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除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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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暴雨連連,天上雷打得轟隆隆的不停。

院內已經準備好的馬車只能滯留著,屋簷水珠滴落不止。

錢矜笙看著這暴雨,嘆了口氣。

本早幾日就打算回去京城的,可誰知這暴雨不停,只能滯留在此處。

她想要抬手去接一接雨水,卻被身後的男人給制止住了。

“注意身體。”

顧言濤這些時日照顧得她很精細,他給自己披上了外衣,男人溫暖的氣息在周身遊蕩。

錢矜笙卻並未覺得不適應,反而覺得越來越熟悉了,他身上的檀香味清淡,若隱若現的飄蕩,腦海裡不自覺的閃現出一些畫面來,但她看不真切,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畫面。

這幾日與顧言濤相處起來,總是有這樣的感覺,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明明他們之前不認識也沒有接觸過啊。

顧言濤見她看著院內的馬車出神,以為她想要快些回去,於是安撫她:“彆著急,待雨停了,我們就回京城。”

“好!”

顧言濤其實並不想帶她回去,可這是她所求,他無法違背。

此刻,他是真的希望這大雨,能多下些日子,他想再多些日子,能陪在阿笙身邊。

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下來。

……

大雨連連幾日,東部的洪災越來越嚴重,百信們有點是北遷來到京城,有的則是去了興王的領地。

因為邊境戰爭一起,京城便開始嚴加防守,閒雜人等一縷不得入城,怕進了間隙。

這日天氣難得放晴,城門便開始排起了長龍。

城門外幾里,災民遍野,這世道一亂,百姓苦不堪言。

有馬車一路過,便有災民上前來討要。

“善人行行好吧,行行好,已經餓了三天了……”

那人追著馬車一路跑。

錢矜笙覺得有些心軟,看向顧言濤。

顧言濤只對她搖搖頭,“我們救不了他們。”

“是啊,救得了一個,卻救不了全天下的災民。”

況且在這個情況,還是進城去最安全。

馬車排在後邊,顧言濤直接將自己的官文給守城的官差看了。

官差一見是官老爺,立刻笑臉放了行。

顧言濤此次進城並未遮掩,他也並未將錢矜笙送去許府,而是去了自己的府上。

錢矜笙也同意了,顧言濤說要帶她去看看鈺兒那孩子。

回到府上,率先迎上來的是一女子,女子牽著孩子。

“表哥!”陳芸笑著迎上來,不料卻見到表哥身邊有一女人。

陳芸面色有些不大好,她的表哥一向潔身自好,除了嫂嫂絕不會看其他女子的。

這女子身材看著纖細,身子面容被大半的披風遮擋,看不清切。

“表哥,這位姑娘是……”

顧言濤上前去,拉著鈺兒對陳芸道:“你不用多問,先去忙吧。”

陳芸沒料到得到的是這樣的回答,心中有些失落。

看著男子一手牽著鈺兒,一手攬著那女子回了主院。

陳芸心中是五味雜陳,不是滋味。

顧言濤將錢矜笙帶進主院,遣散了屋內的人出去。

鈺兒看見自己的爹爹攬著一個女人,有些不滿,指著錢矜笙問:“爹爹,她是誰?”

院內無人了,顧言濤也不用遮掩了,將鈺兒指著錢矜笙的手給拉住:“不準這麼無禮,你看看她是誰?”

錢矜笙摘下帽子,露出自己的面容。

鈺兒見到她,小眼睛猛的睜大,大叫:“孃親!”

小娃娃猛的撲過來就抱住了錢矜笙的大腿。

“孃親孃親,你這些天去哪兒了,鈺兒可想你了。”

小娃娃軟乎乎的,仰著胖乎乎的小臉對著自己笑。

錢矜笙覺得可愛極了,立刻就蹲下身來,捏著他的小臉看了看,“怎麼這麼圓?好可愛。”

顧言濤也笑:“吃多了最近,以後要少吃些。”

鈺兒鼓起胖乎乎的小臉道:“不要!我不要節食。”

這小奶音真是可愛,錢矜笙笑了起來,顧言濤也笑。

興許是這娃娃太可愛的,錢矜笙愛不釋手就想捏他的臉,還滑嫩嫩的,QQ彈彈的,手感極好。

鈺兒不想被捏,躲來躲去的:“孃親,你不要捏我了。”

“哎呀,躲什麼啊?過來過來!”

鈺兒哪裡肯,躲在顧言濤身後去了。

錢矜笙就去抓他,這小娃娃小腿跑得老快了。

“慢些跑,別摔著了。阿笙,別追了,你身子不好,不宜勞累!”

顧言濤去抓住錢矜笙,幫她擦擦汗。

錢矜笙氣喘吁吁指那小孩:“現在小孩太滑頭了。”

鈺兒笑嘻嘻:“孃親,是你太懶了,以前就喜歡睡懶覺,現在連我都跑不過了。”

錢矜笙不服:“還嘲笑我,看我不抓著你打你屁股!”

“別跑了!”顧言濤抓著她,看了一眼鈺兒,沉聲道:“鈺兒,你孃親身體不好,快過來!”

鈺兒見自家爹爹護著孃親,噘嘴有些不滿,但還是小腿邁著過來了,他把臉支過來:“好吧好吧,給你捏一會兒。”

錢矜笙看著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樣,立刻笑了起來,真是好玩,小娃娃。

院牆內是一家人歡聲笑語,好不和睦融洽,卻不知院外卻被有心人聽進了心裡。

顧言濤回京這個訊息,許澤林很快便得知了。

“顧言濤回來了?”許澤林眸子盡是怒意,帶著人就直往顧言濤的府上。

但顧府也並非是他想進就進的,既然光明正大進不去,他就只能暗自翻牆進去找阿笙。

卻不想他進來後,找到了阿笙,卻也看見了這幅場面。

似乎……她與顧言濤父子待在一起,很是快樂高興,似乎早已將自己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不像是被顧言濤脅迫的,反而是自願留在他身邊的。

他們有孩子,也有感情,如今,怕是舊情復燃了吧?

許澤林心中有些鬱結,怒的時候就想立刻衝進去,破壞掉這一家三口的和睦場面,但平靜的時候卻還是猶豫不前。

他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府中,悄無聲息,就如從不知情一般。

……

天快黑了,錢矜笙也累了,便與顧言濤提議要回許澤林那裡。

顧言濤有些不情願:“就不能留幾日嗎?鈺兒想必也想要與你多待一些時間,還有岳父,他一直念著你的。”

錢矜笙搖搖頭:“你可以帶鈺兒來看我,至於…我爹,還是別讓他知道我還活著吧,免得老人家再承受一次喪女之痛。”

無奈,顧言濤只能依著她,將她送走。

鈺兒很是捨不得,上來抱住錢矜笙:“孃親要去哪兒?你又不要鈺兒了嗎?孃親你別走,鈺兒不跑了,鈺兒讓你捏。”

錢矜笙蹲下,抱了抱鈺兒道:“孃親不走遠了,孃親只是去外邊辦事情,等明天讓你爹爹再帶你來看我,好不好?”

“不好不好,孃親還是要走。”

小小年紀就不好糊弄了,錢矜笙被這孩子抱著不撒手,無奈看了看顧言濤。

顧言濤去將鈺兒拉開:“鈺兒,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太依賴孃親,讓孃親去休息,又不是看不到了,知道了嗎。”

鈺兒不滿,噘嘴點點頭:“知道了。”

“好了,你先回自己院子裡去,記得別告訴別人見過孃親的事情。”顧言濤囑咐他。

“為什麼?”鈺兒不解。

錢矜笙解釋道:“因為孃親要給大家一個驚喜,你記得一定不能說,也不能給別人透露這個驚喜,知道不?”

“原來是這樣啊?我一定不會說的。”鈺兒捂住嘴承諾。

三人就這麼說妥了。

錢矜笙被顧言濤送回了許府。

許澤林這會兒正在屋內喝悶酒,卻不想張洵高興的衝進來:“將軍將軍,夫人回來了,夫人回來了!”

“夫人?”

許澤林眼裡朦朧,已經有些不清醒了,“她不會回來了。”

“誰不會回來了?”

錢矜笙走進來,就瞧見許澤林倒在地上,身邊是一地的酒瓶。

許是聽見她的聲音,許澤林忽然坐起身來。

張洵在一旁解釋道:“夫人,你可算是回來了,將軍這些日子為了找您,真是廢寢忘食,今日不知道怎麼的,就喝上了悶酒。”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張洵離開,順便將屋門給關上了。

錢矜笙走近,瞧見許澤林滿臉的鬍渣,以及眼下的青色,便知道,他這幾日為了找自己,定然是很辛苦。

“許澤林,我回來了。”

錢矜笙喚他。

許澤林睜開一絲眼睛,迷離的看著眼前的人,忽然笑了一聲:“你不會回來了。”

“我回來了,你看著我啊!”

錢矜笙握住他的手,將他的手貼近自己的臉邊。

許澤林似因為感受到實物,知道這不是幻覺後,猛的睜大眼睛,看清了人。

“阿笙……”

“是我!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許澤林猛的將人抱在懷裡,力度很是大,就怕人忽然飄走似的。

“怎麼把自己喝成這樣子啊?”

“我怕你不回來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錢矜笙去叫了阿比打水給許澤林洗漱,這夜算是自己照顧他。

因為勞碌奔波的累得慌,錢矜笙便去了外間的小踏睡。

這夜其實睡得也不是很好,老是做夢,夢見許多的畫面。

夢見小孩子,小孩子叫鈺兒,還夢見了一個男子抱著鈺兒,夢見了快樂的一家三口。

當她看清那一家三口後,才知道竟然是自己和顧言濤。

顧言濤……

怎麼會這麼熟悉。

“顧言濤……”

錢矜笙被夢中看到的畫面驚醒,睜眼就看見許澤林,他冷著臉正俯視著自己。

“你醒了?”

外邊天還未亮,錢矜笙口乾,想要起來喝水。

但許澤林卻拉不住她的手,“竟然這麼忘不掉顧言濤,為何還要回來。”

錢矜笙不知道自己說了夢話。

他的力氣很大,聲音也帶著怒氣。

錢矜笙皺眉想要掙開他,想要掙脫他的桎梏,但他卻越捏越緊,捏得她覺得骨頭疼,

錢矜笙也怒了:“你大半夜發瘋別在我這裡發瘋!”

“我就是發瘋!”

錢矜笙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怎麼了,但此刻卻不是要鬧氣的時候。

“好了,我知道你生氣顧言濤帶著我離開,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我還是選擇的是你啊!”

“是嗎?”

許澤林嗤笑一聲,似有些不屑。

錢矜笙為了打消他的疑慮,抱住他:“我都回來了,回到你身邊來了,你還懷疑什麼啊?這就是我選擇你的最好證據啊。”

“是啊!你回來了。”

許澤林喃喃道一句,內裡卻依舊有好多疑問,只是不知如何問出口。

“好了,咱們睡覺吧。”

錢矜笙去喝了一口水,拉著許澤林上了榻,解釋道:“你昨晚喝了一身的酒,我怕你吐,才睡的小榻,別多心了。”

“嗯!”

許澤林將人抱在懷裡,才有了一刻的安心。

兩人的日子又恢復瞭如之前的新婚狀態,但心中卻不是如此。

錢矜笙能感覺到許澤林心中有些隔閡的,但好在他頭頂的愛意值沒有變。

錢矜笙偶爾出門,就是與顧言濤和鈺兒聚一聚,玩一玩,她覺得許澤林知道了不好便沒告訴他。

但許澤林卻全都知曉,只是沒有捅破罷了。

這夜,錢矜笙有些累了,回府洗了個澡,便坐在梳妝檯前梳頭。

許澤林進來,便瞧見這樣一副慵懶美人的模樣。

他坐在床榻上,靜靜看了一會兒。

錢矜笙也知曉他在看自己,不由道:“這樣盯著我做什麼?”

許澤林則是對她招了招手道:“過來!”

錢矜笙也很聽話,走上去向許澤林張開懷抱,猶如一個即將被認領的孩子般。

許澤林望著如此的雲笙,覺得更加的無力,兩相比較起來,他更想個要糖的孩子,每每都索求失敗,最終得到的,只是被忽視和壓抑,而她只要向他招招手,他便會妥協了,輸得一塌糊塗!

錢矜笙見他有些失神,有些不滿,皺眉看他。

許澤林抱住雲笙,低頭髮洩著心中都不滿,那頭野獸再也藏不住了。

錢矜笙被打橫抱起,放上了床榻之上。

她略微嬌笑起來。

床頭的燈光忽明忽滅,褚辰陽只有一隻如此,才覺得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哪怕心不在自己身上,身是自己的。

可事後,卻又覺得空虛無比,他抱著錢矜笙笙,嘆氣挽過她額頭的髮絲道:“我們要個孩子吧!”

一隻寬大暖厚的手掌撫摸在雲笙肚子上,他聽說,女人有了孩子後,才會一點點將心放在孩子夫君身上的。

他這般想著,就迫切的想與錢矜笙笙有個孩子。

或許有了孩子,她便能像對顧言濤那樣對自己不捨與懷戀,將心思放在他們自己的孩子身上。

錢矜笙卻拍了拍他:“之前不是說了不要孩子嗎?”

許澤林沒再提,錢矜笙以為他熄了火。

但第二日,錢矜笙向阿碧討要湯藥。

“阿碧,去把藥端進來吧!”

阿碧猶豫了,將今日許澤林告訴她的話一一說出來:“將軍將那些藥都丟了,說你們打算備孕,不需要了。”

“什麼?”

錢矜笙被氣的不輕,原來許澤林不是熄火,而是打算先斬後奏。

“你去抓藥。”

這個時候了,她不能懷孕。

阿碧沒動。

錢矜笙道:“去吧,沒事。”

阿碧下去給她抓藥熬藥後,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但好巧不巧,許澤林走了進來,一把奪走她手中的藥。

“阿碧你下去!”他直接吩咐道。

阿碧下去後,許澤林看向錢矜笙:“你不需要喝藥了以後。”

他的話裡,帶有些許顫音與強硬。

錢矜笙笙直直道:“我說過了,不要孩子!”

他不想知道這個答案,但就算知道了,他也要一試。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生孩子!”

“是不想生孩子還是不想與我生孩子?”

“兩者沒什麼區別!”

伴隨著她的話,許澤林蒙的將藥碗給摔碎了。

錢矜笙也生氣,直接對外邊的阿碧叫:“阿碧!再給我煎一副藥來!快點!”

“是~”

阿碧可從沒見過兩人這般鬧過,不敢耽擱就去端藥了,還沒送進來,錢矜笙就衝了過去,一把端著藥喝了。

許澤林想阻止都阻止不極。

他有些受傷的看向錢矜笙:“為什麼呢?”

這一幕叫許澤林心絞痛起來,怎麼會如此?他記得,錢矜笙笙是最討厭喝藥的,可如今,卻能如此從善如流。

她這不是喝藥,而是在謀殺,謀殺他們可能的孩子。

“別喝了!”

許澤林站起身來,將雲笙手上的碗一把掀翻在地,撒了她一身的藥汁。

錢矜笙顯然惱了,她惱自己這一身,被弄髒了。

“你能不能一天天正常些,別總鬧事?過點安生日子不成嗎?”

“是我不想過安生日子還是你不想過?別人家的妻子,有一天天想著避孕的嗎?”

“你這麼想要孩子?去跟別人生就是了,我沒這打算!”

錢矜笙也是怒極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可話說出口了,也不是這麼輕易能收回來的。

許澤林聽到這樣的話,滿腔的怒火無法發洩,他只要與錢矜笙對上,就沒有贏的,吵架,他吵不贏,冷戰,他卻也受不了,最終一切都得依了她。

但是這一次,他不想依。

他們如今關係本來就不好,若是再沒個孩子,往後會如何?他不敢想。

若沒有孩子來維繫,他們之間的感情遲早消磨殆盡。

許澤林執拗的想要得一個孩子,得一個圓滿,得一個保障。

可偏偏,她就是不願意給自己。

她能跟顧言濤生孩子,卻不願意跟自己。

最終,他被氣得奪門而出若是再待下去,他可能會失去理智,做出些無法挽回的事情,那般,兩人也許再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再一次的冷戰,還是錢矜笙先妥協的。

她的日子所剩不多了,不能這樣耗著,得把任務完成了。

這次冷戰,許澤林也不好受,這次耐著性子忍住沒再去找錢矜笙笙,可無論他如何壓抑,心中那股焦灼一點點就是侵蝕著他的內心。

他到底該怎麼對她啊,每到夜裡,他便會如此問自己,可是沒有答案,他得不到答案,錢矜笙也不會回答他。

錢矜笙笙不想要孩子,可他想啊!他多麼想要個孩子,屬於他們兩個都孩子,用來調節兩個人之間的齟齬。

所以這次他不能這般輕易妥協了,他需要一個孩子。

他內心是如此的焦灼,就因為顧言濤那個隱患。

自從阿笙回到自己身邊來,幾乎每夜都會睡不好,嘴裡還老是念叨著別的男人的名字和那個孩子。

她還是對那對父子有眷戀的。

許澤林忍受不了她人在自己身邊,而心卻在他人身上的折磨。

如果說,他們沒有孩子來維繫感情,倒不如除掉這個隱患。

若是她無法在他身上多用些心,那別人也別想佔據她心裡的一點點位置,一點也不能。

顧言濤這個人,殺了最好。

錢矜笙還在他懷裡撒嬌:“好了,別生氣了,和好吧。”

許澤林眸子裡暗淡,抬手回抱住了她,下巴靠在她的肩膀處,出聲道:“好,不冷戰了,我們以後都好好的。”

錢矜笙以為這次的事情算是瞭解了,可她卻沒料到,許澤林心中打了除掉顧言濤的計謀。

而顧言濤也不知道,危險竟然在向自己靠近。

許澤林一直仇視自己他是知曉的,卻沒料到,他竟然要向自己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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