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葬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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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屍體上的鎧甲都是一樣的,她也不氣餒,一具一具地檢查,一邊哭,一邊叫著“小裁縫”。因為他離開的時候,他們竟還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她挪著腳步繼續找著。“嘶”一聲,裙邊給鎧甲掛住了,撕裂了一個口子。她心驀地一動,彷彿很久,心都沒有跳過了。

她忙翻看掛住她衣服的屍體,見和其他屍體也沒什麼兩樣,但她不能放棄呀。

她用手指撣開那些石灰粉,天可憐見,她看到了,他的手腕上繫著布條,還打成了同心結,頂好的手藝。

她拉過他的手腕,那是白色布條,看樣子大概是從裡衣上撕下來的,她解下布條一看,上面似乎有什麼圖案,只是被血跡模糊了,她湊近了再看,一眼認出了,是一朵蓮花!

繡上去的,卻不是線繡的,是髮絲。對,她敢肯定,是他,因為這針腳摸上去和她身上穿的衣服的針腳是一樣的,她摸著布條,彷彿看到了他坐在月光下,微微笑著,拔了自己的頭髮穿好了針,從裡衣裡撕下了布條,專心繡著蓮花。

還彷彿聽到他說:“愛蓮的姑娘,我叫你等我回來,我卻怕我死了,回去只剩一堆白骨,你認不出來我,我繡了這蓮便是標記,我會讓你等到我的。”

想著這幅場景,她微微叫了聲:“小裁縫。”將懷裡的同心結與布條綁在了一起,又重新系回了他手上。她抹了抹眼淚,慢慢起身,央他兄長將那小裁縫單獨葬了。

她回到家,卻也不傷慟,換了身大紅色喜服。那是她早備好的,只待他回來,便嫁他。她家人見她這般冷靜,還只道她放下了,待反應過來不妙之時,她已三尺白綾懸於畫梁。她家人成全了她的痴心,將她與那小裁縫合葬了。

梓懿就這樣倚在子弋肩上聽完這段故事,恍若隔世。她還這般靠著他。周子弋又道:“後來這裡漸漸多了許多墳墓,聽說葬的全是恩愛夫妻,因此也有了‘夫妻冢’的美稱。”

梓懿聽了,心中只是一驚,卻還是緊緊依偎著他。事情和子弋預計的完全不一樣,但現在,似乎比預計的要好些,就這樣,他擁著她,再也不稱她為小姐或者姑娘,而是叫出了那個和自己同音的名字:“梓懿。”她低低迴了聲:“嗯。”

“周大哥,原來,這墳地竟是如此美的地方。”

子弋與她並肩坐在夫妻冢間互訴衷腸,他護著她。他覺得此刻她弱的像一縷青煙,還透著神秘,這哪還是種草、逃跑的那個梓懿……

“梓懿,我帶你來這裡,是想告訴你,生,我與你攜手同遊,死,你可願與我同眠夫妻冢?”

“只要你不放手,天之涯,地之角我自然隨你。”

子弋終於舒了一口氣,現在他終於確定,原來在她心裡待自己也是如此。少年心性,聽她如此說子弋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這夫妻冢的故事過於悽美,那愛蓮的小姐等了那麼久,只是接得一副屍骨還鄉,那小裁縫征戰的日子裡,月光照不見他的姑娘,只眷念著淡淡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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