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冷卿你好福氣啊(1 / 1)
之後幾日冷肅謹遵冷清兒的囑託,每日裡除了清水粒米不進,第三日的時候已經是餓得雙頰內凹,脾氣暴躁。
冷清兒每每見到他都忍不住掩唇發笑。
那日在祠堂她不過是一時興起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這冷老爺真把信口胡謅的話當做了金科玉律。
“父親這幾日身體感覺怎麼樣?”冷清兒勾著唇明知故問。
不過那笑意中有幾分嘲弄只有她自己清楚。
冷肅先是一怔,而後訕訕的說了“無礙”兩個字,便別開臉匆匆往前院去了。
那腳步,怎麼看怎麼虛浮。
想必是餓的。
這一日平靜度過大半,直到傍晚時分,冷府又亂了起來。
她吩咐不言去查探。
片刻後不言回來了。
“說是冷老爺今日不到晌午便被宣召進宮,但到了現在人還有沒回來,大夫人……不對,現在應該叫孫姨娘,孫姨娘急了下人們才慌了。”
冷清兒聽完若有所思。
以冷肅的身份,進宮後就算因為某些緣故耽擱的時間長一些,宮裡也會派人給家裡遞信。
現在孫氏急了,就說明宮裡遲遲沒有傳出音訊。
這麼看來,冷肅大抵是讓皇上扣在宮裡了。
這時門邊傳來輕叩聲,丫鬟喚她去前廳接旨。
冷清兒擰眉。
這時候傳她進宮,只怕沒好事。
前廳。
宣旨大太監正在廳裡來回踱步,孫姨娘和冷霜跪在一邊暫未起身。
見她露面,大太監一愣,面上浮起驚豔之色,“你便是冷清兒?”言語裡滿是懷疑。
“正是。”冷清兒行禮回話。
大太監聞言又看了幾眼面前絕美的女子,只覺得那些傳聞離譜到令人髮指。
“老奴奉陛下口諭,接冷院判長女冷清兒入宮面聖,快隨奴才走罷。”
說完就有幾名宮裝打扮的人簇擁著冷清兒出了門。
半路上她尋機問宣旨大太監,“公公可知道陛下宣召我所謂何事?還有我父親……”
原本這些事情他身為傳旨太監本不用理會,但迎上冷清兒那兩彎皎月似的眸子,大太監鬼使神差的便回了話。
“冷院判診治不力,陛下病重。”
冷清兒聽明白了。
冷肅八成是找她救場來了。
入宮時夜幕已經降臨,巍巍宮牆內,落地宮燈盡皆被點燃。
冷清兒被人直接帶到了福寧殿。
跪拜之後她微微抬眼,隔著金制香爐上的一縷輕煙,瞧見了橫臥龍榻的病重帝王,以及跪在塌邊兩股戰戰的冷肅。
“萬歲爺,奴才把人帶到了。”
“扶朕起來。”
身居帝位,即便是病重,也想盡力保持威儀。
大太監上前掀起金絲芙蓉帳,攙著皇帝起身,再細心的疊放幾個長枕讓他靠著。
這一動,已年過不惑的皇帝猛烈地咳嗽起來,一聲一聲悶悶的響在胸腔深處,半晌後才勉強平息。
“冷清兒。”
短短三個字皇帝卻說的語調飄忽,氣音沉雜,聽起來確實病的不輕。
“臣女在。”
“你父親為朕治病,病症不輕反重,你可知這是株連九族之重罪?”
冷清兒垂眸回答,語調不卑不亢,“回皇上,想必是父親向您舉薦,臣女才會身在此處。”
皇帝微一點頭。
“既然如此,若臣女治好陛下,冷家可否功過相抵。”
她沒有興趣為冷家陪葬。
皇帝用那雙缺了些神采的眸子定定看著冷清兒,神色難辨。
“積年頑疾一朝復發,來勢洶洶想要朕的命,你能治好?”
他明顯不信眼前的小女子。
冷清兒微微抬首,勾唇一笑,這一笑明豔至極,芙蓉帳上的金絲海棠都遜色幾分,即便是遍覽群芳的當朝天子,也為她這抹笑顏恍了神。
“只要陛下敢信臣女,這病就能好。”
片刻后皇帝回神,他衝身旁的大太監微微頷首,而後像是疲倦極了,緩緩靠向身後的長枕。
大太監領命,走近冷清兒,“冷小姐,您可有什麼需要的東西?若有,儘管交代給奴才。”
冷清兒搖搖頭,起身緩步走向龍榻。
她腰間的白玉禁步隨動作輕輕晃動,晃進皇帝眼裡。
再回神,仿若謫仙一般的女子已然退開,皇帝身周只餘一抹冷香,和殿內的龍涎香混雜成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冷清兒看清皇帝面色後,遞給大太監一個青色玉瓶,“請陛下先服下一顆,我再為陛下施針。”
太監將藥丸倒出來呈上,皇帝看要藥丸顏色有異,擰眉遲遲不願入口。
冷清兒主動開口,“臣女善用毒,既然是醫不好的病,試試毒又何妨呢?”
皇帝低笑一聲,讚揚,“好一句‘試試毒又何妨’。”說完一口吞了手中的毒。
冷清兒行了一禮,“謝陛下。”
心道皇帝不愧是皇帝,真是大氣。
“如此臣女就得罪了。”
她說完翻手,掌心驟然出現幾絲銀光,不等皇帝看清,便覺得面門脖頸微微刺痛。
“這是?”
冷清兒並不打算隱瞞,“臣女秘製的毒針,入體之後便可瞬間與血肉融合。”
話音落就見皇帝突然面露痛苦,彎身扶著塌邊嘔起血來。
大太監駭了一跳,連忙用手去接,“你這個妖女!你膽敢謀害皇上!”
冷清兒神色不變,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辱罵。
“休要放肆,朕感覺周身舒暢許多。”
大太監這才低頭,這一看又是嚇了一跳,他手上接著的血烏黑髮紫,還有幾分粘稠。
一邊的冷肅跪在地上伸著脖子看一眼皇帝逐漸紅潤的臉色,又看一眼冷清兒,半晌合不上嘴巴。
皇帝漱了口之後突然笑了起來,他滿目讚賞的看向冷清兒,“你這一手毒用的妙,怕是華佗在世也比不上你。”
他又看向冷肅,“貌才雙絕,得此女兒,冷卿你好福氣啊。”
冷肅聞言連連行禮。
冷清兒垂眸,謙虛道:“謝陛下誇讚。”
“功過相抵,你父女二人都回去吧,朕乏了。”
“是。”
“是。”
到了冷府之後,冷肅叫住了準備回房的冷清兒。
“清兒,你是冷家的功臣,此次在聖上面前大長了臉面,為父……”
他言辭間的激動和神色間的欣賞看得冷清兒直皺眉。
先前那樣辱罵她,這會兒又這樣誇讚她。
冷清兒打斷他,笑得諷刺,“您這幅樣子還是留給冷霜吧,女兒消受不起。”
說完敷衍一禮翩然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