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消失的兇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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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裡。

席方平首先將列印出來的三張油畫照片放到桌上,“你女兒很好看,如果她還活著的話,一定會像畫裡一樣開心的。”

李彩娟拿起桌上的三張照,放在自己胸口,眼淚奪眶而出。她哭的時候,臉忍不住抽動,身體也顯得很焦慮,可那種悲痛依舊無處可藏。

“是我!我是兇手!”

席方平拉緊李彩娟的手,“那是意外。”

“如果我們不送走她,就不會發生意外。”

李彩娟年輕時候醉心於作畫,在油畫界已經小有名氣,但後來因為意外懷孕,無法專心作畫,她得了嚴重的孕期焦慮症,任何的聲音都可能引起她的崩潰。後來孩子出生,李彩娟又得了產後抑鬱導致事業徹底停擺。為了改變這種局面,陳一升將孩子送走。

後來經過調整,李彩娟的情況好轉,兩人原本打算將孩子接回來,誰知道孩子已經因為意外去世。

此後每年到孩子出生的月份,李彩娟的焦慮症都會復發,其中的症狀之一就是強迫性洗手,一天能洗上上百回。

“你們的孩子去世,跟送走沒有關係,”席方平將聲音放輕柔,很輕很輕,“孩子先天性體弱,出生後沒有搶救過來。你丈夫知道你在乎孩子,為了不讓你自責,他才撒謊說將孩子送走的。”

李彩娟因為嚴重的孕期焦慮,導致體內激素不平衡,影響了孩子生長。本來孩子根本等不到出生,是李彩娟硬是用藥才留住的。李彩娟當時已經嚴重產後抑鬱,陳一升不敢再刺激李彩娟,生怕她會因為責怪自己而走上極端,所以才撒了一個又一個謊。

李彩娟怔住。

席方平輕輕拍了拍李彩娟的手,“李女士,你是個好母親,這一點沒有人可以質疑。”

李彩娟的淚無聲滑落,她透過淚光迷茫地看著席方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可很多顯而易見的破綻卻在腦海裡不斷回閃。

一向會跟她商量的一升,自作主張送走了孩子。

一升不告訴她孩子送去了哪裡。

一升不讓她去祭拜孩子。

一升……

陳一升推開門,大步走到李彩娟身旁,抱住她,痛聲道:“彩娟,都過去了,我們不要孩子。你重新畫畫好不好,我畫得沒你好,我們重新找個地方住,我們搬走……”

李彩娟看著陳一升,那目光彷彿過了好多年,她含著淚淺笑,“一升,你多了很多白髮。”

“對不起,彩娟,我不該要孩子……”

李彩娟沒說話,只是靠在陳一升胸前,默默流著淚。

夏雨娟等人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外,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無法相信陳一升還有這麼一面。再想想之前李彩娟說的陳一升對聲音敏感,但事實上,敏感的人應該是李彩娟。這個暴躁勢利的男人,用自己小心翼翼藏好的溫柔,給妻子撐起了一片港灣。

倪姚姚無聲擦著淚,老吳等大男人,也是溼了眼眶。

就在這時,一道理性又突兀的聲音響起——

“照這個情況看,這個案子的有些線索我們得重新調查。那幅畫既然是李彩娟畫的,又這麼珍貴,為什麼會落到肖成煒一家手裡?還有,李彩娟在面對譚隊的審訊時,說自己什麼都沒看見,這裡頭可能還另有隱情。你們說呢?”

賀君行問完,卻始終不見有人搭理他。

他奇怪轉頭,對上一雙雙通紅又無語的目光。

賀君行:“……你們這一雙雙眼睛都跟兔子一樣是怎麼回事?老吳,人家姚姚小姑娘也就是算了,你這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有沒有點覺悟。還有驥哥……”

“閉嘴。”夏雨娟的眼眶也有些發紅,她冷著臉發了話,“既然你有發現,就你去問,問完了開個會。”

說完,夏雨娟轉身推門出去。

楊庭宇始終沉默不語,因為他知道,夏雨娟和張驥之間也曾經失去一個孩子,這其實是他們離婚的主要原因,只是這一點兩人都沒有察覺。

有些傷痛,會比人們情感上以為的更加深刻,只是傷再內心深處,反倒無所發覺。

楊庭宇心中嘆了口氣出去。

張驥和倪姚姚等人也相繼離開。

譚小龍走之前,看了眼賀君行,道:“賀君行,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你就是朵大奇葩!”

“多謝譚隊誇獎。”

譚小龍走後,賀君行將自己的發現透過耳麥告訴席方平。席方平聽著他的話,再看眼前哭成淚人的夫妻倆,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順道問候了一遍賀君行本人。

根據李彩娟第二次口供所說,她並沒有親眼看見兇手離開,而是在清晨六點左右聽到鐵門的聲音才誤以為離開的人是梁玉梅。

案情會議室裡,第四第五中隊的人悉數到場,對新線索進行整理。

譚小龍手敲著桌子,皺眉道:“這麼說,兇手是女性這一點還有待商榷?”當初李彩娟明確說過兇手是個女人。

賀君行道:“李彩娟只是沒親眼看見兇手離開,但她還是看見了兇手。李彩娟家的三樓窗戶能看到肖成煒家的客廳,焦慮症通常伴有嚴重的失眠,凌晨兩點左右,李彩娟注意到肖成煒家的燈一直亮著,所以起來看了一眼。”

席方平點頭道:“李彩娟說,她看見有個女人在牆上取畫。根據肖成煒一家的死亡時間推測,這人應該是兇手無疑。”

夏雨娟皺眉不解道:“李彩娟的口供可信嗎?如果只是這樣,她為什麼要隱瞞?”

賀君行道:“李彩娟平常有看肖成煒家庭活動的習慣。”

張驥道:“是為了看梁馨文和肖易賢?”

“嗯。因為知道這種行為不止不道德,而且十分異常,所以陳一升不讓她說。”賀君行說完,繼續道:“那畫也是她主動要送給肖成煒一家的,確切來說,是送給梁馨文和肖易賢。”

送畫的事陳一升不同意,因為那是李彩娟的封筆之作,但也沒有反對,所以事後自己臨摹了一幅作紀念。

席方平道:“李彩娟說那個女人的正臉她雖然沒有看見,但背影上,讓她想起曾經在公園裡見過的一個人,那人曾經跟肖易賢說過話。”

年歌道:“不過她雖然記得是在哪個公園,卻已經記不清時間,我只能先將範圍擴大到一個月進行監控篩查。”

夏雨娟點了點頭,皺眉道:“根據李彩娟所說,兇手依舊是在六點左右離開的肖成煒家,那為什麼我們的監控錄影全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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