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亂(1 / 1)
天公不作美,夏日雨多本是常事,可這雨太多,便成了災禍。
幾日的連綿大雨,東邊被淹了不少,百姓苦不堪言,房屋多遭到重擊,流民無數湧入京城。
而就在此時,北部的遊牧民族向大周發起進攻,搶奪地盤,戰爭與災禍一起,朝堂震撼。
上朝的路上,朝臣們左右聊了幾句。
“真是禍不單行啊,今年果然是多事之秋。”
“對啊,災民再次暴橫,這可如何是好啊。”
“肯定得先穩定住災民,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今北邊已經失了,可別讓東邊再失了,那我朝可就岌岌可危了。”
“就是說啊…”
“……”
沒想到,一個朝代,卻會因為幾次天災人禍,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朝堂之上,皇帝昨日才安排了賑災之事,誰知事情又來了。
“陛下,此刻還是先派人去穩住東部,救治災民,開糧倉,廣佈粥。”
“臣附議!”
老皇帝沉了沉問:“愛卿們覺得,該派誰去呢?”
“……”
朝臣們一時不說話了。
這活可不是個好差事,肯定得派個工部治水的人去,還得有個身居高位的人去坐鎮。
“怎麼都不說話了?”皇帝很是不滿。
朝臣們安靜了好一會兒,針落可聽。
“說話啊!”
朝臣們被皇帝唬了一跳,又人上前來開口,“陛下,臣覺得,不如讓鎮國候去吧!”
被點了名的鎮國候不免震驚一下,立刻回過神來,準備推拒的時候,御史臺的黑烏鴉繼續開口了。
“陛下,臣也認為,鎮國候此去最合適…”
“臣不合適啊,陛下!”
鎮國候立刻打斷御史臺令的話,他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麼惹了御史臺的黑烏鴉,怎麼都跟自己過不起啊。
“鎮國候,莫非你不願意為陛下為朝廷分憂?”御史臺令沈大人問。
“沈大人,我如何不願意為陛下分憂?”鎮國候望著皇帝:“陛下,臣已經年邁啊,打仗的事情恐有些力不從心啊?”
皇帝思考了下,倒是覺得有理。
“愛卿們可還有推薦?”
“陛下,不若派個皇子去,東部災民眾多,該有個位高之人坐鎮。”
皇帝看向下邊的四個皇子,不免犯愁問:“皇子?有誰願意去的?”
第一個人冒出來的是六皇子:“父皇,兒臣願意前去替父皇分憂!”
皇帝點點頭讚賞:“好啊,錫兒是好樣的。”
“陛下,六皇子年幼,此次去怕是不妥。”
皇帝當然知道不妥,六皇子這一舉動,更是顯得他的三個兄長無能。
但其他幾個皇子依舊沒人出來說話。
因為其他的皇子都覺得,老皇帝快不行了,這個時候離開京城,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們根本沒有那個心,縮在後邊不說話。
皇帝怒了,“你們幾人,竟然只有一個人願意為朕分憂的?”
“慍王?你去吧!”
被點到名的韞王是四皇子,已經被封了王,他被點立刻跪下了,“父皇,孩兒一向無能,如何能擔此大任啊!”
皇帝冷笑:“是啊,你就是個擔不起的廢物!”
他再掃了幾個兒子一眼,看向了褚辰桉:“冀王!你呢?”
皇帝直接跳過了宣王。
宣王跪在大殿的金磚上,義正言辭道:“兒臣認為,此事應有比臣更合適的人選。”
皇帝冷笑了兩聲:“那你認為,還有誰更合適去呢?”
“陛下,臣倒有一人推薦,可助力六皇子!”
冒出頭來的是趙卿。
不知道推薦的是誰。
“明威將軍打過仗,應當能助力六皇子殿下。”
眾人一聽,覺得似乎可行。
總歸不算是打仗,只是去北部監軍。
公孫瓚此時可不發話,畢竟可不是什麼功都這麼好攬的,就看他這次,有沒有這麼好運吧。
臣子們都等著皇帝下決斷。
皇帝沉默了許久,面對這偌大的朝廷,竟然無人能擔當起此重任,還是得派個年輕人去頂著。
“許澤林,你可願意去?”皇帝問。
許澤林遲疑了。
但老皇帝卻有些怒:“怎麼?不願意了,是在京城待久了,不願意去吃苦了?哼,看來你也擔不起這明威將軍這名。”
“陛下,臣不願意!”
皇帝都這樣說了,擺明了就是要許澤林去北部。
若是放在平常他準答應,但現在……
他一走,怕是要去個幾個月,阿笙還沒找到。
在阿笙與功名利祿面前,他選擇阿笙。
“陛下,臣位卑言輕,如何能輔佐六殿下呢?還請陛下另選賢才。”
這話一出,老皇帝頓時就怒了。
“好個許澤林,正要用你的時候你不中用了,好的很——咳咳咳——”
“陛下息怒啊——”
“陛下保重龍體啊——”
“……”
大臣們見老皇帝身體不適,一個個都跪在地上很是擔憂的模樣。
但有幾個是真心擔憂的,卻猶未可知。
六皇帝站出來:“父皇,如今北部大亂,人心不穩,京中更需要防守,許大人還是留在皇城比較好些,兒臣自己先去北部也成,希望父皇能信兒臣一些。”
這話似在替皇帝考慮,卻也給許澤林說了好話。
許澤林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老皇帝咳嗽了幾聲穩定下來,看了看這滿朝文武,卻沒幾個能用的,心裡盡是怒火與失望。
但六皇子說得沒錯,皇城需要人守衛。
“既然你堅持,那你便先去吧,待找到合適的人選,朕再派去協助你。”
如今是隻能如此了。沒辦法。
“退朝——”
退朝後,許澤林在宮門不遠處被一輛馬車攔住了。
是六皇子的馬車。
六皇子撩開了簾子,一副文弱書生的面孔顯露出來。
許澤林登上馬車。
“你方才可真是冒險,跟我一起去北部不好嗎?京城興許馬上就要亂了。”
“正是因為快亂了,我才要替殿下好好守著啊。”
許澤林一直都是六殿下的人,不,應該說是同盟。
六殿下笑了笑:“你是為了那錢矜笙吧?還沒找到人嗎?該不會是跟著男人跑了吧?”
這話說到了許澤林的痛處,他面色一黑:“這事情不用殿下操心,也不會影響殿下的大計。”
“那便最好。”
兩人繼續談論了些許朝堂上的事情,許澤林便下了車。
他知道朝堂快要亂了,但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要留在京城,他要找到阿笙,護著她。
顧言濤…
究竟把阿笙帶到何處去了。
許澤林現在盡是煩躁。
京城都翻遍了,卻還是沒找到人。
除非他把阿笙帶離了京城,他告假一個月,說不定正是如此。
可顧言濤這人看著清風霽月,內裡卻著實狡猾,三番五次的讓他上當找錯方向,讓他錯失了救阿笙的良機會。
保不定他現在就在京城某處躲著的。
若是等天下亂了,他帶著阿笙遠走高飛,那他就在無可能尋到人了。
…
夏季遭逢連綿大雨,天地裡的種物多來不及挽救,導致東部百姓無口糧存活,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東部節度使張徵發愁得很,他想放糧開倉,卻一直沒等著朝廷的令,不敢輕易有所舉動。
他不敢輕易有舉動,但東部的興王卻野心大漲。
興王的封地是徐州,這些年他小心謹慎,在徐州囤積了不少糧食,為的就是此刻。
多地的王爺們早就不滿皇帝推行的節度使令了,不就是朝廷派來監察他們並分走權勢的工具嗎?
若真讓朝廷得逞,他們這些王爺,還有活路嗎?
現在…這個工具可以不存在了。
西北都能獨佔一片天地,他東部也照樣能。
於是,連夜裡,張徵就死在了興王的刀下,整個東部閉城,不允許外來人進入。
大雨雖然侵蝕著東部,卻因為有了興王的糧食,也打不倒東部。
六皇子本是去北部的,只是前一刻剛入了黎城,後一刻就傳出張徵被殺的訊息。
此事不妙,黎城就在興王封地邊境,興王此刻肯定不會放過朝廷的使臣的。
六皇子連忙破窗而出,已經管不了客棧裡的其他官員了。
工部尚書和幾個被派來的同僚還在議論此事如何解時,屋外就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們做什麼?我們大人是朝廷命官,你們…”
刀劍聲響起,說話人之聲音停頓,人倒在地上,血濺當場。
“我管你們是不是朝廷的,來了這地盤,就是興王說了算。”
“你們…”
工部尚書走出來,望著客棧裡驚慌失措的場面,一時也差點被嚇了個暈。
“你們興王這是想造反嗎?”
“我們王爺,是順應天命!”帶頭人一揮刀,直接了當:“帶走!”
“是!”
人被一一帶走了,大牢裡一關,什麼都了事了。
工部尚書一點人時,才發現少了個人。
六皇子呢?
只他一人發現,他也閉口不談,希望這小子,能給他們帶來條生路吧!
…
…
北部連連受創,此時東部謀反,六皇子失蹤的事情也傳到了朝廷,真是多事之秋啊。
皇帝龍顏大怒,大臣們開始閉嘴不再輕易開口。
“說話啊,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不說了?”
“一個個平時吵得那麼兇,一到關鍵時刻就成了啞巴。”
“朕的這江山,都快絕了。”
如今派出去的朝廷命官,全都被抓了,連個音訊都被截住了,朝廷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陛下,這些亂臣賊子謀反,實為大逆不道之事,趁著現如今東部多災情,該派人去收服東部才是。”
老皇帝冷笑,這都是再清楚不過的事了,可到底要派誰去?
“鎮國候,這場仗,派你去如何?”
擔子再次壓頂,鎮國侯有些汗顏,皇帝開口,他也不得不接,跪下領旨意:“臣定當竭力。”
皇帝點點頭:“嗯,朕知道,你是最合朕心意的,起來吧!”
下朝後,鎮國候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家裡。
朝廷的大軍兩日集結了,由鎮國候帶著人前去。
可憐鎮國侯年老還要如此奔波,朝廷如今可真是蕭條了的感覺,這次帶出的大軍,實際只有三萬人。
鎮國侯一時心裡感慨又氣憤,這個時候了,最能看出真心的時刻了。
他對著城牆之上的親人揮了揮手後,轉身整頓好大軍,出發向西禦敵而去。
馬匹腳步激起沙土沉沉,此一去,也不知又何時能回。
北部和東部都亂了,而今人心惶惶,百姓難熬,老皇帝自然也難。
這幾日老皇帝是夜夜睡不好覺,老夢見自己被人踹下了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