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溫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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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府後門,一小少年每日都侯在此處,等待有人開門。

天氣已經很涼了,少年穿得還很單薄,冷得身子發抖。

門嘎嘎一聲開了,一丫鬟走了出來,少年眼睛一亮迎了上去,急切問道:“阿碧姐,矜笙姐姐怎麼樣了?醒了嗎?”

阿碧點點頭:“醒了!”

少年聽見,立刻鬆了一口氣,嘴裡唸唸有詞,“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凌星自錢矜笙出事後,每日都會來打探她的訊息。

錢矜笙對他有再造之恩,他自當知恩圖報,如今恩還沒報,她就出事了叫人如何不擔心。

阿碧見他冷得打哆嗦,臉都白了,問道:“怎麼穿得這樣單薄,沒置辦衣裳嗎?”

“是沒來得及,這些日子擔心矜笙姐姐,現在好了,我回去就置辦一身衣裳。”

“都好好的。”

阿碧囑咐他一句後,便回去了。

自錢矜笙昏迷這幾日,她感觸很多,其實人活於世上,是不是大富大貴並不重要,只要身邊人好好活著,過得開心她便知足了。

凌星得知錢矜笙好起來的訊息,便也轉身要回白璧坊,自從他從那地方出來後,就去了白璧坊勞作,也算是有了個遮風避雨都地方,他很知足。

繞過巷子出來,他忽的撞見一人,險些摔倒。

“哎喲~”

面前這人高高大大的,面容剛硬,凌星瞧著有些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這人便是赤羽。

凌星不記得他,但他記得凌星,見他在這附近,不免皺眉問:“你不是樂坊那小樂人嗎?來此處作甚?”

凌星站穩後,聽見這人的質問,立刻反駁道:“我不是小樂人了!”

“不是小樂人?那你是什麼?”赤羽沉著聲反問。

“我跟你都不認識,為什麼要告訴你?”

他覺得這人奇怪得緊,以為是以前樂坊的哪位客人,內心有些抗拒嫌惡,繞開赤羽就跑遠了。

赤羽見那瘦弱的背影遠去,收回視線繼續前往許府。

錢矜笙昨夜已經醒了,醒來看見許澤林,一時間有些恍惚,似還未從夢境中全然醒悟過來。

那夢境裡的感受,似乎很真實,不是系統傳輸的記憶,就像是她親身經歷過一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笙,吃點東西吧。”

這一日,許澤林幾乎是寸步不離的照顧她。

錢矜笙也很順從,自從做了那個夢,她對許澤林的抗拒似乎消失了。

這個人,就跟真的認識很久一般,從少年時道如今,熟悉感襲來。

許澤林將粥喂到錢矜笙嘴裡,見她這般直勾勾盯著自己,開口問她:“為何這般看我?”

錢矜笙搖搖頭,“沒什麼。”

話題意猶未盡,許澤林想要問清楚些,可思量她才醒過來,傷口還未好,還得多養養才能恢復元氣。

兩人這些日子相處十分平靜,但這平靜下,正在醞釀著一陣狂風驟雨。

許澤林貪戀這歲月靜好的日子,卻又不免後怕。

之前囚了她在身邊,是因為她欠自己的,可如今,她以一條命救了自己,早已經不欠什麼了。

在她昏迷之時,他做過保證,只要她醒過來,她要如何都隨她。

也不知錢矜笙有沒有聽到,可不管聽沒聽到,他們都不可能就此過下去的。

她…還想留下來嗎?

許澤林內心的自卑感再次襲來,不管在任何時期,再面對她時,他總有這種情緒。

或許人終會因為年少不得之物,而困其一生吧。

他少年時不得她,而今執迷其中無法自拔,到頭來還是什麼也得不到。

這就是命,不管他如何努力要改變,終究是改變不了的。

京城的冬天來得很快,十一月就開始落了雪花,屋外一片白茫茫,倒是別有一番景象。

錢矜笙修養了一個對月的日子,傷口大都好全了,也能下地走動,便來了興致出去玩一玩。

她帶著阿碧去了水雲間,裡邊種了梅花,這是這個月份還未開放,有些起了點點花苞,只待以後能一睹芳容。

上了高臺,便能瞧見高高低低的群屋上鋪滿了白雪,如同披上一身晶瑩剔透的外衣,看著整齊劃一。

湖上的荷葉已經枯敗了,但餘下的枯葉飄蕩在湖面,倒也有一種凋零美人之感。

歲月從不敗美人,這句話倒也能來形容荷。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便逗留得久了些,直到許澤林回到屋內沒見到人,才心急的出來找。

見她回了水雲間,心中暗自有些不痛快,但也並不能表露出來。

“手這麼涼,回去吧。”

許澤林將她的手握著暖,再去看她的鞋襪,因為雪大已經溼了一塊。

她才剛好,要是再染了風寒,身子怕是更受不住的。

許澤林心中有些惱她不顧著自己的身子,背過身蹲下,喚她,“上來!”

錢矜笙也不抗拒,直接上了他的背,讓他揹著自己下樓梯,之前還會怕的,現在壓根不怕,她知道許澤林就算是摔死自己,也會護著她的。

下了高臺,許澤林要朝外走,錢矜笙勾住她的脖頸道:“我想住在水雲間。”

許澤林頓了步子,停了一會兒,才應她:“好。”

他轉換了步子,抬腳進了水雲間的屋子。

因為許久未住人,屋子有些涼,只比外邊少了風雪。

“去燒個火盆來。”許澤林吩咐。

“是!”阿碧立刻就去了。

錢矜笙被許澤林放在床上,隨後就見他蹲下來,抓握住她的腳,將溼掉的鞋襪脫下,將她的腳捂在懷中取暖。

這一動作,讓錢矜笙覺得有些羞愧,還從未有人如此待過自己。

就好像自己高高在上,而他卑微在下,如何伺候自己都是應該的。

不該如此的,之前自己伺候許澤林,也未到這樣的地步。

“許澤林,你不必這樣的。”

她要將腳收回來,但那雙溫暖的大手卻將她抓得緊。

許澤林對她安撫一笑道:“我願意這般,你不要推辭。”

她留在自己身邊的日子,過一日便少一日。

他想要在這些日子裡,給她留下一個好的印象,不至於在往後回想自己時,只會想到自己的惡。

也想讓她回憶起自己的一點溫情,這是他的私心。

縱使再是不捨與不甘,但這次,他卻不能再強迫於她了。

兩個人中,總要有一人幸福美滿吧,這個人若不是自己,那便只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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