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殺人狂歡(1 / 1)
報復。
而這種報復性的仇殺行為,通常出現在認識的人之間。
這一點在背景調查中得到了佐證。
三年前,田業新在騙走姜豐兩百萬之後,便一直躲在外地。近期因為老母親重病,才偷偷回到瀝城。一直關注著田業新動態的姜豐一得到訊息,立馬找上姜豐想要回兩百萬。
結合現場重建分析,田業新因為不肯說出兩百萬的下落,便被姜豐活活打死。雖然目擊證人和監控錄影都無法直接證明這一點,但這確實最合理的推測,並且也跟現場的指紋及足跡相吻合。
“如果真的是姜豐為錢殺人的話,為什麼他事後不把田業新放在口袋裡的兩千塊拿走?”
賀君行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張驥道:“這一點分局同志也有說明,有兩個可能:一是姜豐的反偵察行為,二是因為發現目擊證人,匆忙間來不及拿走。”
“好,就算這個說法合理,那兇器呢?”賀君行道,“如果我是姜豐,我可以直接將田業新打死,何必還要多此一舉用刀捅?還有,為什麼要把死者的姿勢擺弄得那麼古怪?”
譚小龍見孟江洲沒有阻止賀君行說話,便開口道:“弄成奇怪的姿勢是為了防止死者逃跑!讓他失血過多而死。”
孟江洲點了點頭。
“至於兇器,”譚小龍道,“法醫報告也說了,用拳頭打的傷痕都不夠致死,既然想殺人,補上一刀有什麼奇怪。而且,普通人也做不到一刀就刺破死者的腹腔主動脈吧,姜豐當過保鏢,這些他應該懂。”
賀君行道:“是,就像你說的,姜豐練過拳,當過保鏢,如果他想用拳頭殺人,完全可以做到精準打擊讓對方致死。還有一點,法醫報告也有提,這個兇手的拳頭力度只比普通人強,姜豐的力氣可不是隻比普通人強那麼一點點。”
孟江洲頓時皺起了眉,雖說命案必破,但兇手確實存在一點的情況下,就要進行重新調查。他剛要開口,就見譚小龍將檔案放到桌上,看著高悅道:“高法醫,什麼時候這法醫報告隨便一個人都能看了?”
高悅深吸一口氣,道:“賀君行也是重案中隊的成員,重案中隊的成員說要看法醫報告,我身為法醫師只能配合。”
夏雨娟在一邊冷眼看譚小龍唾沫橫飛,終於忍不住,沒好氣地道:“譚小龍,你鬧夠了沒有?我們查案是為了抓出真兇,不是為了發洩私人恩怨!”
譚小龍笑起來,虛鼓了鼓掌道:“好啊,這是聯合起來了。到底誰是中隊長?夏副隊,為了一個敗類,你這麼維護他不合適吧?”
“譚小龍!”孟江洲斥道。
“你說誰是敗類?”賀君行直視著坐在他對面的譚小龍,雙眸銳利,“譚中隊,有什麼話說清楚,到底誰是敗類了?”
譚小龍臉上掛著挪揄地笑容,環視了周圍一圈,重重拍下桌子,“你說誰是敗類?啊!誰害死了局裡的兩個兄弟,誰臨陣脫逃,到現在都跟縮頭烏龜似的不敢出來,誰他媽就是敗類!”
張驥等五年以上的重案中隊老成員們臉色都難看了起來,這是局裡的禁忌話題,也是誰都不願意再回想的事件。
賀君行盯著譚小龍,淡淡淺笑道:“譚中隊,有什麼話好好說拍什麼桌子啊,我怎麼記得那兩個兄弟是殉職死的,還有一個是下落不明呢?”
“呵,”譚小龍笑了一聲,“賀君行,你哥賀礪鋒怎麼是下落不明呢,他分明是殺完人逃了,這麼一個警察敗類,有你這樣的弟弟也不奇怪。你說,凡是跟你稱兄道弟的,怎麼都是些無恥敗類,就像這個姜豐……”
譚小龍話未說完,只覺眼前似狂風咆哮,一股極大的力道撲面而來。緊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他面前,只一手就將他提離地面,懸在半空中。
那是賀君行一個縱身,從會議室的一角,躥上大桌衝到譚小龍的身邊。
賀君行此時雙目赤紅,一手單提著譚小龍,一手舉起拳頭對著他:“你再說一次!”
孟江洲一拍桌子站起來,“給我住手!”
夏雨娟也站起來喊道:“賀君行,別忘了你剛回重案中隊!”
賀君行冷冷地注視著譚小龍,似是吐了一口氣,拳頭逐漸鬆開,將他放到地上。
然而就在這時,譚小龍盯著賀君行,嘴唇相碰,無聲無息——敗類。
賀君行眼裡怒火爆燃,朝譚小龍胸口狠狠一拳揮了過去。
譚小龍被打得整個人飛起,摔倒在地上,但嘴角卻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
沒等他爬起,賀君行兩步走到他面前,提起他又是幾拳。
孟江洲怒吼起來:“把他給我拉住!”
旁邊的張驥和席方平等人連忙上手,但他們哪裡拉得開暴怒中的賀君行。他出手如電,掄拳的位置刁鑽,力道又重,疼得譚小龍徹底笑不出來。
夏雨娟臉色大變,“賀君行,你想打死他嗎!”
賀君行攥緊的一拳堪堪停住,他的雙眸怒火濤濤,死死盯著譚小龍。半響,終於放開了他。
譚小龍在旁人的抬扶下,勉強坐起來,但依舊疼得渾身發抖。
賀君行攥緊拳頭站在那裡,一言不發,面沉似水。
“賀君行,你給我滾出去,永遠都別想再回重案中隊!”孟江洲臉色氣得鐵青,在局裡頭年份少的,都沒見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會議室裡的氣氛逼仄嚇人。
半晌,賀君行沉默地走出會議室。
孟江洲揮手讓幾個隊員扶著譚小龍去休息,又交代夏雨娟負責跟分局繼續跟進這個案子,囑咐說在有新的線索出現之前,姜豐仍舊是被當做兇手收押。
隨後,他這才嘆口氣道:“今天的事情就算過去了,誰也不許再提,散了吧。”
而這一邊,賀君行站在市局門口,眯著眼睛抽著煙,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的情景:田業新的父母舉著橫幅,要求判姜豐死刑,接警處的同仁在一旁努力勸解,但收效不大。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走近,他也懶得轉頭。
“秋天快到了,天氣涼爽了不少。”席方平站到賀君行身旁。
賀君行好笑道:“天氣確實挺好。”
席方平目光看著田業新父母,摩挲著下巴問:“你說,兇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難道也是個武術高手?”
賀君行轉頭看他,對上席方平溫和無害的笑容,這人笑的時候連眼睛都帶著笑意,讓人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就放鬆了心房。
賀君行轉回頭,將煙拿在手上,搖頭道:“那點力道不像,兇手用的應該是蠻力,但普通人想靠蠻力擊打二十下也不可能,應該是服用了類膽固醇藥物。”
但類膽固醇並非監管類藥物,要想從這方面下手,也是無從查起。
席方平笑著道:“想不到,你身手厲害,分析起案情也不簡單。我剛才聽隊裡的同事說,姜豐一直喊著說要見你,而且只跟你一個人說話。”
賀君行笑笑:“嗯,是我叫他這麼做的。”他早料到譚小龍會想辦法把他排除在案件之外,所以在姜豐被抓走前,特地交待了他一句。
席方平自然一點就透,“只是這樣,孟局和譚中隊不會讓你再插手案子的,你剛才發那麼大火幹什麼。”
賀君行深吸了口煙,許久,“嗯”了一聲,淡淡道:“兇手有過狂歡之後,是不會停手的,只會越來越著迷。”
他將菸頭朝不遠處的垃圾桶一彈,看著菸頭準確地落到垃圾桶裡,這才對席方平又道:“所以,還會出現新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