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對比(1 / 1)
錢矜笙昏迷不醒,還未醒來,阿碧急得打轉,想要去找赤羽給將軍傳信。
張洵給攔住了他。
阿碧不解:“張管家,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洵解釋道:“將軍率領大軍才出徵,若是此刻回來,定然軍心大亂,朝廷也會治將軍的罪。”
“可若是矜笙姐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張洵也似考慮過這個問題,可還是按捺住這個想法,“再等等看,看看大夫怎麼說。”
大夫請來了好幾個,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對於錢矜笙的病,不敢輕易定斷。
阿碧急著問:“你們倒是說話呀?矜笙姐到底怎麼了?是什麼病?”
幾名大夫躊躇一下,還是開口說了:“夫人這個病,似乎是絕症,恐已無力迴天。”
“什麼?”阿碧急叫起來,“你們胡說八道什麼?矜笙姐怎麼可能得絕症!你們都是庸醫!亂診病!”
幾名大夫被罵了庸醫,也是有些氣道:“姑娘若是不相信在下的醫術,大可另請高明。”
張洵反應過來,將怒的要再爭辯的阿碧拉了拉,問幾位大夫:“我家夫人究竟是何絕症?”
“夫人肝經血鬱,肝脈沉細無力而微滑,頭中應是血瘀之症,此症時而引得頭疼欲裂,時而突然喪命,夫人此刻昏迷不醒,想必也是此原因。”
阿碧心急道:“那你們還做什麼?還不趕快救人啊!”
“並非是我等不想救人,而是夫人脈象微博,頭部血瘀之症稍有不慎,就會身死,我等技藝不精,無法對症下藥。”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頭中的血瘀之症,外藥是根本無法起作用的。
曹操當年就死於頭風病,無一醫士能治好,更別說這種已經突發的急症。
華佗當年醫術一絕,曾想要為曹操開刀治療頭病,卻因此喪命。
開頭顱九死一生,一般醫士根本不敢嘗試,華佗死後,此法也並未流傳。
張洵和阿碧才明白過來,錢矜笙的病已經是如此危急。
大夫問道:“腦疾不是一日之症,平日裡早該有顯露,你們在夫人身邊服侍,不知道嗎?”
阿麗和張洵皆是搖搖頭。
錢矜笙瞞得死死的,他們哪裡會知曉。
大夫搖搖頭:“許是夫人並未向你們透露吧。”
阿麗哭了出來。
張洵愁眉滿面道:“不管用什麼法子,只要能救我家夫人,各位都請用上,萬萬保全我家夫人的性命。”
張洵從未想過錢矜笙的病竟然如此嚴重。
此時此刻,若是再不通知將軍,或許真見不到最後一面了,到時候將軍定會抱憾終身。
張洵立刻就要出去叫人快馬加鞭傳信給許澤林,奈何出門就撞見個冒冒失失的家丁。
家丁連忙道謝:“張管家對不住。”
張洵:“什麼事情?毛毛躁躁的?”
管家:“外邊來了個大人,非要闖進來見夫人,他說是來給夫人治病的。”
“他叫什麼?”
“顧言濤!”
張洵立刻道:“趕快請進來!快去!”
“是!”
…
顧言濤前些日子被許澤林派來的人刺殺,險些喪命,這才剛好一些,就不顧人的反對,帶著請來的醫士上門給錢矜笙治病。
他請來的這位醫士,有江南神醫之名,精通腦疾之症。
若是他未能救阿笙,那便真迴天無力了。
大夫正認真診脈,張洵詢問顧言濤:“這是你哪兒請的大夫?可靠嗎?”
這才說了一句話,就被那鬍子花白的小老頭樣的大夫呵斥道:“吵什麼吵?都出去!”
張洵被這小老頭吼了,本想發作,但此刻夫人性命最重要。
顧言濤也是此意,將張洵和阿碧都給推了出去。
他則守在門內,看著大夫施針,一根根的細針紮在錢矜笙的腦門,扎得似刺蝟一般,顧言濤看得十分心疼。
大夫施完針,他才敢顯露焦急,上前詢問:“葛大夫?怎麼樣?”
葛大夫搖搖頭:“太晚了,若是再早幾個月請我來,興許還能有救,如今我也只能略微施針,讓她暫且抱住性命。”
“真的……全無辦法治了?”
顧言濤本就因受傷而面色慘敗,聽了此話,整個人的力氣就似被全部抽走了一般。
葛大夫見慣了生死,全無勸誡之意,只道一句話:“最多一個月,這一個月,儘量讓病人開心些吧。”
“多謝大夫。”顧言濤揖手道謝,“這些日子,還要勞煩您了。”
“不必客氣,錢給到位了,我自然會盡心救治的,不過你得知道,她這個情況,只能活一天算一天了。”
“知道。”
顧言濤早就知道了,他不過是,不想放棄。
從前心中不相信阿笙身死,心中還抱有一點希望,而今他也不會放棄僅存的希望的。
“再過半個時辰,給她取針,她應該會慢慢醒來。”
“多謝大夫。”
顧言濤讓人將葛大夫送走,便要回去守著錢矜笙。
但張洵卻攔住了他:“顧大人,男女授受不親,您還是回去吧。”
“我等著阿笙醒來。”
顧言濤執意不走,張洵互讓他入內,他便拖著傷守在門外。
阿碧看著有些不忍,抬了個板凳給他:“大人坐下歇歇吧。”
“多謝。”
阿碧有些不明白這位顧大人與矜笙姐之間的關係,但見顧言濤這般在意矜笙姐,也不免為這份情意動容。
人在生病之時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將軍如今不在,矜笙姐醒來若是見到顧大人,興許會好受些。
張洵不知道阿碧的腦回路,只是不想讓顧言濤與錢矜笙接觸,畢竟將軍很在意兩人之間的關係。
他現在需要立刻去給將軍傳信,但卻被顧言濤給攔住了。
“顧大人這是什麼意思?”張洵語氣冷淡。
顧言濤立刻道:“若是你想要去給許澤林傳信,還是別去,阿笙不想讓他知曉此事。”
“顧大人,這是許府,我也不是你的下人,還沒必要聽你的話。”
張洵要繞開他走,卻再被顧言濤給攔住了。
顧言濤解釋道:“你要傳信也不在一時,再過半個時辰阿笙就醒了,你問問她便是,況且你家將軍出征,豈能這麼容易回來?”
顧言濤這番話倒也並無道理,將軍此刻帶病,乃是受皇帝下旨,況且朝中不穩定,若是此時回京,定然安危不保。
這也是為何張洵方才猶豫的緣由。
如今夫人的病情暫且穩住,倒不如再等等。
夫人病成這般,大人是真不知嗎?
又或者早已經知曉了?
姑且等等再說。
張洵就等著錢矜笙醒來,好知曉真實情況。
錢矜笙昏迷,全然就如睡覺一般,雖然身體得了絕症,但因為吃了阻斷痛苦的藥丸,並沒有覺得難受。
半個時辰後,她才緩緩轉醒。
此刻的阿碧正幫她拆了頭上的針,見她醒了,立刻眼睛亮了起來:“矜笙姐你終於醒了!”
錢矜笙還未來得及說話,阿碧這丫頭就開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哭什麼哭?”錢矜笙無奈。
阿碧抽泣道:“矜笙姐,你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嗎?你頭還痛不痛?”
“我一點也不痛,別擔心。”
“可是大夫說…說你是…”阿碧說不出這兩個字,她還小,內心對於死亡還存在很多的害怕。
但錢矜笙卻不害怕,這不過只是做任務而已。
“好了,別哭了,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得死,死了還少在人間遭罪。”
阿碧制止她要繼續說下去:“呸呸呸!矜笙姐你不許胡說,你要好好活著。”
“好吧好吧,我不說了。”
錢矜笙要起來,卻發現自己頭上,跟個刺蝟一般扎滿了針。
“這怎麼回事啊?”錢矜笙迷惑。
“是顧大人請來的大夫,給你施了針。”
“都給我取下來。”錢矜笙身上倒不痛,但想著頭上被扎滿就難受。
阿碧本也是幫她取針的,於是繼續清理掉她頭上的針。
頭上的針拆完,錢矜笙才敢起身來。
忽然想起來,又問阿碧:“顧言濤呢?他怎麼樣?”
“顧大人還在外邊等著你醒來,一直未走。”
錢矜笙想起他前段時間才受傷,不好好待著還跑來看自己,心中有些不忍心,趕緊吩咐阿碧:“快讓他進來吧。”
“是!”
沒一會兒,顧言濤便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面色有些蒼白,從前是溫潤如玉的青年,如今因為面色,倒多了幾分破碎感。
“你身體如何?”
“你感覺怎麼樣?”
兩人異口同聲開口,都是詢問對方的身體狀況。
阿碧都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很有默契感。
“顧大人請坐。”阿碧抬了張凳子在錢矜笙床邊,如今因為得知她身患絕症,難免對她寬容許多。
什麼男女大防,在生死麵前,根本不是事。
錢矜笙打量顧言濤,見他面色不僅蒼白,額頭還有些汗漬,不由嘆氣道:“你不必如此為我,反正都是要死,你們能活下去的人,要好好的。”
顧言濤苦笑一下:“你死了,我要怎麼好好活?”
“可你的人生,不該只有我一人啊?你還有父母兄弟,還有孩子。”
雖然不是錢矜笙自己生的,但到底對顧言濤和那孩子有些可憐。
顧言濤不接她這話,轉移了個話題,“你真不告訴許澤林嗎?”
錢矜笙果斷搖搖頭:“不必告訴。”
顧言濤沉默思索。
思索到底是看著她死去更痛苦?還是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最痛苦?
若是他,他選擇前者。
至少在阿笙的最後一段日子,自己還能陪著她。
顧言濤輕輕握住錢矜笙的手背,溫和對她一笑:“別害怕,這些日子,我會陪著你的。”
錢矜笙忽然被他溫和的笑容給感染了,不禁的點點頭。
縱使這裡是書中世界,但他們也是有自己意識的人,與他們接觸,難免會有很多的感情糾葛。
這段日子,顧言濤確實日日都來陪她,有時候拉著她出去散步,有時候帶她去吃好吃的點心。
兩人相處起來雖並無大驚大喜,卻十分的融洽。
錢矜笙都不由思考,許澤林那樣的男人適合談戀愛,而顧言濤更適合過日子。
若是真在現實社會,她定然是會選擇顧言濤的。
“阿笙,來看看這隻貓。”顧言濤將地上一直胖墩墩的黑白小奶貓抱起來,對著錢矜笙。
錢矜笙其實很喜歡毛茸茸的貓咪,忍不住伸手去擼他的頭。
“真可愛。”
因為她的頻繁擼貓,小奶貓喵喵一叫就跳開了,跑去外邊。
錢矜笙跟著出去院子,看見那小奶貓朝著那小黃貓跑去,兩隻貓看起來黏黏膩膩的。
她不由嘖的一聲:“真是隻雙標的小貓,不給我摸,倒是主動去貼別的貓。”
顧言濤笑道:“你從前就喜歡貓,但叫你養你卻總是拒絕。”
錢矜笙想了下,忽然原主似乎跟自己很像,她也喜歡貓卻不喜歡養。
她回給顧言濤一句話:“養貓多費時間啊!”
“我養,你負責擼就好了。”顧言濤認真回得去她。
錢矜笙沉默不答。
若是顧言濤是自己男朋友,倒是可以考慮,但是他不是啊,本來自己死去,對他就有一定打擊,再養只貓,往後觸景生情,怕是更難受。
“還是別養了!你養阿煜一個還不夠啊?”
顧言濤:“說起阿煜,這孩子挺想你的,明天帶來給你見見?”
“好啊!”
錢矜笙不喜歡養孩子,但別人家可愛的小孩,她倒是十分喜歡的。
兩人近來接觸密切,張洵看在眼裡,心中是十分的糾結,他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寫信告訴將軍。
但錢矜笙卻直接打斷他的這個想法,“別讓你們將軍分心,我會寫信給他。”
說著,她就真的寫了一封信給許澤林,然後交給張洵寄去邊疆。
張洵以為這信中會讓許澤林知曉她的病情,但很可惜沒有。
錢矜笙寫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外院多了只小奶貓,整日念著之前那隻小貓,很是好玩,或許以後會生小貓崽子,等你回來咱們一起養。”
許澤林在邊疆收到她寫來的信,不由心中暖了暖。
他恨不得立刻打完這仗,然後回去將她擁入懷中。
他不由的從懷裡拿出那隻虎頭香包,在鼻尖聞了聞,上邊其實早已沒了他的味道,但這動作卻成了習慣。
還未來得及溫存歇息片刻,帳篷外急急走進來一將士:“將軍,敵軍來襲。”
許澤林眸中暗了暗,起身快步走出去,周身盡是冷硬氣息。
阿笙在等自己,得動作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