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討好型人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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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有一種可能。”賀君行開了口,“李彩娟說的是聽見,而不是看見。所以有可能兇手開的不是肖成煒家的鐵門,而是陳一升家的。”

肖成煒家和陳一升家外的小院是用矮牆圍起來的,從進門房處高起的臺階能翻到隔壁小院。

席方平疑惑道:“就算兇手真的翻牆到陳一升家,她怎麼離開呢?”

譚小龍想了想兩家的佈局,沉聲道:“除非兇手知道怎麼遁地,就算她會遁地,我也會把她挖出來。我記得,矮牆上插了寫玻璃碎渣,如果兇手真的從上頭翻過去的話,很可能會受傷。”

譚小龍說完,正覺得振奮,就聽旁邊賀君行道:“嗯,我和譚隊的猜測一樣,所以已經讓高法醫帶人去取證了。”

譚小龍目光沉了一下,心裡一口氣堵著差點沒上來。

夏雨娟轉頭道:“這事他跟我說過,是我批的。”

賀君行心中給夏雨娟發了一張好人卡。

譚小龍心照不宣,因為他想起另一個更重要的事,“如果兇手真的是從李彩娟家裡離開的,那麼可能她走的不是前門,而是後院。但後院連著建築,根本就沒有路可以走。”

譚小龍在將李彩娟當成兇手詢問的時候,曾經仔細觀察過李彩娟家的前後院佈局。

席方平道:“關於這一點,我們跟市博館進行了聯絡,那裡還有這些房子當時的設計圖。李彩娟和陳一升所住的房子在租借地,當時的外國住戶按照習慣建有用來逃生的地下室,通向的地方正是老西街大教堂的地下室。”

席方平說完,看向年歌。

年歌開啟電腦,往投影上放了一張地圖,那上頭是清晰的西林大道片區的建築圖紙。在肖成煒家所住的街道上,幾乎每個老獨棟下面都建有一個逃生地下室,這是曾經動盪不安的時局在現代城市所留下的歷史印跡之一。

年歌道:“但這些地下室經過近百年的時間,早被地下水滲透,基本都已經棄用。”

張驥看著陳一升家的建築圖紙,開口道:“從陳一升家的地下室入口到教堂的地下室出口,需要遊的距離不超過40米,只要有普通水性的人應該基本都能做到。”

張驥說完,會議室有片刻的沉默,因為所有人都在思考這麼做的可行性。

就算能游過去,可是地下室常年不開,裡面的情況誰也不知道,兇手難道真的有什麼通天本事,確保自己可以逢凶化吉?

夏雨娟道:“這個推論之前他們也跟我說過,我已經讓老吳帶著人去看看了,順便送陳一升和李彩娟回去。這事沒跟你說,是因為你在孟局辦公室。”

譚小龍對夏雨娟這話半信半疑,他放眼看了下會議室,沒見到楊庭宇,當即嘲諷道:“看來楊教授也去了,腳還真是快。”

夏雨娟正要開口解釋,旁邊的張驥先開了口,“楊教授有個課題是研究宗教文化,正好和老西街大教堂有合作,他去的話能幫上忙,這個事夏隊跟我商量過。”

譚小龍徹底沒話說了,自己兄弟不爭氣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譚小龍道:“得,那就說說,你們現在的想法吧。從賀君行開始吧,就數你的想法最多,說吧,一次性說個夠。”

如果不是賀君行的敏銳,現在李彩娟已經被當成兇手抓起來。

“我們之前的辦案思路都是從梁玉梅和肖成煒的方向進行調查,可是根據目前的線索,梁馨文和肖易賢姐弟倆應該才是重點。根據李彩娟所說,兇手很可能是在公園和肖成煒一家認識的。對於有孩子的家庭來說,能讓家長迅速放下戒備心的,除了熟悉的人之外,還有孩子的家長。進一步延伸,如果對方是個女人,又對自己的孩子很好,深受孩子喜歡,那麼她也很容易讓家長放下戒備心。”

張驥點了點頭道:“你的意思是說,兇手是用家長的身份接近的肖成煒夫婦?”

席方平道:“如果這麼說的話,對方不需要真的帶孩子,甚至只需要說自己有孩子就行了。”

“對,”賀君行的目光看著螢幕,可是彷彿穿透無窮阻隔,落到兇手身上,“兇手內心壓抑,她能迅速取得家長的信任,還因為她的討好型人格。她很懂得取悅別人,知道從孩子入手,她在試圖扮演一個完美母親的角色。”

肖成煒的家很乾淨,一塵不染。

這就像是兇手的內心一樣,忍受不了任何的秩序的破壞。

整齊的擺設,從擺件、傢俱到餐具,甚至是人,吃飯的時候一家四口整整齊齊。哪怕是死了,她也要讓他們坐在一家人該有的位置。

“她殺人是一種需求,而不是偶然誘因,這種需求來自於她對母親的身份和地位的渴望。她將自己投射到梁玉梅身上,可是她同時又對梁玉梅進行羞辱,這種羞辱也是對她自己。或許從骨子裡,她不認為自己值得那麼高的地位,也可能,她是在投射對自己母親的不滿,但無論哪一種,都說明她有身份認同障礙。”

一個有身份認同障礙的人,就像是性別障礙一樣,在達到令自己滿意的身份之前,她無法停止這種需求。

席方平想起賀君行說過的,連環殺手的靜默期,關鍵在於她是外因誘發還是自身需求,如果是自身需求的話……

還會有新的受害者。

賀君行繼續道:“兇手的討好型人格,還會讓她撒謊成性,這種人維持不住任何長久關係。她以家庭為目標物件,很可能是因為她的家庭正面臨不可挽回的破裂,也因此她週五不在家並不會引起多大的注意,即便有人問,她也能撒謊圓過去。從根源上看,她家庭關係破裂的原因是她習慣性的欺騙行為,但在兇手自己看來,她會將原因歸咎到孩子身上,所以她的目標是孩子。”

張驥皺眉道:“既然是孩子,她為什麼還要害死梁馨文和肖易賢?”

賀君行道:“因為那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只能滿足她一段時間的妄想。一旦清醒過來,她會更加痛苦。”

席方平點了點頭道:“這兩個孩子對她的意義一定不同,否則她不會區別對待。”

賀君行道:“她雖然接近肖易賢,但最用心對待的卻是梁馨文。”

譚小龍聽了一通下來,都是雲裡霧裡,唯獨這後半句話聽得比較明白,“你是說,她在公園接近肖易賢的目的是梁馨文?”

賀君行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不會將肖易賢留到最後。”

譚小龍拍下桌子,煩躁站起身道:“得,就跟什麼都沒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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