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市恐嚇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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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方平笑著對高悅道:“痕跡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高悅站起身,睨了賀君行一眼,“你不好好幹你的保潔,來這裡做什麼?”

賀君行嘿嘿一笑:“保潔人員就不能休息?我出來散散步,你們剛才在說什麼痕跡,我也看看。”

席方平不置可否,高悅知道拒絕也沒用。

賀君行在跟過去之前,只是簡單掃了屍體一眼,就道:“兇手的手法在升級,這次有采集到指紋或腳印嗎?”

高悅詫異於賀君行的敏銳,怔怔道:“一樣都沒有。”

賀君行道:“兇手智商很高,沒有特定的受害型別。”

兩人前後說了差不多一樣的話,席方平反應過來後,對賀君行的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賀君行對席方平印象不錯,這人不像其它人帶著攻擊性,又好說話,看起來也像軟心腸的,說不定以後有什麼事還能幫襯下,稍微搞好關係,方便為人民服務。於是,賀君行學著對席方平報以一個微笑,卻像是皮笑肉不笑。

席方平暗想:難道法醫組傳言賀君行在追求高悅是真的?這麼說來,自己可能不小心被當成情敵了。

這麼一想,席方平給賀君行的笑容頓時更加友善了。

賀君行點了點頭,覺得自己跟席方平的關係邁進了一大步,離稱兄道弟應該是不遠了。

“兇手應該就是在這裡襲擊的死者,”高悅結合死者身高推測噴濺距離,倒推出死者遭受襲擊的地點,“這幾滴靜態血跡,確實符合兇手刺完人後,刀尖滴下的血液痕跡。”

賀君行聽到這裡,卻是眉頭一皺。

靜態血跡出現的地方跟一開始襲擊的地方一致,難道兇手殺完人之後,還回到原來的地方看著死者痛苦死去?

席方平道:“我們可以根據測試滴落點,來判斷刀尖到地面的距離,反推出兇手的大致身高,在和力度集合判斷出體重。”

高悅點頭,心中也是有些振奮,“我立刻安排人進行測試,再和第一個案發現場的鞋印進行比對,如果推測出來的資料相吻合的話,應該就是同一個人。”

賀君行卻似乎沒有聽到兩人的話,而是站在靜態血液滴落點,看著屍體的方向。

他的神情專注而痴迷,像是兇手再現,詭異駭人地享受著鮮血淋漓的慘痛死亡。月光下,那扭曲的軀體,那痛苦的呻吟,都比不上被外套矇住卻依舊透著求生光芒的雙眼!

這是死亡的狂歡,在靜默的城市裡兇猛高歌。

“他在恐嚇這座城市,就像這個城市的審判者一樣,要讓所有人感到畏懼。”

席方平看著一臉專注的賀君行,皺眉問:“誰在恐嚇這座城市?”

賀君行怔怔地道:“兇手。”

“第一,以兇手表現出來的智商和冷靜,他完全可以選擇偏僻的地點殺人,甚至可以藏著不被人發現,可是他卻對屍體進行了公然展示,而且是在象徵這座城市和平與榮耀的白鴿廣場,這不止要冒很大的危險,還需要巨大的野心。

“第二,兇手持有刀具,單純想洩憤的話,完全可以亂刀捅死死者,可是他卻選擇了先亂拳毆打後再刺死。他是想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身體力量,透過猛擊發洩心中的不滿,又不會導致死者的早早死亡,最後刺死的那一刀像是最終的神判,宣示他擁有所有的控制權。

“第三,蓋住死者的臉對他來說很重要,因為他至始至終要展示的都是殘暴的殺人手法,而不希望大家關注到這個人,但同樣也意味著,這個人可能是城市裡的任何一個人。

“第四,他將死者擺好姿勢後,還靜靜地站在襲擊的地方欣賞片刻才離去。他高高在上,而死者像被吊起的死狗一樣蜷縮殘喘,不,在他眼裡應該說是連畜生都不如,倒像是垃圾。他把‘垃圾’扔在城市的中心,既是恐嚇,也藏著陰險的羞辱。”

賀君行的分析,聽得人匪夷所思,可是出奇地沒有人反對,就連中途走過來的夏雨娟都默不作聲。

當然,大家更驚駭的還是賀君行那神叨叨的樣子。

“聽說老賀以前分析案件的時候就這麼神。”

“難怪被孟局發配去掃廁所,我可不敢和他說案情,這不神經嗎。”

“你不懂了吧,這叫犯罪模擬……”

“可是,第一個死者是在長椿街,白鴿廣場或許也是偶然。”席方平聽著旁邊的議論,終於插上一句。

“不是偶然,沒有偶然。”賀君行終於正常了一點,但聲音透著金屬的冷硬,“我說過,兇手是有計劃的實施殺人,兇手智商很高,能躲開監控,還知道判斷最合適的襲擊點,他一定是準備了很長時間。”

“如果他真的想恐嚇這座城市,為什麼會選長椿街?”

“他在練習,”賀君行的目光深遠,彷彿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一直在不斷完善自己的手法,田業新的成功,給了他巨大的信心。就像這次,他又精進了手法,死者死去的過程更加痛苦,所展現出來死相也更加恐怖。”

賀君行說這話的時候,所有人鼻尖都還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從發現屍體的那一刻起,這個味道就揮之不去。

還有開啟屍體時,因四肢的軟綿反向骨折所產生的戰慄,彷彿還停留在指尖。

“可是刺激點是什麼?”賀君行在問自己,也在問未知的另一個人,“又為什麼要和這座城市為敵?”

夏雨娟走過來,神色嚴肅道:“賀君行,如果你想重新回重案中隊的話,就少說這些話。你所說的沒有物證支援,局裡是不會認的。”

賀君行恍然一笑,帶著自嘲的味道,眼神中流露出鮮有的落寞,“夏隊,兩年了,我不想再放逐自己,這次,你相信我。”

兩年前的一場失敗的抓捕,讓賀君行自我放逐兩年,在檔案室的每日每夜,他都在研究案件,在讀相關的犯罪書籍,他或許比兩年前更瘋狂,但不瘋魔不成活。

夏雨娟看著賀君行,卻彷彿看到了賀礪鋒的影子。

與衝動好鬥的賀君行相比,賀礪鋒斯文精緻,謙謙有禮,可骨子裡,卻是個絕對的瘋子。

“重案中隊要對死者負責,所以我不能相信你。”夏雨娟盯著賀君行,“但是……你現在不屬於重案中隊,用什麼方式查案我管不了。要是真能抓到兇手,就算你告訴我,他是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我都可以接受。”

賀君行點頭道:“夏隊,你放心,這人沒有精神病,他只是個懦弱無能的虐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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