:“什麼?”
“你是好人,歲歲跟著你。”
殷歲歲的眼睛又大又圓,溼漉漉的盛滿了純粹的信任,傳遞給他的,也是溫暖又真摯的感情。
“……為什麼?”殷長賦心裡覺得可笑,卻下意識鬆了手,“我是好人?真是頭一回聽見。”
殷歲歲把軟糯糯的臉頰放到他掌心蹭了蹭:“你給歲歲治病,吃好吃的飯飯,不打歲歲。你是對歲歲最好的人,歲歲跟著你。”
她真的是這麼認為的。
殷長賦很確定。
他觸電般地收回了手,猛地起身,往外走了兩步。
又在感受到歲歲驚愕的情緒時,欲蓋彌彰地回頭:“吃飯,別管我。”
隨後大步離開。
“……噢,”殷歲歲乖乖捧起碗,“飯飯,好吃。歲歲,聽話。”
只要她聽話,就可以留下來了叭?
過了一會兒……
“咪。”
吃完飯的歲歲聽到了貓貓的聲音。
她邁著小短腿登登登尋著聲音跑到窗臺邊:“貓貓!”
貓貓輕巧躍上窗臺,它找到了歲歲。
“太好啦!貓貓和歲歲在一起!”歲歲高興地抱抱貓貓,又擔心起來,“可是,大人不喜歡小動物……”
歲歲一邊擔心,一邊把藏在袖子裡的糕點塞到貓貓嘴裡。
貓貓本來很高冷地端坐著,被迫咬了一口糕點以後,細細的瞳孔都變圓了。
貓貓決定了:“貓要留下來!”
“歲歲又能聽懂貓貓說話惹。”歲歲歪了歪小腦袋。
她一直沒有告訴孃親,有的時候,她能聽見小動物說話。
聽到的次數不多,聽懂的次數更少。
畢竟她才三歲,沒讀過書,是個小文盲。
“大人不喜歡小動物,怎麼辦呀貓貓?”歲歲很擔憂,託著腮幫子嘆氣。
貓貓很自信地挺起胸脯:“人,你只管帶上貓,剩下的交給貓!”
“好噢!”歲歲無條件相信貓貓。
外間傳來了腳步聲,是殷長賦回來了:“你又在瞎高興什麼?”
他想了又想,最後說服了自己。
難得遇見一個不怕自己的人,又還和自己有血緣關係,還有這種奇怪的共感特質……
養著玩玩也不是不行。
嗯,只是養著玩而已……
不過他的語氣還是很差。
但當他看見貓貓的時候,他語氣和表情更差了:“你還敢把貓帶進來?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