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喬二姐夫(1 / 1)
這豬肉攤子張屠戶接過來好些年了,日復一日的賣豬殺豬賣肉,從沒有哪一日這樣心急過,好不容易瞧著攤子上的肉剩的不多了,他撿了一塊瘦的,又將放豬血的盆子蓋起來,這些都留著自己吃,不打算賣了。
此時,一個身穿青色長衫,頭帶綸巾的青年人提著一個籃子到了攤子前面,看了案子後面的張屠戶一眼吞了吞口水,半天才道:“張,張兄,給我割一斤肉,要肥一些的。”
張屠戶沒有做聲,拿著刀快速的割下一片,在肉上穿了個孔,用草繩打了節遞了過去。
那人給了錢卻沒有走,張屠戶起初並沒有在意,可是那不時的打量自己的目光讓他很是不喜。
猛然一抬頭,犀利的目光如同箭羽一般掃過去,只把那人嚇的一哆嗦,腿都軟了。
半響才結結巴巴的開口道:“張,張兄,我,我是寶兒她二姐夫,姓,姓喬,拙荊趙寶玉是寶兒的二姐。”
張屠戶的目光稍稍柔和了幾分,原來,她叫寶兒。
看了面前那人一眼,他覺得剛才不該收那幾文錢,可是既然已經收了,斷沒有再要回去的道理。看了一眼架子上所剩無幾的肉,想了想取下來,拿起砍刀哐的一聲剁下去。
喬秀才一抖,簡直要嚇尿了,將手裡的籃子往攤子上一扔,說了一句:“這是寶玉給寶兒的。”而後提著手裡的肉落荒而逃。
這個姓張的屠戶太可怕了,寶兒到他手裡哪裡還能落了好。可是這回去卻不能與自家娘子說,她若是知道還不得哭瞎了眼。
張屠戶看了一眼那晃動的籃子,又看了看那遠去的身影很是不解,走那麼快做什麼?他本來是想著送他點豬骨頭回去熬湯的,這人真是奇怪。
待肉賣的差不多了,他將外面沖洗乾淨,拎著籃子抬著木盆進了院子。
趙寶兒正在院子裡給那株薔薇澆水。
院子邊牆的竹竿上照舊搭著昨日他換下來的衣裳,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趙寶兒身上眉毛動了動。
“方才有個姓喬的秀才送來了這個,說是你姐姐給你的。”
趙寶兒將木瓢放進桶裡,起身瞅了瞅籃子,道了一句:“二姐?”而後拉開上頭的藍色粗布,裡面躺了二十來個雞蛋裡面還放了一隻荷包,荷包裡裝了銅錢。
趙寶兒的眸子突然就紅了,因為母親的死,她與兩位姐姐自幼就不親近,她甚至還能清楚的記得大姐趙寶珠說的話,是自己害死了娘,若不是她,娘怎麼會難產而死,大姐和二姐又怎麼會成了沒孃的孩子。
張屠戶抬了抬手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怎麼又哭上了呢?末了,總算上伸出了手,將趙寶兒拉住,在她後背拍了拍:“別哭了,若是難過,待會兒我幫你把東西送回去。”
趙寶兒這會兒只顧著哭,完全沒有注意到兩人的距離和姿勢,雖說是沒有抱在一處,可跟抱在一處也沒有啥區別了。
她搖搖頭道:“不是難過,是開心,我以為二姐姐最討厭我,因為我我娘死了,那時候二姐還小。可是,上一回若不是她拼命阻攔,我爹怕是真的會打死我,還有這一回,只有她記得我,還給我送了東西來。其實我知道,她雖然嫁了個秀才,可是日子也難過。”
張屠戶嘆了一口氣,他實在是不會哄人,只能不斷地輕輕拍著懷中女子的後背,試圖讓她不要那麼難過。
趙寶兒哭夠了發洩完了這才回神,臉刷的一下子就紅了,伸手將他推開,急忙後退幾步,卻不防踩到裙角,一個趔趄就朝後仰過去。
張屠戶眼疾手快,大手一伸直接扣住她的細腰,這回,兩個人的距離越發的近了。
意識到不妥,他將人拉住便鬆了手,二話不說將東西拿回廚房匆匆出了院子,只留下趙寶兒一個人傻愣愣的站在房簷下,臉上紅的如同九月天的蘋果。
許久之後心情才平復下來,看了看半掩的院門,也不知道那人去了何處什麼時候回來,想了想她還是謹慎的閂了門,這才拎著喬秀才送來的籃子進了屋。
趙寶兒的兩個姐姐,大姐嫁給郡守之子,一年頂多能回來一趟,二姐嫁給了喬秀才倒是經常回來。
原本趙員外是瞧不上喬家這樣的寒門小戶,家裡還有一個藥罐子老母親拖累,可是喬秀才爭氣,文章寫的極好,才十八歲就中了秀才還是第一名的好成績。這樣的人才趙員外自然意動,最終還是將女兒嫁了過去。
秀才每年都有貢米可拿,加上喬秀才又開了學堂,倒是能賺些銀錢,只是老母親多病,一年四季湯藥不離,日子過的很是拮据。
趙寶兒看著籃子裡那二十多個雞蛋忍不住又紅了眼眶,她不用想就知道,這點雞蛋二姐一定攢了好些天。
她又拿起荷包,將裡面的銅錢全部倒在了桌子上,數了數竟然有三十多枚大錢。
她想了想,將銅錢小心翼翼的裝回荷包裡。
這些錢若是送回去二姐是定不會收的,自己身上一文錢也沒有,現在倒是正好,尋了機會去鋪子裡領了繡活回來,待賺了銀錢再送過去就不怕她不收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便不似先前那麼亂了,收拾好出了屋子去了廚房,這個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那人若是出去賣豬自己也該做飯了,待他回來正好吃飯。
腳才跨進廚房,門外就傳來叩門聲,聽見張屠戶的聲音她小跑著過去開了門,抬眼便見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
她來了幾日,還從來不見這個男人有這般開懷的時候,原來他也是會笑的,笑起來還這樣好看,一瞬間她竟然看痴了,以至於她覺得臉上那道疤痕也是好看的。
張屠戶其實是看見她才笑的,因為他站在門口清楚的聽見了她小跑的腳步聲,想著自己回來她如此急切,心中一暖,這才笑了起來。卻不想被她這樣一動不動的看著,一時間張屠戶竟然害羞了,斂了笑意輕咳一聲道:“走吧,進屋裡去,我給你買了東西。”話畢,臉微微發燙,這還是他第一次買女人的東西,想著那巴掌大小的胸衣和xie褲他的臉就一陣發燙,好在他滿臉的鬍子,看不出別的顏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