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原來是他(1 / 1)
“大人!大人!你去哪兒?馬上就要宵禁了,您快隨我回去!”
阿貴還不容易追到了顧言濤,顧言濤眸子空洞看向阿貴,嘴裡喃喃細語。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阿笙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大人,您說什麼啊?您喝醉了,我們趕快回去吧。”
“我沒喝醉!”
顧言濤只不過喝了一杯酒,他現在清醒得很。
可他寧願自己是醉了,做了一場荒唐大夢。
至少在夢裡,他的阿笙還是對自己溫柔嬌媚的妻子,而不是那個冷心冷情拋夫棄子的女子。
他不信不信!
“大人,快些回去吧!”
阿貴見顧言濤這樣子有些害怕,顧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就扛著顧言濤就往府內走。
顧言濤本想要反抗的,可他那裡抵得住阿貴五大三粗的,直到到了顧府,他才被放下來。
顧言濤在阿貴的肩上徹底冷靜下來,但整個人如同死灰一般無神,猶如丟了魂魄。
忠叔終於等到他回來,但見到他此模樣,不由心中疑惑,“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顧言濤沒理會他,直接越過他跨步進了房門。
忠叔看向阿貴,詢問:“大人怎麼了?可發生了什麼事?”
阿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忠叔氣急:“叫你看著大人,你怎麼看的?這麼沒用?那大人去了什麼地方?怎麼去了一趟就變成這樣了?”
阿貴想了想就道:“好像是去了許府的後院,回來就被幾個家丁架著回的府。”
“家丁?你就沒幫著大人?”
“幫了,可他們人多,說大人喝醉了要送大人回府,我見他們沒有惡意,就讓他們送回來了。”
忠叔聽了後在心中思量了一會兒,隨後繼續問他:“這一路大人是何反應?”
阿貴回憶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道:“大人反應很激烈,嘴裡還一直喊著一個人的名字……好像是…叫什麼…阿笙……還一直問為什麼為什麼的,我特不是很明白。”
忠叔聽完,不免有些震驚,隨後就聽見房內一陣噼裡啪啦的碎裂聲響。
他不由看向屋內,聽著裡面的人在發瘋,不由的心中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莫非……
大人真的在徐府見到了少夫人嗎?
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呢?
少夫人不是死了嗎?
忠叔還是不願意相信,走進屋去,才一會兒的功夫,屋子就被砸得稀巴爛。
他的二公子,從小是他看著長大的,待人親厚溫和,行為舉止一向有禮得當,從未發過如此大的脾氣。
而短短一年,他便已經見過兩次了。
一次是因為少夫人離世,一次便是今日。
可猜測到,今日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導致他如此。
“我的公子啊!您究竟是怎麼了?”
忠叔顫顫巍巍走過去,心中很是心疼他如今頹廢的模樣。
上一次他用了足足半年才回復如初,而今又要多久呢?
況且他才入仕途,若是一蹶不振,那便是毀了自己。
“公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您告訴老奴,說出來,老奴幫著您一起解決。”
忠叔蹲著顧言濤面前,想要扶著他起來。
顧言濤只是無力的擺擺手,示意他下去,他如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公子,你的手怎麼這般涼,我叫人燒水,您今日一定洗洗再睡。”
忠叔是真的不希望顧言濤再出現什麼閃失了,急匆匆的就出去喚了人準備。
但他再回來時,房門已經被從裡面鎖死了。
忠叔擔心極了拍了拍門,“公子,公子你開門,你這是做什麼啊?可別做什麼傻事啊!您要是出了事,我怎麼向老爺夫人交代啊?”
這邊院子出了事,錢勝業也被吵醒了起來看。
見是顧言濤把自己鎖在門內不出來,他也跟著上前去勸解。
“言濤啊?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你別憋在心裡啊!把自己憋壞了算什麼事?”
裡邊沒有回聲,兩個人都怕出事了。
但許是因為錢勝業的話顧言濤還聽得進去,沒過一會兒,屋內傳出聲音來,“我沒事,你們都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錢勝業和忠叔都各自對視一眼。
忠叔還是擔心想要繼續開解顧言濤,但錢勝業卻拉住了他,“讓他一個人待一會兒吧,不會出事的,言濤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
“可是……”
“走吧!”
兩人皆嘆了口氣,各自離去了。
顧言濤貪睡在地上,目光空洞無力看著屋頂,心中空蕩蕩的。
他從沒哪一刻有過這樣的感覺,就算是知道阿笙死,他也沒有這樣絕望過。
那時候他堅信阿笙還活著,而今呢?阿笙確實還活著,可自己的信念沒了。
阿笙不再是自己記憶裡的阿笙,她變了,她移情別戀,另嫁他人。
她就自己拋之腦後,連鈺兒也不在乎了。
在自己找她這一年,她至始至終都知曉,但就是躲著不路面,這一年裡與別的男人雙宿雙飛。
或許這一場假死,也是他們為了在一起而策劃的。
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呢?
他那麼喜歡她,那麼愛她。
他們明明也曾經這麼相愛啊。
難道以前的情感,她都能通通忘卻拋棄嗎?
顧言濤想不明白,也不願意真的去相信,不相信阿笙竟然是這樣自私貪婪的女子。
又或者她就不是阿笙。
顧言濤就這樣攤睡了一夜,地板冰涼徹骨,但他入了夢,卻又是十分溫馨的場景。
那是他們年少時,她古靈靜怪的,總是有許多稀奇古怪的點子來,與其他女子很是不一樣。
也正是因為此,她才那麼吸引自己的目光。
但這僅僅只是吸引,還不至於讓他放棄大好前程,去放棄自己的一段好姻緣。
直到……他十八歲那年。
他求學歸來,在山野救了她。
或許是因為緣分,他們再次相遇,也有了相處。
越長大,她變得亭亭玉立,嬌豔動人,還是那般特立獨行,很是特別。
也正是因為這特別,讓他再看不上其他女子。
母親為他挑選婚事,他怎麼都不滿意,直到聽到錢家也在給她選親,心中便有些彆扭。
陽城並不大,他們在大街上也總是相遇,有時是碰見了,他們互相打招呼,她是十分熱情,全無羞意,而有時又只是自己一人看見她,她沒看見自己。
一次他們是在酒樓裡碰見的,因為湊巧,阿笙便提議一起吃飯。
隨便聊聊才知曉,那家酒樓是她出資開的,生意也十分興隆。
“錢姑娘真能幹。”
“那是,你們男子能幹的,我們女子也能幹,只不過是如今的時代限制了女子,故而才讓你們男子大出風頭。”
她不像他見過的許多女子那般嬌柔羞澀,言語上直言不諱,大膽爽快。
而有時候,她又是隨心所欲的,就似全然沒有拘束,猶如一陣風一般。
或許就是這個感覺,讓顧言濤輾轉反側,內心掙扎,想要去抓這陣風。
每每靠近這陣風,他都會覺得十分舒暢,輕鬆無比。
他也知道自己是對她著了迷,人的情感就是這麼簡單,起了心,著了意,動了心思,便想要得到。
於是,他讓母親去錢府提親。
錢家一介商賈,根本配不上他們的時代官家子弟,況且父親母親對他期待很高,往後必定是要入仕為官,又怎麼讓他娶一屆商賈為正妻呢?
可是為妾,她那樣的女子會答應嗎?
顧言濤不用想也知道,於是堅決要求母親去提親,以正妻的身份。
母親也無可奈何,去了錢府,錢老爺很快就答應了這門婚事。
顧言濤知道後,內心是歡喜的,但轉而又問母親:“錢小姐的態度是如何的?也答應嗎?”
母親搖搖頭:“這我不知道,我去了都沒見到你說的錢小姐,說是著了風寒,不宜見客,但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個女兒家當然要聽父親的,這門婚事你不用擔心,咱們家這麼高的門第,他們還有什麼不滿的……”
母親對這門婚事是十分不滿的,話裡話外都是嫌棄,總是念叨。
顧言濤沒聽完,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她病了。
他很擔心她,想要去見一見,於是便買了藥材補藥去了錢府。
去了錢府,他率先見到的是錢老爺。
錢老爺見他來,有些意外。
他也說明了來意:“聽說錢小姐病了,我很擔心,想要來見一見。”
“有勞你跑一趟,我那姑娘啊!身子骨弱,在孃胎裡的時候沒養好,大夫說這風寒要靜養,不宜見人,這整日喝了藥都在睡,怕是不好見你了,待改日她好了,再見如何?不過你也放心,她沒什麼大礙,大夫說睡幾日就好了。”
錢老爺的話滴水不漏。
顧言濤雖有些懷疑,但也還是走了,畢竟錢老爺自小就疼愛女兒,總不可能害自己的女兒的。
走時,顧言濤在花園見著幾個僕人在懲罰一個少年。
應是犯了什麼錯。
顧言濤看了一下,覺得似有些熟悉,想了想還是想了出來,是一直跟著錢矜笙的那個護衛吧?
以前次次上街她都是帶著這人,怎麼被打了?
錢老爺解釋,“她私自帶小女出去,害小女感染了風寒,所以我才小小懲罰一番,讓你見笑了。”
顧言濤笑了笑搖搖頭,對此事不以為然,主子懲罰下人是常有的事情,況且他確實犯了錯,讓主子生了病,該罰的。
顧言濤本欲走的,目光再轉向那凳子上趴著的少年。
少年已經被打得通不堪言,視線不斷移動,那被下人擋著的少年面容顯露出來。
他一雙唇死死咬著,面上盡是汗漬。
而最讓他難忘的,還是他的那雙眼。
他那雙眼死死盯著自己,眸子裡似乎有一團火,燒得十分的旺盛,就似馬上就要燒掉他眼裡的人似的。
這人的眸子,顧言濤越瞧,就越是覺得眼熟,就似在哪裡見過似的。
時空翻轉,那少年的眸子在漸漸變得成熟,下顎也慢慢變得鋒利無比,漸漸的,他居然與一人的面容開始重合。
顧言濤眸子猛的張大,有些難以置信一般,覺得上天好似在與自己開了一場玩笑。
大夢驚喜,他額頭上盡是冷汗,心中是不知是怒還是驚。
原來……原來……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