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難道醫不如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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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顧不得管女兒,立刻撲上來要扶自己夫君。

後者撫著心口往後踉蹌幾步靠在門上,這才留意到旁邊看戲的冷清兒。

冷清兒好整以暇的回望他,絲毫不意外眼前發生的一切。

冷肅見狀下意識的開口問:“我這是……咳……”

身為太醫院院判,他看那血的顏色就察覺不對。

冷清兒淡聲開口:“自然是中毒了。”

不過毒性只被怒火激發幾分罷了,還死不了。

“你怎麼……呃!”

話未說完冷肅突然臉色一變,他緊緊捂住胸口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老爺——”

“爹爹!”

冷霜終於從被掌摑額怨怒中回神,驚呼著撲了過來。

氣死親爹這個罪名,她擔待不起!

“老爺!沒了你我可怎麼活啊!”

大夫人語調悲切,只不過連哭了幾聲都不見一滴眼淚。

母女倆一疊聲的哀叫搖晃著冷肅,彷彿地上的人已經死透。

冷清兒垂眸看著眼前頗有幾分滑稽的景象,不是很能理解兩人的做法。

“用不著提前號喪,幾杯熱茶灌下去,氣順了自然會醒。”

哭叫聲戛然而止,母女二人齊齊瞪過來,卻只來得及看到一角純白裙邊在門邊一晃而過。

冷家祠堂。

不言鬼魅一般出現在冷清兒身邊,“主人,就這麼不管了?”

這會兒不正是教訓那對母女的好機會麼?

冷清兒雙眸緊閉,纖長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留些時間讓我那父親嘗試自救,他又如何能在屢次失敗後認命的來找我?”

冷肅昏迷前既然已經察覺到她知道些什麼,發現毒解不了之後肯定要找她問問。

“主人高明。”不言恍然大悟。

這樣一來,等冷肅上門的時候,就完全處於被動境地了。

到時候要怎麼樣,就完全是主人說了算了。

“主人,如今冷府亂了,沒人有心思管你,為何不回廂房去?要在這種破地方待著?”

這個問題他想問很久了,自家主人根本就沒有必要聽話受罰。

“你出谷以後話是越來越多了。”

冷清兒懶得事事都向人解釋,願意來祠堂也不過是因為這裡僻靜,少有人聲罷了。

“屬下不問了。”

不言說完便收斂聲息退到了暗處。

偌大一間祠堂,燭影搖曳間安靜的彷彿只有冷清兒一人。

隔天天不亮,祠堂的大門便被推開。

冷清兒聽腳步就知道是冷肅。

“父親倒是起得早,昨兒夜裡才昏過去,怎麼這會兒身邊也不帶個人照應著。”

她半闔著眸子背對門口,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裡滿是嘲諷。

冷肅一張臉慘白,輕咳著走進祠堂。

他走的費力極了,呼吸聲很是粗重。

“你昨日說我中毒……你可能解?”

他已經試過,這毒他解不了。

既然他解不了,那整個太醫院就沒人解得了。

冷清兒依舊盤腿坐在蒲團上,順長的青絲流瀉在身後。

“自然能解。”

這點小毒如果解不了,她也不用再做毒王了。

冷肅心裡有許多疑問,但眼下他不敢多問。

“那便替為父解毒罷……”

說完輕咳一聲掩飾侷促。

冷清兒輕笑,“父親這時不對我失望了?不罵我手段下作、寡廉鮮恥了?”

冷肅聞言臉上有些掛不住,但擰起的眉頭下一刻就舒展了。

他之所以一個人悄悄來祠堂,就是做好了低頭的準備。

哪怕這個讓他低頭的人,是冷府曾經的棄女。

“先前是為父口無遮攔,還望清兒不要同我計較,畢竟是一家人,我們……”

冷清兒打斷他,“是一家人所以把我母親草草埋在亂墳崗?把我丟進毒谷自生自滅?”

冷肅被說了個沒臉,訥訥道,“我是有錯,但是……”

“但是什麼?既已知曉有錯,為什麼不承認?為什麼不為我們平冤?為什麼答應給我母親遷墳、讓大夫人降位份的事情沒有一件做到?”

說到這裡冷清兒的聲音已經完全冷了下去,每一個字都夾雜著刻骨的寒意。

這一家人一個比一個沒臉沒皮,實在是惹人厭惡。

冷肅嚅囁著,半晌沒有一句完整的話。

他不敢惹怒她,他怕她不願意替他解毒。

冷清兒不耐道:“父親既然沒有其他話了,那便回去等死吧,我也好回去睡個好覺。”

說著翩然起身,接過不言遞上來的夜紗外衫披上,抬腳準備離開。

冷肅急了。

他看一眼眉眼含霜、白衣翩翩的人,心一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以前都是我的不是,求你……替我解毒。”

看冷清兒腳步不停,絲毫不為所動,他連忙繼續開口,“我答應你!什麼我都答應你!”

冷清兒身形一頓,等他說下去。

“我會命人立即去替你娘遷墳、以大夫人的身份併入祠堂,至於現在的大夫人……”

冷清兒微微側首,原本柔美的下頜線條在晨光中顯現出幾分凌厲。

“父親您多猶豫一會兒,那毒就多入骨一分,等到毒性侵入渾身骨髓……”

冷肅聞言立刻開口,“大夫人!降為侍妾!”

冷清兒神色稍微有所緩和。

這樣才是求人該有的樣子。

“不言,找紙筆立字據,讓他按手印。”

冷清兒吩咐,這一家人在她這裡已經沒有任何可信度了。

“是。”

冷肅自覺屈辱,但為了活命,其他什麼都顧不得了。

見字據到手,冷清兒揮袖丟擲一個拇指大的白瓷瓶。

“三日內除了清水,什麼都不許吃。”

冷肅取出藥一聞,當即變了臉色,“這是毒藥!劇毒!”

“誰說毒不能救人?藥給你了,用與不用在你。”

冷清兒見他一臉鄙夷,冷笑一聲負手離開。

這冷肅不改了對毒藥的偏見,就只能等死。

祠堂內冷肅站了許久,最後壓下心底的掙扎把藥吞了下去。

片刻後,胸內的窒悶感、四肢的無力感全部消散。

他驚奇的看一眼手中空了的藥瓶。

毒藥真的可以救人!那冷清兒用毒手段居然如此高明!

他自詡醫術精湛,但他醫不好的毒,卻被冷清兒用毒輕易解了……

難道他堅持了大半輩子的想法是錯的?

難道醫不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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