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贏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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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七堇嬌嬌怯怯,說話聲音還帶著哭腔,卻說的無比清晰:“那你給我道歉吧。”

凌同知身子晃了晃:“什麼?你說什麼?”

洛七堇:“你沒有管教好女兒,讓她仗勢欺人,欺壓良民百姓,你是該跟我這個老百姓道歉啊!只要你道歉,歸還我家的東西,我會原諒你的。”

周圍鬨堂大笑。

不知道哪裡還爆出一聲:“好!”

凌同知氣到發抖。

“洛姑娘,本官奉勸你一句,做人做事還是留一線的好,別把路走絕了!”

他威懾的目光掃向全場,吩咐衙役們:“事關女兒家名聲,此案不宜公開審理,來人吶,清場!”

凌同知徹底被激怒了:“誰要再敢逗留不走,就拉進來打板子!”

他畢竟是一方官員,積威之下圍觀群眾也不敢再吱聲。

現場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人們紛紛縮起脖子往後退。

凌同知看到自己又掌控了全場,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灼熱的肺腑之間,這才覺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這才對啊,這可是他的地盤,他的地盤他做主!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敢反抗?

洛青峰和邵氏對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擔心。

洛七堇算計得再好,用永樂侯世子壓凌同知,但那位世子爺畢竟還太年輕,萬一他鎮不住場……

洛七堇手心裡也緊張地冒出了絲絲冷汗。

就聽見一聲清朗的男子輕笑聲響起:“凌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可今天審的不是女兒家的隱私!”

他目光掃向了圍觀群眾:“不是有人要狀告凌同知多收火耗銀子,以及科場舞弊嗎?”

他一副公正無私的樣子:“是誰?如果有證據就拿出來,如果沒有證據,那就是誣告朝廷命官,是要被砍頭的!”

外頭民眾群眾還不敢出頭,都還在觀望。

慕容徇冷冷的:“沒有人出來作證嗎?那下次再有人狀告地方官多收火耗或者是科場舞弊,就一律視為誣告!”

他就是在告訴人們,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要告的就抓緊機會!

這話一出,重重的在圍觀群眾心裡落下了一錘。

相比起科場舞弊案,那多交的火耗銀子就是實實在在割肉的刀。

就沒有人忍得住了。

“草民林記糕點鋪老闆林斗升,冒死狀告凌同知違背朝廷律法,私自加收火耗銀子,中飽私囊!”

“草民城西糧油鋪全一民,狀告凌同知!”

“草民,尋味齋老闆方西……”

“草民,鐵匠鋪……”

所有在外面的圍觀群眾嘩啦啦全部跪下了。

辛辛苦苦賺點血汗錢不容易,還要被狗官打著朝廷的名義剝削,民眾早就不滿了。

有這樣的機會當然是群起而攻之。

紀知府汗流浹背:“胡說,本省稅收都是按照朝廷規定收取的一成半火耗,沒有多收!”

尋味齋老闆方西抬頭看著紀知府:“大人,草民等被徵收的是五成半的火耗!”

紀知府刷的轉頭看向凌同知。

朝廷規定收一成半,到凌同知這裡收五成半!

也就是說,收十兩的稅,凌同知就要在中間貪四兩!

整個省的稅收是多少?!

紀知府光是略略在心裡過了一個數,就覺得頭目森森,看向凌同知的目光也充滿了不善。

蠢貨!

要斂財也不知道採用一些隱蔽的手段,居然公然在最容易激起民憤的火耗銀上面做手腳,是嫌死的太快了嗎?

自己都要被這蠢貨給拖累死了!

火耗銀子的事兒還沒有說清楚,就有個秀才模樣的中年男子揮舞著一張墨跡淋漓的狀子,從外面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

還沒開口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話都說不出來:“世子爺在上,青天大老爺在上,學生有天大的冤情!學生被人頂替了!學生的秀才功名被人頂替了!”

慕容徇輕笑:“得,科場舞弊案的苦主也來了!”

少年郎側身看向凌同知,一身富貴懶察覺的世家公子慵懶樣,說出來的話卻如落鐵如刀鋒,寒意砭人:“按照律法,凌大人,你此時該回避了。”

他站起身對紀知府道:“既然民怨沸騰,那紀大人就好好查查!本世子多呆幾日,你查好了,派人把結果彙報給我。”

隨後便帶了戚川施施然離開了。

紀知府趕緊站起來送。

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凌同知癱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死了三天的屍體都沒有他臉白。

至此,洛七堇始終提起的那顆心才緩緩落地。

這才察覺背心裡早就被冷汗浸溼,貼在身上冰冷又黏膩。

但心情卻是說不出的雀躍歡喜!

她贏了!

這一仗她贏了,而且贏得漂亮!

她終於能把凌同知給扳倒!她終於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守護家人!

她能做到!

洛七堇心情激盪,忍不住捂住了臉無聲痛哭,淚水從指縫中一顆顆往下掉,但這回卻是歡喜激動的眼淚。

慌得洛青峰邵氏上來安慰她。

慕容徇無意中回頭一瞥,正好看到洛七堇哭。

禁不住眉頭輕輕一皺。

但隨即就撇開了眼不再看。

她還有臉哭?!

該哭的人是他好不好?

他堂堂永樂侯世子,被她當成個順手的工具,都利用成什麼樣子了?!

自己不但不能生氣,還得順著她的意思幫她忙!

她又知不知道這樣一來,要害自己得罪多少人?要做多少善後的事?

好氣!

慕容徇手裡扇子扇得飛快,腳下越走越快,心思也越飄越遠…

話說,她究竟在哭什麼……?

……

等一家三口出了知府衙門,洛七堇心情已經平復。

商量了,還是要去邵家。

至少要去報一聲平安。

洛七堇坐在馬車上,看著笑意溫和的父親,又看看繼母邵氏。

第一步她贏了。

但誰能保證永遠勝券在握呢?

她不能擔保自己一定就能護得住家人,還是得讓父親提高警惕才好。

想到這,洛七堇道:“阿爹,咱們家樹大招風,容易招來算計和災禍,該低調些才是。”

邵氏在一旁猛點頭。

覺得洛七堇這話說得再對也沒有了,簡直說到她心坎裡去了。

“就是!阿堇說得對!今年年景不好。其他地方的百姓都還在受苦,可你辦個婚禮卻辦得那麼豪華!不招人恨嗎?”

“你說你有錢,拿去施粥做善事不好嗎?非得花在排場上面!”

母女兩個一起拿譴責的目光看向洛青峰。

洛青峰招架不住,心裡覺得無奈,同時卻又覺得無比熨貼。

她們都在關心自己呢!

趕緊服軟:“是是是,阿爹錯了,可事情已經發生了,阿堇說說該怎麼補救才好?”

洛七堇見父親聽勸,嚴肅的小臉這才綻開一抹笑,點頭道:“交給我吧。這個問題我來解決。”

邵氏看著她,只覺得手癢癢的。

最稀罕這種小姑娘裝成熟的樣子了!艾瑪,她好想捏一把。

洛青峰其實沒怎麼把洛七堇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是逗小孩子一樣逗她:

“阿堇現在大了,知道幫阿爹了,阿爹很高興,阿爹都聽你的!但有一點……”

他道:“做人低調是沒有錯,但做事兒得高調,阿爹請客送禮那塊兒不能少。”

“以前給得高,突然一下給少了,會得罪人的。人家表面上不說,心裡恨。”

“再地裡使些絆子,防不勝防。”

洛七堇笑眯眯:“放心吧阿爹,我的辦法保證好使,只不過要委屈一下阿爹,稍稍丟一點點面子!”

說得洛青峰對女兒的辦法又期待又緊張。

一家人說說笑笑。

洛七堇問邵氏孃家還有些什麼人?

前世她厭惡邵氏,根本沒去了解過邵氏,自然不知道邵家還有些什麼親人。

邵氏道:“家裡沒什麼人了。”

“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應徵入伍當兵去了。後來家鄉遭了災,我阿孃病死了。”

“我被人買去沖喜……”

邵氏那次沖喜很成功,她的丈夫活過來了,並且還多活了將近二十年。

而彼時,邵氏不過將將八歲。

這麼多年,她一直呆在買她的那戶人家裡,照顧多病的相公,操持家務,伺候公婆,把家業振興得紅紅火火,其中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可想而知。

但邵氏說這些過往經歷的時候卻仍然眼眸帶笑,半點怨言都沒有。

“我前頭那個相公姓趙,他對我很好,把我當親妹子疼;家裡公公婆婆也好,待我像親生女兒,勸了我很多次讓我改嫁,還親自替我相看……”

洛七堇越聽,眼眸睜得越大。

“那那那……現在母親孃家的人是……”

莫非她此時要去拜見的是趙家的長輩和邵氏以前的相公?!

啊,救命,這見面不尷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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