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內心沒有懺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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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京商城的後門出去,繞過人來人往的主街道,就能到長椿街,因為剛發生命案的緣故,此時街道入口封鎖,法醫鑑定中心的人正在做最後的證據採集。

賀君行站在離命案十步遠的地方,鼻尖能聞到熟悉的淡淡血腥味,除此之外,便是垃圾桶發出的惡臭。長椿街道因為不屬於主幹道,平常又不多人走,所以成了暫時堆放城市垃圾的地方,如果不是因為剛才一具死屍躺在這裡,這條街道將繼續默默無聞。

“高法醫,死者的真正死因是什麼?”

蹲在地上的高悅先是看到一雙套著鞋套的深色皮鞋,而後是深色牛仔褲和純白T恤,那張臉則被刺眼的光芒擋住,但憑著聲音,對方的五官在腦海裡頓時清晰起來。

賀君行彎下身,笑容淺淺,對上高悅清澈無波的眸子,“還是在現場遇見高法醫的感覺好,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高悅站起身,睨了他一眼,轉身朝旁邊的助理法醫師要了記錄板,邊記錄邊道:“死因我會上報給重案中隊,檔案室的賀組長如果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

賀君行笑著道:“高悅,你這訊息也太不靈通了吧,怎麼,你不知道我已經調回重案中隊了嗎?”

高悅筆尖一頓。

“不信你打電話問問。”

高悅點了點頭,將筆和記錄板一收,掏出手機。

賀君行一把將她的電話拿過去,“你還真的打算問啊?高悅,我說你這翻臉不認人的速度可有些快啊,咱好歹是有過革命感情的。”

二十六歲的高悅是瀝城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主檢法醫師。三年前從國內知名醫科大學碩士畢業後,參加公務員考試進來的。除了專業方面極為出色外,還因為輔修過痕跡學,所以具備一定的現場勘查能力,對提供案件線索很有幫助。

高悅直勾勾地打量著賀君行,眼眸微眯,紮起的馬尾和白皙清麗的素顏,似乎將兩人的對峙帶回到三年前。不過不同的是,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剛來,會害羞的實習小法醫,也不會在被捉弄後大跳腳,真真變成了市局一隻高嶺之花。

賀君行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鬥,“手機還給你。是我錯了,高法醫,請您別往心裡去。”

“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被利器刺穿腹壁、腸管、胃、胰腺,最後刺破腹腔最深處的主動脈,導致腹腔內大出血死亡。”

賀君行皺眉,“你的意思是說,死者不是被活活打死的?”

高悅點頭道:“死者兩根肋骨折斷,左部橈骨粉碎性骨折,顱骨有放射性裂痕,下頜骨線性骨折,脾臟輕微破裂,但這些都不是致死的原因。”

“能判斷出是拳打還是腳踢嗎?”

高悅直接遞過去一個記錄板。

賀君行迅速翻查後,全是專業術語,有些無語,“高悅,我就問你能不能寫一些人話?”

高悅嘴角微彎,將自己的記錄板拿回來道:“有拳打也有腳踢的,不過因為不是致死原因,還沒進行仔細比對。”

“兇器呢?”

高悅搖頭道:“已經讓人將附近幾個垃圾桶都翻找過了,沒有發現。現場的血跡經檢驗,也都是死者的,目前能找出兇手的最有價值線索,就是血跡裡的兩枚清晰的鞋印。”

賀君行蹲下身,盯著地面上還沒有完全凝固的一大灘血跡,那痛苦的呻吟聲和殺人的狂歡,似乎都在眼前上演。

半響,他抬頭看向高悅,聲音透著金屬的冷硬,“或許,兇手並不懺悔他殺人的行為。”

拿到照片的時候,賀君行注意到兇手拿衣服蓋住死者臉的行為,結合現場的暴戾無章,第一時間推斷可能是兇手殺人後出現懺悔。

可是現在高悅所說的已經足以推翻這個假設。如果說犯罪現場在長椿街,犯罪事件在白天可以是偶然,可攜帶凶器又在事後將兇器帶走,就足以說明兇手是有計劃地殺人。兇手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像狩獵一樣,他今天出門就已經做好了要把痛苦和憤怒,全部施加在獵物身上的準備。所以他把死者的臉遮住,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施虐,因為在他眼裡,死者根本不是人而只是供他洩憤的活體,進一步推斷,兇手跟死者很有可能根本不認識。

賀君行可以想象到,那一拳拳擊打在肉體上所帶來的興奮,傳遍全身,兇手一定享受著說不出的滿足。

“他在憤怒什麼?是什麼刺激了他透過殺人洩憤?他的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賀君行的目光看著高悅,可似乎又只是在透過她,詢問另一個人。

高悅見賀君行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晃了晃他道:“聽說頭號嫌疑人跟你有關係?”

賀君行笑了笑,“原來高法醫的訊息還是很靈通的,我就說高法醫不是不念舊情的人,必定時刻關心著我。”既然都知道他和姜豐的關係,怎麼會不清楚他已經調回中隊。

賀君行這話一出,跟在高悅身後的幾個助理都詫異地側目過來。

莫非,這兩人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高悅揚起笑容,用記錄板拍了拍賀君行的胸膛,“是啊,誰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親自解剖這具身體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結構,能組成這麼神經病的你。”

幾個助理發出吃吃的笑聲。

賀君行笑著道:“禍害遺千年,高法醫的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高悅認真看著他,“夢想總要有的。”

她打量人的目光極為認真,那專注的神情,讓賀君行想起她工作時盯著屍體的樣子,頓時微微有些發毛。

由此可見,被一個女人盯上自己的身體,未必是一件好事。

“中午還沒吃飯吧,我請你。”

“原因呢?”高悅確實餓了,但她卻不想這麼放過賀君行。

賀君行眉目微挑,“慶祝我重回中隊?或者……慶祝我們再續前緣?”

“不去。”

“不會吧,兩個理由都不行?”

“嗯,都不值得慶祝。”高悅離開的腳步突然停下,轉身看向跟上來的賀君行,“去也行,條件是,不許跟我聊案件。”

賀君行詫異地看著高悅,這女人是真的不一樣了,以前騙她出去吃飯可是一騙一個準。

見賀君行的神情,高悅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賀君行連忙追上,“哎!我保證不聊案件,就單純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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