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為了誰?(1 / 1)

加入書籤

賀君行心中很清楚,楊婭琳舉辦過團體活動這條線索,就像是一個線頭,有力地穿起了王思彤和沈瓊的事,甚至說不定連向遠方也會牽扯其中。

案件的關聯只要能找到,剩下的,就差揪出兇手所在的結點。

“根據席警官穿回來的資料,我們發現楊婭琳在回國的三個月內,一共組織過五個團體活動,其中有三個跟沈瓊提供的名單相重合。”趙鴻濤說著,開啟投影,將三個名字打出來,“另外,在成員名單裡,還發現了王思彤的名字,應該就是本案的受害者之一。”

蔣方道:“這麼說,參加過同一個團體活動,就是這三個受害者的共通點?”

趙鴻濤點頭,“不過因為楊婭琳已經遇害,所以我們無法核實,紅裙紅鞋對這些人來說,到底有什麼意義。”

賀君行問道:“不是還有參加團體的其它成員嗎?”

“是,我們民警打電話去問過,但他們都拒絕承認自己參加過這些活動。”

在中國的文化裡,自殺是難以啟齒的話題,有許多人努力地活著掩飾,根本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有過輕聲的念頭。而這種情緒上的壓抑,又反過來造成了惡性迴圈。

趙鴻濤道:“我讓人查過他們報名用的IP地址,發現這些人都曾經在網上發表過一些極度消極的言論,應該都是長期受負面情緒困擾的人群。”

蔣方道:“可是他們說沒參加過,我們也不能反駁,畢竟報名了去沒去誰知道。”

賀君行點頭道:“正常,網上沒有道德束縛,但現實中不同,他們有各自的角色要承擔,何況詢問上門的人是警察。不過……我倒是有點明白紅裙紅鞋的對她們的意義了。”

“什麼意義?”

賀君行正要開口解釋,會議室的門突然開啟,席方平走進來。

席方平道:“我沒來晚吧?”

蔣方連忙道:“沒有,賀警官正跟我們分析案情呢。”蔣方經過醫院的一遭,對賀君行已經從懷疑到暗生佩服。

席方平笑了笑道:“這麼說時間正好。”說著,他將一個筆記本遞給賀君行,“楊婭琳的團隊活動筆記,對你或許有用。”

賀君行訝異,“這麼隱私的都能搞來,該不會是用了什麼非正常手段吧?”

“我可沒忘記自己是警察。這是臨走之前楊教授主動給我的,他說楊婭琳一直致力於幫助別人,他希望,這能幫助我們能救更多的人。”

賀君行道:“早想通,就不用費這麼多事了。”

席方平對他的口不擇言有些無奈,“他想保護自己的女兒也可以理解,這次總算是主動做了回警民合作。”

賀君行不置可否。

賀君行開啟筆記本,上頭是楊婭琳對案例做的分析記錄。王思彤拍在第三個,她的那部分還特別畫了一個十字架。

“這不就是那個十字架?”趙鴻濤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上頭的圖案。

賀君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道:“讓參與活動的團體成員裝扮成紅衣女鬼的樣子,是楊婭琳從國外帶回來的一種療法,叫體驗式治療。簡單來說,就是去感受死亡,已達到求生的目的。這種療法裡,最為常用的是寫作治療,通常諮詢師會讓患者將心理所想的事情事無鉅細地寫下來,在完成體驗之後,對裡頭暴露出的問題進行引導和開解,以達最終到治療的目的。”

席方平點頭道:“事實證明,楊婭琳的這個方法確實有效。”王思彤和沈瓊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輕生的念頭。

賀君行道:“正是如此,所以受害者才會在她死後,依舊不顧危險去做這種體驗。”

佛洛依德說,人有生本能和死本能,這些受害者為了“生”所以選擇了體驗“死”,可兇手卻一廂情願地真的殺了她們。

席方平感嘆道:“要讓這種療法達到效果需要耗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即便是家人很多都扛不住。”

“楊婭琳確實很用心。體驗式治療能用於緩解很多種症狀,其中最關鍵的不是體驗的過程,而是事後針對性的正確引導和分析。如果沒有後面這一步的話,不止治療效果達不到,還容易產生更嚴重的症狀。所以非專業人員,最好別濫用。”

趙鴻濤聽完,拍了下大腿,道:“換句話說,就是單純的發洩不會有好的效果,重要的還在於自己的正確反思。”

賀君行啞然失笑,“話糙理不糙。”

席方平道:“這麼看來,王思彤住十八層,可能也不是巧合。”

民間對住房裡的四和十八兩個數字有特別的講究,其實說起來都是迷信,但因為受心理暗示的緣故,總會覺得住起來不舒服。

“應該是故意選的。”賀君行道,“楊婭琳很用心,不止進行體驗式治療,還對王思彤單獨用了脫敏療法,一點點幫她面對十字架。”

趙鴻濤好奇問,“這十字架對王思彤來說,到底什麼意思?”

賀君行道:“代表無法面對的過去吧。不過在楊婭琳的幫助下,她的症狀已經在減輕。”

“哎,確實可惜了。”趙鴻濤感慨道,“這個兇手,他根本不是在救人,他是在殺人!什麼救世主,我看是殺人魔才對!”

“不錯,無論兇手用什麼樣的理由標榜自己,殺人犯法都是不可置疑的事實。”

趙鴻濤道:“之前不是分析過,說兇手很可能認識向遠方嗎?我覺得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查向遠方的人際關係。”

蔣方卻提出不同的看法,“如果真按照賀警官說的,兇手是救世主的話,像這種情緒治療的團體不正是他喜歡的地方嗎?所以會不會跟向遠方沒關係,只是碰巧?”

席方平搖頭,“難道你們忘了,兇手是因為誰放了沈瓊的嗎?”

趙鴻濤道:“可惜向遠方現在昏迷著,不然就可以問問他跟楊婭琳三人到底都有什麼關係。從楊婭琳的團體入手,查查這些人的背景,我看兇手說不定就藏在其中!還有向遠方的人際關係,一個也不要放過!所有人都動起來!”

趙鴻濤說完,當即把會議室裡的人分成了三組,讓他們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去調查。

會議室的人魚貫而出,只有賀君行還在位置上看著楊婭琳的筆記本。

席方平問,“怎麼樣?”

賀君行看著他,“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席方平點了點頭,目光看著螢幕上的三個團體名字,“難怪你會覺得楊婭琳是學心理學的,她所用的都是心理學的療法。雖然說人類學跟心理學有想通的地方,可這是專門的治療,需要不少基礎。而且楊教授也說了,楊婭琳這次休學回來是要繼續課程研究的,這些和她的研究方向干係可不大。”

賀君行手指一下下地敲著桌面,“從筆記本里記錄的內容來看,楊婭琳肯定是專門系統地學過心理治療,如果不是為了她自己,會是為了誰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