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互助團體（1 / 1）
“向遠方。”
趙鴻濤有些懵，“你是說向遠方是兇手？”
“我是說，向遠方是兇手的太陽，他的存在滿足了兇手的同類幻想，令兇手的罪惡感急劇下降，並沉迷於扮演救世主。”
趙鴻濤雖然有些聽懂了，但是跟沒聽懂的差異也不大，“那這跟調查案子有什麼關係？”
賀君行解釋道：“瞭解兇手的犯罪心理邏輯，就能倒推出兇手的行為軌跡，距離抓到兇手就不遠了。”
趙鴻濤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賀君行拿起手機，給年歌打了個電話，“年歌，你搜一下本市範圍內的互助團體或組織，關鍵詞是積極心理學、幸福心理學、以及情緒控制、自動化思維提取、自我認知和自我意識之類的。找到之後，發到我和趙隊的手機裡。”
趙隊聽著賀君行的語速，很擔心電話那頭的“年哥”，忍不住問，“我說，你這位哥們兒不會記不住吧？”
賀君行微笑，“放心，年歌曾經被迫參加過很多場互助團體，對這些詞不陌生。”
趙鴻濤瞭然，警隊裡被要求參加互助團體得都是因為行為有失，不知道這位仁兄是哪種。
賀君行見時間差不多，便走進病房。王曉慧為了不打擾他問話，想把笑笑帶出去，但笑笑卻死死抱著沈瓊不肯放手。
孩子擁有天生的敏銳，一旦意識到可能失去，他們就會用本能行事。
“沒事，讓他留下來吧。”
王曉慧點頭，先離開病房。
賀君行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沈瓊，我們想要問你關於案子的一些情況，你現在能回答嗎？”
沈瓊面無表情，手輕輕撫摸著笑笑，目光也不看賀君行，但卻輕輕點了點頭。
賀君行看向趙鴻濤，趙鴻濤此時還在理賀君行所說的心理邏輯，猛地接收到他的眼神，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咳，”趙鴻濤清了清嗓子，“我叫趙鴻濤，是這個案子的主要負責人……”
趙鴻濤自我介紹完，開始詢問沈瓊關於兇手和綁架過程的問題，沈瓊雖然回答得很慢，但卻很配合。
根據沈瓊所說，她是昨晚走回家的時候被一個男人弄暈帶走的，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黑暗。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帶上一輛車送到了巷子裡，再然後就是剛才發生的事。
沈瓊下意識摟緊笑笑，對於兇手的事情不願意再多想。
賀君行很清楚，對於沈瓊來說，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長期服用藥物的抑鬱症患者，記憶力容易出現混亂，而且不容易控制情緒。
賀君行想了想，開口問：“你是不是參加過很多團體活動？”
沈瓊點了點頭。
賀君行拿出手機，將年歌剛發來的團體名單放到沈瓊面前，“這些裡頭，有沒有你參加過的？”
沈瓊看著螢幕上的名單，緩緩點了點頭，而後在賀君行的引導下，將所有參加過的團體都挑選了出來。
蔣方在一旁記錄，得到名單後，當即出去安排人開始著手排查。
賀君行收起手機，又問：“認識向遠方嗎？”
沈瓊搖頭。
趙鴻濤到這個時候也已經嗅出賀君行在做什麼了，王思彤和沈瓊都自殺過，而且兩人都穿同樣的衣服，就憑這兩點，就可以推測她們可能參加過同樣的活動。而他們會成為目標，按照賀君行所說則是跟向遠方有關。
可是，又說不通。
趙鴻濤走出病房，當即問賀君行，“她們根本不認識向遠方，又怎麼會成為兇手的目標？”
賀君行搖頭道：“不知道。我現在還不能回答你，但我有直覺，這是一張網，很快就能看到真面目了。”
趙鴻濤倒是也有這個感覺，案子的迷霧像是隨時可能撥開。
蔣方打完電話過來，道：“名單上的團體和之前列的紅衣女鬼的團體，沒有重疊的。同事正在打電話問，看會不會是哪個團體的隊服之類的。”
賀君行想了想，問：“向遠方怎麼樣了？”
“還在昏迷中，”趙鴻濤道，“按照醫生的說法，怎麼也得二十四個小時，等出了ICU才能問。不過現在兇手以為他死了，起碼不會再有新的受害者。”
“錯了。”
“什麼錯了？”
“兇手幻想自己成為救世主的根源，一方面是他過於偏執的性格，另一方面則歸咎於他的毫無特色。兇手只要不想做一個透明人，想繼續當救世主，就不會輕易停手。”
“可是他現在不是已經停了嗎？”
“他停了嗎？”賀君行這個問題，像是在問趙鴻濤，又像在問自己，他搖了搖頭，“沒了一個向遠方，還會有下一個向遠方。”
趙鴻濤愕然，“你的意思是說，兇手可能會開始物色下一個目標？”
賀君行道：“不是可能，是一定會，只是冷靜期長短的問題。這種型別的兇手，隨著目標的改變，也會跟著改變作案手法，到時候就更難以追捕了。”
趙鴻濤聽著這話，覺得自己眼前的路簡直稱得上是暗無天日，再這麼下去，別說太陽了，他連月亮要見不到了！
賀君行和趙鴻濤去看了一眼向遠方，確定他昏迷還沒清醒後，便離開了醫院。
上車後，賀君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給席方平打了個電話。
席方平此時剛跟楊教授說完話，人還沒完全踏出辦公室，“你這時間也掐得太湊巧了。”
賀君行笑了笑，問，“怎麼樣？”
席方平道：“楊婭琳半年前之所以回國，是因為她在國外多次為情自殺，被學校勸退。楊教授出面給她辦了休學，讓楊婭琳得以暫時在國內先進行課程研究，因為不想讓人知道這個事，所以他絕口不提。”
“難怪上次他遮遮掩掩的。”賀君行道，“除此之外呢，你不會只有這點收穫吧？”
席方平失笑，“你猜猜楊婭琳在國外大學主修的什麼？”
賀君行摸索著下巴，想了想，“難道是心理學？”
“人類學。”
賀君行摩挲下巴的動作頓住，心中一個想法冒了頭。
人類學是從生物和文化的角度對人類進行全面研究的學科群，心理學則是研究人類心理現象及其影響下的精神功能和行為活動的科學。從狹義的角度來說，一個主攻群體研究，一個則傾向個體研究。
席方平道：“楊婭琳回國後，舉辦過一些團體活動，團體名稱和團隊成員名單我也已經拿到了。”
賀君行笑道：“看來你的收穫不小。”
席方平似笑非笑，揶揄道：“大家都是當警察的，只辛苦你一個人多不合適，也該讓別人有點收穫才行。”
賀君行嘴硬反駁道：“話別說太早，那名單要真的有用才行，先拍照發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